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便是跳過崖，此時還被人揹著，失重的感覺還是讓她心驚肉跳，用手緊緊捂住嘴巴，才沒有喊出聲。
“主子，不對勁。”
剛一落地，耳邊便響起一個侍衛的聲音，一股血腥味也隨即竄入鼻腔，付希忙睜開眼睛。
此時烏雲已散，他們落地的位置是一座院落。
明亮月光把整個院落照的清晰可見，可入目情形卻是一片觸目驚心。
房門大敞。房內，屋簷之下，院落各處，均散佈著橫七豎八的屍體，血腥味熏天。
付希伸手捂住口鼻，便是她沒殺過人，也不難判斷出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屠殺。
“速去其他地方看看。”齊湛聲音陰沉。
“是。”應了一聲，大半侍衛躍出了院落。
餘下的侍衛和問風一道檢視院內的屍體。
付希本想讓齊湛把她放下來的，雖看不到他的臉色，卻敏銳地察覺到，有一股冷氣正從他周身呲呲往外冒。
得，她還是安靜待著吧。
未多久，問風一臉沉重走過來，“主子，是及雲谷谷主一家，全都傷在胸口，一招斃命。”
齊湛低沉的聲音道：“從傷口處可有看出什麼？”
問風面色沮喪搖頭：“只能看出是劍傷，再無特別之處。”
齊湛聽完無話。
付希尋思，一招斃命這麼幹脆利落，應該算是用劍高手了吧。
及雲谷想殺齊湛，齊湛想要復仇滅谷，結果來晚了一步，有人捷足先登了。
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種事只有往最壞的方向想，才能找到正確答案。
付希覷齊湛側臉，好奇心驅使之下，小聲問：“你的仇家裡面有沒有用劍高手？”
齊湛還未說什麼。
問風已經嗤笑出聲：“天下間用劍高手何其多？想憑這一點找兇手？真是愚蠢的女人。”
付希白他一眼，“和其他人有什麼相干？我說的是‘仇家’，‘仇家’懂不懂？”
這個問風，是不是以和她作對為樂了？
問風臉上浮起怒意，嘴巴一張，一副要和她理論的架勢。
齊湛撇頭看他一眼，他人又一下蔫了下去。
付希看得嘴角抽動，心下感慨，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齊湛扭頭看她，嘴邊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倒是聰慧。”
付希臉皮僵了僵，不確定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扯了扯嘴角：“……謝謝誇獎？”
卻見齊湛笑意一收，目光變得深邃，“我的敵人也是你的敵人，你最好牢牢記住這一點。”
擦！還真把她當他下屬了？
真是霸道的男人。
付希不欲和他爭辯，拖長了尾音敷衍：“知道了。”
沒多久，離開的侍衛陸陸續續回來。
回稟的內容卻大同小異，全谷上下無一活口，均是一劍斃命。
有人提出疑問：“看來是一人所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滅谷？”
付希認定了是齊湛的仇家做的。
齊湛看起來也是這樣認為的。
至於為什麼要滅谷？
她不知道。
齊湛沒有回答侍衛，也不知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一團迷霧之中，整個院落一下靜寂了下來。
“你們可曾見到魏雲姑娘的屍首？”問風忽然出聲。
眾侍衛聽了面面相覷，很快卻一一搖頭。
“主子？”問風向齊湛討主意。
齊湛頷首一下，問風便下命令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都給我仔細找。”
“是。”
此次侍衛全部出動。
院內只剩下付希和齊湛兩個活人。
付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魏雲是誰？”
“及雲谷少谷主。”齊湛淡淡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付希好奇道：“你們都認識？”
“魏雲醫術不俗，我曾找她問過診，問風等人見過她。”
付希瞭然，原來是醫生和患者的關係。
她也不問齊湛找魏雲看的是什麼病了，人生病不是很正常？生病了去問醫更正常。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齊湛沒有得罪過及雲谷，又是相識一場，及雲谷為什麼要殺他？
受人脅迫？
滅谷是為了殺人滅口？
既是滅口，為什麼獨獨漏了魏雲？
魏雲是不是知道什麼，提前逃了？
付希搖頭，還真是迷霧重重。
雖說事不關己，但就和看懸疑電影一樣，看了開頭，卻不知道結局，實在難受死。
付希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情，甚至恨不得親自去尋人。
“救命啊，救命啊。”
還未待她做什麼，一道聲音遠遠傳來。
聲音縹緲，忽高忽低，飄蕩在深夜的幽靜山谷裡，聽來詭異又瘮人。
付希卻是精神一振：“會不會是魏雲？”那可是一道女子的聲音。
齊湛沒有回答，稍稍昂首，口中吹出一串長哨聲。
十幾個呼吸後，問風攜著全部侍衛回到了院中。
還未待他們說什麼，齊湛便道：“山谷後方。”
看來他是早已經辨別出了方向，話音未落，已經揹著付希躍上了屋頂，而後足下一蹬，往北面飛去。
涼風迎面吹來，付希打了個激靈，發熱的頭腦終於冷卻下來，“還沒搞清楚狀況就去啊？萬一是陷阱怎麼辦？”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滅谷之人可能已經布好陷阱，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呢。
“怕了？”齊湛低低的聲音吹過來。
“怕啊。”她就是一時好奇，要是因此付出生命的代價，那就死得太冤了。
齊湛側頭看她一眼：“我說過，若必有一死，我死你前頭。”
你有病吧，付希不想說話了。
又聽齊湛道：“我若死了，許你殉葬。”
你妹！
付希明白抗議無用，也清楚齊湛不會同意把她留下，別無他法，只能被動接受了。
山谷後方是一片密林，齊湛率眾踏入。
林中樹冠繁密，一進來，四下裡頓時伸手不見五指。
侍衛們燃起了火把照明。
在林中走了一陣，有人提出疑惑：“奇怪，那聲音怎麼沒有了？”
付希皺起了眉，她早注意到了，卻只以為是自己聽力不夠，聽不到而已。
都說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她聽不到，不代表齊湛他們也聽不到。
現在看來，那聲音真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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