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似乎罵夠了，臉上的怒意一收。
雙手往後面一背，眼睛又滴溜溜地上下看付希。
“你怎麼知道我的特製藥水叫臭臭水？又是怎知道，臭臭水能讓小黑條兒忘記聞過的氣味的？”
“這些事除了小老兒自己知道，唐小妞兒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快說快說。”
付希心說，原來‘臭臭水’這名字是你取的？
加上‘小黑條兒’，‘老條兒黑’，也算自成一派了。
尋人蠱，臭臭水，她自然是從古籍上看來的。
卻不能實話實說。
付希於是編了個故事。
“我做了個夢，夢到了一位仙人，那仙人仙風道骨，鶴髮童顏……呀！現在這麼一看，你……你……”
付希瞪圓了眼睛，一手掩唇，一手不敢相信地指老頭。
老頭泛著紅光的臉龐肉眼可見漲得更紅了，雙眼發直地看著她。
“怎麼地呢？”
付希兩手拍掌叫了起來：“那仙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天吶，原來你就是那仙人！”
老頭往前疾走了兩步，要不是感覺不妥，怕是當場就要過去抓她的手。
齊湛原本握拳抵唇，方能忍住笑意。
見老頭動作，他身形一閃，橫到了付希身前。
老頭一點不在意他，往旁移了兩步，勾著頭看付希。
“在夢裡，我把小黑條兒和臭臭水的事告訴你了？”
付希從齊湛身後鑽出來，一臉誠懇地點頭：“那可不？要不是你告訴我的，我上哪兒知道那些事去？”
老頭不知道信了她的說辭，還是不信，揹著手開始在院裡打起轉來。
他走來走去，步子又快又穩當。
付希和齊湛都沒阻止他，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都覺得，他們好好說一番，人或許會願意跟他們走。
若是不願，直接打暈帶走。
沒過多久。
老頭在付希前面停下了腳步，繃著一張臉，神色嚴肅。
“你要是能說出，臭臭水為什麼叫臭臭水，我就信了你的話。”
這是對她最後的考驗了？
付希微微抬頭看天，一副正在回憶的模樣。
而後一串串的詞從她嘴裡蹦出來。
“臭臭水，是由灰魔藤的根莖、沼澤地獨有的幻野草，和深潭底的墨野苔，三者熬至腐爛而成。”
“熬製出來的汁液藥水腥臭無比，讓人聞之作嘔，所以你把它叫做臭臭水。”
熬製臭臭水的藥材古籍上就是這麼記載的。
不確定這是不是老頭取名的原因，不過從所使用的原材料來看，應該八九不離十。
“對對對，就是因為它太臭了，比我穿了幾十年的老鞋底還臭，這才叫了臭臭水。”老頭連連點頭。
也當即換了副面孔，一臉的興奮熱絡，“你們找我什麼事？說說說。”
付希笑意盈盈：“解毒加看病，要是您願意，現在就走。”
“這有啥可不願意的？”老頭笑得眼睛彎了起來。
而後笑容一收，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不過要這個數。”
話完他繃起臉，以此彰顯自己的認真。
卻用眼角偷偷覷付希兩人的神色，想看他們對這個數的反應。
他的小動作實在太明顯，簡直稚嫩如幼童。
付希暗暗好笑，不知他這五根手指，是想要多少。
“五千金？”齊湛出了聲。
什麼？
付希心下暗叫。
雖然不知道這個時代金銀的購買力，但尋人蠱的押金才一千金。
一下報出五千金，齊湛是不是瘋了？
“什麼！”
老頭是真真切切地喊了出來，意識到不對，又急忙掩住了嘴。
他放下手後，立馬對著齊湛諂媚了起來，“我觀你這年輕人，非常地不錯。”
手心朝上，往齊湛面前一遞。
笑得見牙不見眼，“來來來，先預付一千兩金，付完錢，咱們當即就走。”
付希心說，老頭挺會玩，還搞先收預金這一套。
也不知齊湛身上帶沒帶錢，她反正是身上一個字兒都沒有。
“出來時走得急，身上未帶著金銀，待回到渭城，五千兩金如數奉上。”
齊湛說得正氣凜然。
老頭的臉一下垮了下來。
不高興了。
許是齊湛許諾的實在太多，神色歷經一番掙扎後，他跺了跺腳。
指著付希：“那你給他作保，擔保他決不食言。”
付希笑出了聲，“你信不過他，我作保你就信了？”
老頭不知道他們是一夥兒的嗎？
什麼邏輯？
“你做夢夢到我，我還把小黑條兒和臭臭水的事告訴你了。”老頭一臉認真，“咱們心意相通，我不信你信誰？”
還能這樣？
完了。
她竟然欺騙了一位小老頭，小老頭還當真了。
付希難得生出一絲負罪感。
只是未待她說什麼，老頭神情恍惚，雙目一閉，軟軟癱倒了下去。
是齊湛在他的後脖頸，劈下了一記手刀。
“不是說好了？他已經願意跟我們走，為什麼還把人打暈？”付希不解。
齊湛抓著老頭的腰帶，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話太多了，且人暈了好帶。”
付希看他一隻手單拎著老頭，跟拎百十斤貨物一樣。
這樣帶人出城，好帶？
反正出力拎人的不是她，便也不再說什麼。
往城外趕的路上。
付希問他。
“於三阿起初想要的怕是五十金？五百金？你為什麼出口就給他五千金？”
就是家裡有礦，也別這麼把錢不當錢呀。
齊湛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很是邪魅。
“管他要的是五十金或是五百金，我直接許他五千金，大大超出他的預期。”
“如此一來，他便會心甘情願地為我當牛做馬，這一招屢試不爽。”
付希聽完半晌無言。
心說，和齊湛比，她還是嫩了些。
受教了受教了。
城外早有五十人的隊伍在等待。
齊湛把付希和於三阿，交給了這隊人馬。
“等我回來。”
知道他是要回去城中，為問風他們開啟城門，付希囑咐一句：“你當心些。”
齊湛知道她有控制金屬的能力，她的能力在戰場上能做什麼，可想而知。
倒不是說她想上戰場。
只是齊湛沒有提過要她上戰場的話，這一點來說，她對齊湛還是有點感激的。
半個時辰後。
二里外的城樓上火光大作。
付希看到，一道濃煙竄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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