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藏得隱蔽,告訴你位置怕也拿不到,我跟你一起進去。”烏念怡道。
付希聞言便不再說什麼,環住她腰,帶著人翻牆進去。
整座宮殿黑漆漆的,空無一人。
兩人輕手輕腳進了內室,烏念怡摸索著找到一個火摺子。
吹亮火摺子後,她手掌攏著火摺子來到拔步床前。
“把上面的被褥掀開。”她道。
付希上前掀開被褥,一眼看出拔步床內暗藏了機關。
只見床板的木材顏色不一致,中間位置,是一個突兀的黑色方塊,
烏念怡不知在哪裡按了幾下,這塊黑色方塊“咔咔”兩聲一分為二,往左右兩邊開啟,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是一些瓶瓶罐罐。
烏念怡從暗格裡拿出一個瓷瓶,嘴邊的笑有些陰森。
“這是後宮妃嬪們最愛用的秘藥之一,後宮爭鬥向來殺人不見血,卻也不乏智慧。”
付希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烏念怡不愧是皇宮內苑長大的公主。
該狠的時候就狠,絕不會心慈手軟。
“所以這是毒藥?”她問。
“當然。”烏念怡挑眉一笑,“兔崽子不是想毒死我?那本宮便也給他下毒。”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很可以,付希心道。
不過?
“之前你說我的刺殺簡單粗暴,下毒也沒好到哪裡去吧,不一樣引人懷疑?”她不以為然。
烏念怡撲哧笑了聲,這才解釋。
“這種秘藥,會讓人全身起水痘,任哪個太醫來,都診不出是中毒。”
“孩子嘛,得水痘很正常;得水痘熬不過去,也很正常。”
付希懂了,也就是說,小皇帝若是得‘水痘’死了,不會有人懷疑到烏念怡身上,就算是懷疑,也有說辭。
“秘藥是有了,但怎麼下毒,也是個難題吧。”她道。
烏念怡手中的火摺子往滴漏的方向伸了伸,看了一眼滴漏。
“小兔崽子有個習慣,每夜就寢前都要喝一碗燕窩,說來,這還是本宮給他嬌養出來的。”
她說這些話時的神色平靜又淡然,彷彿說的是與她毫無關係的事。
“現在離他就寢還有半個時辰,咱們應該還趕得上。”
這是要往小皇帝燕窩裡下藥的意思了,付希表示明白,“那走起吧。”
付希帶著烏念怡翻出宮殿,乘著夜色往御膳房的方向摸去。
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面,四隻眼睛都看著通往御膳房的宮道。
未等多久,宮道盡頭徐徐走來一個打著燈籠的內侍。
“這是近身伺候兔崽子的內侍。”烏念怡附在付希耳邊說道。
付希點頭表示明白。
結合之前她給的資訊,這個內侍這時候來御膳房,十之八九就是給小皇帝取燕窩來了。
不過問題又來了。
要怎麼往燕窩裡下藥?
之前御膳房內有不少人,不好下手,一會燕窩被內侍取走,同樣不好下手。
付希提出自己的疑問。
烏念怡卻老神在在:“這事不難,你一會見機行事。”
付希聞言便不問了。
進了御膳房的內侍,沒多久,一手提燈籠,另一手提著一個食盒走了出來。
眼見內侍就要經過藏身這處的大樹,烏念怡把瓷瓶塞到付希手裡,而後幾個大步便衝了出去。
“李內侍,一日不見,你可安好?”她向著內侍走去,同時笑道。
李內侍顯然被她嚇了一跳,驚呼一聲,像見到鬼一般,連連往後退。
烏念怡追過去,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食盒,放到地上。
而後拉著他往宮道的另一邊走去,口中說道:“李內侍不要怕,本宮有話與你說。”
付希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又左右看了一眼。
四下無人,這才從樹後走出,直奔食盒而去。
食盒裡果然放著一碗燕窩,她擰開瓷瓶,把裡邊的一顆藥丸扔進去,又用瓷勺攪拌直至融化。
這才蓋好食盒,重新藏回大樹後面。
未多久,烏念怡走回來,身後跟著垂頭耷腦的李內侍。
“李內侍快走吧,耽誤了差事就不好了。”烏念怡在宮道上停下腳步。
內侍向她躬身行了一禮,這才提起食盒,一路小跑著消失在了宮道盡頭。
付希走出來,好奇問:“他不會懷疑什麼吧。”
“李內侍是個膽小怕事之人,不會把見過我的事說出去的。”烏念怡道。
付希聞言點點頭,指尖捏著下巴,“萬事俱備,就不知道小皇帝會不會喝燕窩。”
“答案很快就會揭曉。”烏念怡道,拉了拉她的手,“走,咱們去靈堂。”
去看自己的靈堂,也算一件稀奇事了。
付希心裡這樣想著,手臂圈住她,在她指路之下,往靈堂的方向趕去。
一刻鐘後,兩人坐在了靈堂所在宮殿的屋頂之上。
底下的靈堂靜悄悄,除了簷下幾盞白燈籠偶然被風吹得搖晃幾下,整座宮殿一片死氣沉沉。
付希側頭看坐在旁邊的烏念怡,眼神中洩出幾分憐憫。
“人都說長姐如母,你真是養了一頭白眼狼。”
“不給你守靈就罷了,還能惦記著吃燕窩。”
烏念怡斜她一眼,面上不見任何怨憤之色,傲然道:“白眼狼又如何?本宮殺狼吃肉就是。”
付希歎服,給她豎了個大拇指,“你是這個。”
烏念怡哼了一聲扭回頭,一臉的傲嬌。
兩人又在屋頂上坐了半個小時,鴻影找了過來。
“怎麼樣?”付希問他。
“長公主的人求見,小皇帝已經同意他們進宮,不過……”
鴻影說到這停住,餘光看了烏念怡一眼。
“不過什麼?”烏念怡問道。
“小皇帝也宣了他那一派的官員進宮,所以到時候,長公主的人怕是沒有勝算。”鴻影道。
烏念怡聽了,神色沒有擔憂,反而笑了,“這不是正好?”
這話不止鴻影不解,付希也不明白。
未待她發問,烏念怡又問鴻影:“玉佩送到了嗎?韓崇可願領軍進城?”
鴻影:“韓崇收下了玉佩,已經領軍前來。”
“多謝了。”烏念怡衝他點頭道謝。
鴻影向她拱了下手,退到付希身後。
“接下來就是本宮的戰場了,付希,你快出宮吧。”烏念怡道。
“你確定?”付希遲疑。
烏念怡笑著點點頭,“你留下不好。”
她看起來胸有成竹的樣子,付希見此便不再堅持。
把她送下屋頂,又看著她走入靈堂,付希這才和鴻影往皇宮外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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