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希回到客棧時,天還未亮,她撕掉之前留的紙條,這才上床睡覺。
這一覺,便睡到近午才起。
他們入住的客棧是南淵最好的,客房不僅獨棟獨院,其內還有一棟酒樓,酒樓還設了高檔雅間。
付希洗漱好了,溜溜達達地去招呼另三人,一道去酒樓吃午飯。
見到杜興和墨乙,才從他們嘴裡知道,鴻影一大早去了吞星閣,至今沒回來。
付希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去等宮中的訊息。
每棟客院都有一個伺候的小工,她給小工留了話,帶著兩人去了酒樓。
雅間內,飯菜上了沒多久,鴻影找了過來。
付希招呼他坐下,問道:“宮中有訊息了?”
鴻影點頭,還沒有訊息的話,他也不會回來不是?
“長公主昨夜看了靈堂之後,沒多久直接去了小皇帝寢殿,見她現身,兩派官員吵了起來。”
“一派叫嚷,讓小皇帝為長公主之“死”給個交代,另一派咬定是長公主自導自演,其心可誅。”
付希嘖了一聲,雖然沒在現場,但也可以想象,兩方官員會是如何舌燦蓮花,口吐芬芳。
“後來呢?”
“小皇帝中途暈厥,太醫診斷過後是起了水痘,韓崇率大軍包圍了內皇宮,長公主以小皇帝病重為由,把大臣們拘在宮中。”鴻影道。
付希差點沒忍住,要吹聲口哨。
她那位好友真是政鬥、宮斗的優秀選手一枚,昨晚那三步,真是一步扣一步,步步不落空。
到時小皇帝一死,大臣們要有反對她繼位的,怕是出不了皇宮吧。
如此一來,女帝之位不是手到擒來?
“鴻影啊,咱們昨晚也算沒有白忙活一通。”她感慨道。
杜興和墨乙,直到此時才知道,兩人昨晚出去過。
鴻影冷酷的點了下頭,算是贊同她的話,而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遞給她。
“查過了,南淵沒有名叫“五道觀”的道觀。”
付希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很快又恢復如初,沒有就沒有吧,她自己建就是。
接過卷軸開啟,見是南淵全境地圖,她心下讚了鴻影一聲,辦事著實周到。
接下來的幾日。
付希除了出去用飯,其餘時間都待在房裡,研究“五道觀”在南淵對應的方位。
她確定出方位已是五天之後,同日的黃昏,整座景陽城都被鳴鐘聲籠罩。
皇宮鳴鐘三萬下,緊接著是各寺廟和道觀,鐘聲徹夜。
這意味著—— 小皇帝駕崩了!
付希驚訝之下,驚了一下。
她是沒想到那秘藥這麼厲害,以為小皇帝怎麼著都能堅持個十天半個月。
只是不知道,烏念怡那邊現在是何情形?
鴻影第二日去了趟吞星閣,給她帶回了皇宮最新訊息。
國不可一日無君,眾大臣三請長公主烏念怡繼承大統,封為皇太女,接掌國璽主政,待小皇帝葬入皇陵後,再行登基。
付希聽了,神色沒什麼變化,因為是意料之中的事。
杜興也沒發表什麼意見,臉上一直掛著淺淡笑意。
“姑娘太厲害了。”墨乙卻叫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看著付希,一臉佩服。
付希莫名其妙,“厲害的人不是長公主嗎?當女帝的又不是我,我哪裡厲害了?”
“姑娘去趟北靖,北靖太子換了人當,姑娘來趟南淵,南淵皇位直接換人。”墨乙道。
“姑娘比長公主厲害多了。”
有理有據,付希笑出聲,欣然收下了他的誇讚。
她此次南淵之行是為了“五道觀”,現既已經確定好建觀位置,便無必要再留在京都。
付希原打算,讓吞星閣的眼線給烏念怡捎她告別的訊息。
當日烏念怡的人卻來了客棧,且帶了馬車接送,要她進宮一見。
付希坐上馬車進了宮。
這次給她引路的女官是個生臉,且帶她去的也再不是烏念怡之前的宮殿。
待踏入勤政殿後方的殿宇,付希明白過來,這裡便是皇帝居住的寢殿。
當上皇太女的烏念怡,看起來和以前沒什麼差別。
見到門口的付希,她笑著招呼:“過來坐。”
付希邁入大殿,見殿內除了烏念怡,韓崇也在,像正在給她稟報著什麼。
“公主要是在忙,我可以在外面先等一等。”她停下腳步。
烏念怡嗔怪地斜她一眼,“都又不是外人,你瞎客氣什麼?”
都?付希眉梢挑了挑。
未待她說什麼,烏念怡已經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韓崇,嘴角噙笑:“韓將軍先下去吧。”
韓崇一語不發,拱手後退兩步,這才轉身向外走。
他從始至終沒有看付希一眼。
付希卻注意到了他轉身前,飛快地抬起眼皮看了烏念怡一眼。
“你們……”
付希八卦魂燃起,笑得意有所指,在烏念怡身邊的木凳坐下。
“看起來有點不清白啊。”
一個“都”不是外人;一個不捨離去,還兩次相幫。
要說兩人沒點故事,她名字倒過來寫。
以為她的打趣,能讓烏念怡哪怕至少羞澀一下,結果烏念怡比她更坦然。
“我們本就是青梅竹馬,他為了我一直未娶。”
甚至詢問付希意見:“你覺得他如何?能不能坐皇夫的位置?”
付希:“……”
她統共就見過韓崇兩面,話都沒說過一句,問她?
“他是你竹馬,又不是我的,我怎麼知道?”
烏念怡贊同點點頭,緊接著一雙眼睛微眯,上下打量她。
“說來,你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國都?”
付希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又聽她道:“你和涼地君上之間,不會是出了什麼問題吧?”
付希嗆咳了一聲,抬手掩唇的同時垂下眼瞼,遮擋了杏眼中的一抹無奈和難過。
“我和他不合適……”她放下手,聳肩笑道。
付希的這個笑略顯僵硬。
烏念怡卻好像沒有看出來,抬了抬袖道:“不合適就算了,天涯何處無芳草,你說是不是?”
但也有人單戀一枝花啊,付希心道,嗯嗯啊啊附和了一句。
“南淵沒有兩帝並立的規矩,所以我一時半會還不能給你封帝。”烏念怡道。
付希一聽就知道,她是指之前承諾過的平起平坐的事。
剛要拒絕,嘴都張開了,卻又聽她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先給你賞賜一批美男,就算……”
“咳……”付希又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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