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靈鼠個頭比之老鼠大不了多少,竄過來的速度亦不見得有多快。
侍衛絲毫不把這幾個小東西放在眼裡。
劍尖隨意地往打頭這隻黑靈鼠揮去,原以為它會當即斷成兩截,命喪當場,沒成想它極其靈活。
兩隻前爪齊蹬地面,眨眼躍起一丈高,身體在半空中一扭,撲進了一旁的草叢之中,沒了蹤跡。
侍衛微微錯愕之際,後邊的幾隻黑靈鼠察覺到危險,齊齊改變方向,亦跟著打頭那隻躍進了草叢。
“就這麼跑了?”
“看來是一群膽小鬼。”
侍衛們看到這一幕,說起笑來。
原先出劍的侍衛,這時收劍入鞘,轉身看向付希和齊湛,目中隱有自豪之色,喚道:“主子,姑娘。”
齊湛淡淡看他一眼,沒有應答,側頭看幾隻黑靈鼠消失的草叢,神情若有所思。
付希微微頷首,笑而不語。
侍衛以為這是她對自己的讚許,想要說些謙虛的話。
未待開口,周圍傳來一陣“吱吱吱”聲。
從始至終雖未聽過黑靈鼠叫喚,但一聽這聲音,眾人有致一同都覺得這是它們的叫聲。
小動物叫喚很正常,侍衛們均不在意。
付希的笑容卻愈來愈微妙,不過她臉上戴著口罩,眾人也看不到。
唯有齊湛問她:“它們在叫什麼?”
雖聽不懂它們的意思,但這“吱吱”聲有來有回,時而急促,時而尖銳。
似在交流或是傳達著什麼。
結合她之前要求眾人快跑來看,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付希聽他問,心裡讚一句敏銳。
黑靈鼠是群居動物,見到一隻,便證明周圍藏著成千上萬只。
捕捉到的食物它們會一道分享,遭遇危險亦會一同禦敵。
這叫聲便是它們在傳遞訊號,如無意外,成群的黑靈鼠很快就會趕來。
不過她既存了讓事實說話的心思,此刻自不會回答齊湛,只杏眼含笑瞅他一眼。
齊湛倒也不必她答。
這處的“吱吱吱”聲很快有了回應,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從崖壁上傳來。
一眼掃去,崖壁的整片植被像忽然活過來一般,聳聳湧湧。
不可計其數的黑靈鼠在其間狂奔,烏黑的、銀白的毛髮匯成一片浪海,直往這處撲來。
齊湛瞭然。
侍衛們卻無法淡定,尤其先前質疑付希那幾個。
“姑,姑娘,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幾隻黑靈鼠他們可以對付,如此龐大的數量怎麼殺得過來?
若被咬了變成問風一般,豈不是活活等著被它們喝血吃肉?
侍衛們已經個個色變,腳步忍不住往後退。
付希卻依舊立在原地,打趣道:“跑?不再試試?”
見她和齊湛不動,眾人也不敢先跑。
先前出劍的侍衛苦臉:“姑娘,我錯了,您說怎麼辦吧,這次我們一定聽。”
付希也不是想要他們的命,見目的達到,拉起齊湛的手便跑。
口中喊:“那還等什麼?快跑啊。”
一聽這話,侍衛們個個運起輕功,奪命狂奔。
齊湛無聲一笑,被付希抓住的手輕輕掙開,改為環住她腰身,帶著人往前躍去。
然而身後的“吱吱簌簌”聲不斷。
一行人跑了兩刻鐘,回頭見黑靈鼠依舊緊追不捨。
眾多的數量,在身後匯成了一片夾雜著白色的黑色汪洋。
墨乙和杜興鴻影三人,早已奔來付希身旁,一左一右一後,是一個護衛她的站位。
雖說暫時未能被它們追趕上,但人的精力終究有限,不能無終止跑下去。
“姑娘,怎麼辦?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墨乙擔憂道。
付希聽懂他話外之音,但她怎可能沒有後路情況下,還能有教訓侍衛的心思?
她目望前方:“黑靈鼠怕水,前面有條河,過了河就沒事了。”
這條河,是她之前採藥之時無意中看到的。
付希給齊湛指了方向,眾人便往那處奔去。
一行人到了河邊卻有些傻眼,付希亦有些驚愕。
之前是從遠處看到這條河的,現站在河邊,才發現河道足有十多丈寬。
便是輕功上乘如齊湛,中途無東西可借力的情況下,一舉也躍不過去。
倒或可以游過去,然這條河流和在迷石陣外看到的那條一樣。
墨綠色的河水散發出一股惡臭,其上懸浮著一層不知名的綠色藻類,其下有黑影晃動,不知是何生物。
侍衛們又是一陣色變,下了這樣的河,大概也是死路一條吧。
付希很快回神,雙手握拳。
她腰間的30支柳葉刀飛出,在河面上方排成一列,而後靜止不動了。
“還愣著做什麼?”她喝道,“過河。”
侍衛們聞言,又見到這條由柳葉刀排列出來的細橋,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黑靈鼠已離得不遠,他們當下不敢耽擱,一個接一個地躍上河面,力有不逮之時,足尖在柳葉刀上借力。
未用多久,這處除了她和齊湛,其他人已到了河對面。
齊湛這時重新圈住她的腰,帶著她躍起,中途只一次借力,兩人很快也到了對岸。
付希落地之後,意念微動,30支柳葉刀重新飛回了腰間。
眾人站在這處遙望河對岸,見黑靈鼠已到了岸邊,卻畏懼不敢上前,只個個昂頭對著這邊“吱吱”叫喚。
“姑娘,問風沒事吧。”葉菲這時道。
她雖未從侍衛臂彎裡接過問風,口中問著付希,視線卻不離他。
付希視線巡視周圍,搖頭道:“無事,再過四五個時辰,他便能恢復如初。”
黑靈鼠的毒液只有暫時麻痺作用,對人體無害,毒性過了人便無事。
聽得此言葉菲放下心,其餘侍衛也鬆了口氣。
齊湛卻注意到付希眉頭越擰越緊,輕聲問道:“怎麼啦?”
“你看那裡。”付希手指前方。
之前只顧著往這條河流奔來,已經顧不上辨認方向。
且她也不確定地圖上是否有這條河流存在,所以若要問她,這裡是哪塊地方,付希還真答不上來。
但前方入目的是直衝天際的一叢叢黑木。
近些的是幾座黑黑的山頭,像是被雷火燒過。
再近些是一片黑色焦土,地面上不時冒出幾團白煙,彷彿地底下正灼灼燃燒著什麼。
人還未靠近,只是看著,已經感到極致的壓抑。
這副景象,只有一個地方對得上,一個她自一開始就不打算踏足的地方。
—— 殤魔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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