就在沈老頭打算下令處置鹿鳴釗那兩個手下時，嬌嬌三人卻忽然闖了進來。
“爹，住手！”
沈老頭皺眉看著嬌嬌，語氣有些嚴肅：“嬌嬌，趕緊回屋裡待著，這裡太危險了。”
湯氏立刻扔下手裡的針線，快步走到嬌嬌身旁將她抱起，同時不忘讓江謹賦和周承恩往外走去。
“謹賦，承恩，你們兩個跟沈伯母來。”
江謹賦：“沈伯母，我們有話要跟沈伯父說，我們不能走。”
周承恩：“就是就是，沈伯母，我們要說的話很重要，你先別趕我們走。”
湯氏一臉為難地看著沈老頭。
不等沈老頭說話，被湯氏抱在懷裡的嬌嬌立刻說道：“爹，我們不能傷害他們，要是沒有他們的保護，我們肯定沒辦法安全到達京城。”
“這是何意？”
江謹賦上前一步說道：“我們見過宋銘了，就在剛剛。”
鹿鳴釗忽然渾身一震，沈老頭也發現他的不對勁。
“哦——”
“看來這其中還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沈老頭盯著鹿鳴釗的臉看了許久，忽然露出一抹危險的笑容。
“鹿鳴釗，你還記得當年我是怎麼救你的嗎？”
原本還能強裝鎮定的鹿鳴釗不知道想到什麼，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顯然是想到了極其不好的事情。
“當年你被家族嫡子用毒蛇戲弄，是誰幫你將那條毒蛇從你褲襠裡面掏出來的？”
鹿鳴釗：“是你。”
“當年你的腦袋差點被嫡子按在恭桶裡面，是誰幫你把恭桶裡面的東西踢翻在地？”
鹿鳴釗：“是你。”
“當年你被嫡子脫掉褻褲，光著屁股躲在枯井裡面餓了三天三夜，是誰不顧生命危險下井救你？”
鹿鳴釗：“還是你。”
“你說這些想幹什麼？該不會是想挾恩圖報吧？”
沈老頭毫不心虛地點頭：“就是。”
“當年我救了你那麼多次，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你自己選，當年你可是發過誓，要是不報恩，你以後得被千刀萬剮，死無全屍的。”
忍無可忍的鹿鳴釗終於說道：“當年我年紀小 ，才會說出那種話。”
“再說了，你雖然救過我，但是你救我的方式一點也不體面，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到現在還被京城那些人恥笑。”
三個小孩一聽頓時就來了興趣。
嬌嬌掙扎著要從湯氏懷裡起來，不過在被湯氏瞪了一眼後，就安分地窩在她懷裡。
嘴巴卻一點也沒閒著。
“這位大叔，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快點跟我們說說，我爹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嗎？”
沈老頭臉上閃過心虛，下意識想要再度捂住鹿鳴釗的嘴巴，不過手剛伸過去卻被狠狠咬了一口。
“啊——”
沈老頭吃痛地大叫一聲，鹿鳴釗越想越氣，立刻像倒豆子一樣，將當年沈老頭對他的救命之恩全都抖落出來。
“狗屁的救命之恩！當年要不是他，我何至於被毒蛇咬了命根子，要不是當時有位神醫恰好路過，我現在說不定已經在宮中當太監了。”
“他說會抓蛇，結果生疏的手法把那條蛇嚇得東竄西逃，最後狠狠給了我一口，我那時候才三歲，一口下去差點全沒了。”
周承恩笑得捶地。
“還有恭桶那次，他說把恭桶踢翻，不讓嫡子欺辱我，可他要是不踢那一腳，我何至於吃了滿嘴的······”
後面的話鹿鳴釗說不下去了，嬌嬌等人雖然沒有看到那個場面，但是已經隱約聞見味道了。
江謹賦忽然有種感覺，怪不得他有時候會覺得沈五郎有點眼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如今一看，簡直就是老年版的沈五郎。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厚著臉皮邀功。
不得不說，這兩父子像得十成十。
“那褻褲那次呢？”周承恩眼睛亮晶晶地問道。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鹿鳴釗的怒氣就更甚。
“當年我被家中嫡子欺負，光著下身被他們推進枯井，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以為我死定了，可沒想到他聽見我的求救聲。”
“他的確是將我從枯井中救了上來，可是！”
鹿鳴釗憤怒地瞪了心虛的沈老頭一眼，罵道：“這老東西當年叫了一大幫人來救我，我屁股的形狀，現在時不時還在百姓口中流傳。”
其實不該笑，但屋內還是響起笑聲。
就連那兩個訓練有素的暗衛，也死死咬緊牙關，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沈瑾瑜，你現在還敢不敢自稱是我的救命恩人？”
沈老頭默默退後兩步，小聲為自己辯解：“當年我才多大，我哪有力氣救你上來，你那時候都瘦得皮包骨頭了，我可不得多叫幾個人才能拉你上來。”
鹿鳴釗：“那也不是二十多人！！！”
嬌嬌幾人笑得肚子疼。
湯氏儘管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件事，不過再次聽到當年的事情，還是笑得眼角染上淚花。
“行了行了，趕緊說正事，你們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沒有他我們就不能安全回到京城？”
江謹賦強忍著笑意解釋道：“這是宋銘臨走前說的話，我想鹿叔叔應該知道。”
沈老頭看向鹿鳴釗，毫無意外又收穫了一個憤怒的眼神。
“朝中還有不少嘉禾親王的勢力存在，他們知道嘉禾親王的死跟你們有關係，所以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不過要是有我在就不一樣了，因為我現在是嘉禾親王的人，我可以假借替嘉禾親王報仇，帶你們回京處置，這樣就不會有人對付你們。”
“有這個名號在，儘管蠢蠢欲動的人不少，可誰都不敢輕易動手，所以我帶你們回京，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危險可言。”
不過有一件事，嬌嬌始終想不明白。
“嘉禾親王不是都死了嗎？為什麼那些手下還會替他報仇？難不成他對那些手下很好，所以他們才這麼忠心？”
“不，我想應該是，每個嘉禾親王的手下，都有一顆想當嘉禾親王的心。”
“幫別人登上皇位，不如將自己送上皇位。”
“明眼人都知道嘉禾親王的死不可能與我們這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人有關，可偏偏那些人都將我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那隻能說明我們是最有可能成為他們起兵造反的藉口。”
“他們藉口為嘉禾親王報仇，其實每個人都想分一杯羹，萬一成了，無上榮耀加身。”
“萬一坐不上那個高位，佔據一分封地，從此也是人上人，財富權利應有盡有。”
“至於生死，那些人早已置身事外。”
鹿鳴釗沒想到一個小鬼竟然能將局勢看得這麼清楚，不過轉念一想他的身份，所有驚訝全都化作惋惜。
要是江家當年沒出事，現在說不定也會是其中一方勢力。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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