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很危險？”齊湛不禁問。
付希神色嚴肅點頭。
古籍記載，骸靈之域是上古時期神魔大戰的地方。
戰場卻不是整片骸靈之域，而僅限這一片地方—— 殤魔墟。
魔物的影響並沒有隨著他們的死去而消散，魔血匯入河流，魔氣上升，籠罩了這片區域的上空。
久而久之，形成了骸靈之域這片險境。
“雖已經過去許久，但我覺得，這裡應該還遺留著很多陣法。”付希道。
齊湛恍然，他未看過古籍，只聽過傳聞，現在看來傳聞倒不是空穴來風。
“黑靈鼠應該已離開，再退回河對岸就是。”他提議道。
付希搖頭，示意他看面前的河。
“這條河也是陣法的一環，我們過河時已經觸動了陣法，退不回去了。”
齊湛不懂陣法，聞言卻也一下發覺微妙之處。
之前在河對岸時，並沒能看清這一片焦土、黑山頭和一排排黑木，這些是過了河之後方看到。
“無需擔心。”齊湛撫上她肩頭，“可知道如何破陣？我來出力就是。”
就如他們初遇那次一樣。
付希目露躊躇，一時沒有說話。
“不知道也無妨。”齊湛道。
眼尾掃過侍衛等人，安慰她：“這不是你的錯。”
付希聞言倒有些錯愕。
眾人會過來河對岸，是她指的路，齊湛以為她破不了陣，所以覺得她在自責？
想明白之後，她撲哧笑了。
並不是破不了陣，而是有其他考量。
那場神魔大戰，不止魔物被消滅，神亦折損不少在這裡。
神的屍身血肉與魔物的恰恰相反，能滋養大地。
所以骸靈之域內雖危險重重，卻生長了許多靈植藥材，也使得許多動物發生了變異。
齊湛解藥的其中一味藥材—— 煉血蟲，這裡許能找到。
所以她在猶豫，是費力破陣，還是留著力氣去找煉血蟲。
“笑什麼？”齊湛疑惑，聽到她笑，卻也牽了牽嘴角。
付希簡單解釋了一番，詢問他意見：“你覺得呢？”
齊湛沉吟片刻，垂眸看她，低聲確認：“你可能應付此處的危險？”
他來此本就為尋藥材，既知道此處可能有煉血蟲，自是心動。
但若此地對她來說太過危險，再心動也得放棄。
他對陣法之類一竅不通，屆時未必幫得上忙，所以不得不多做考慮。
付希看出他的顧慮，笑道：“可以。但不能帶上他們。”
她視線掃過侍衛等人。
自從內力恢復之後，她每日堅持練功，可不是白練的。
且又服用了碧幽果煉製的丹藥，她的內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即便如此，卻不能把所有人都帶上，此地太危險，一個不慎就會殞命。
她不敢保證能護住每一個人。
在旁的另十三人，把兩人對話聽了個全乎。
心裡雖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但聽到不帶他們，個個都變了神色。
墨乙杜興鴻影不願與她分開，卻又不敢違揹她的話，三人慾言又止。
問風口不能言，其餘九人像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
因前不久在黑靈鼠之事上質疑她，才造成當前局面，這次沒一個再敢說話。
“好。”齊湛沒有一絲遲疑。
覺得只他和付希兩人更好，人多了反而礙手礙腳。
付希見他同意，又看到其他人反應，有些好笑道：“你們留在這裡，其實更安全。”
十三人面色懨懨。
倒不是不信她的話，就覺得她不在旁邊，再安全的地方，似乎也沒有安全感。
付希這次沒有理會眾人。
他們自過了河就沒挪動過地方，雖已觸動了陣法，迄今為止卻未見什麼危險發生。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周圍勘查了一番方位，發現這處是休門，心中瞭然。
她卻還不放心。
於是又忙碌一番，找出生門方位，隨後領眾人一道過去。
付希囑咐：“此處應不會有危險，你們安心待在這裡，等我們回來。”
這十幾人對她露出的似乎母鳥離巢，幼鳥依依不捨的做派，齊湛早不想再看。
付希話音剛落，他便牽住她手，“走吧。”
付希該做和該交代的均已完成，聞言亦不耽擱，隨著他轉身。
未走出幾步，身後卻傳來杜興的聲音。
“姑娘，其他人倒罷，屬下卻應當一同前往。”
他言語含糊，沒有明言，付希卻明白他的意思。
無非覺得，此趟骸靈之行多少與他有關，他不能置身事外，事必躬親。
付希倒有意勸解他，不必這樣想，奈何這裡人太多，許多話不便說。
且杜興劍法不錯，興許能幫上忙，再者只多他一個，倒顧得過來。
這樣一想，她轉身道：“好。”
杜興反應淡然，只握劍力道緊了幾分。
“姑娘……”墨乙和鴻影見此忍不住出聲喚道。
付希向兩人擺手：“聽話，你們待在這。”
齊湛隱含審視的目光，自杜興身上一掃而過，付希話音一落，便又牽著她繼續前行。
杜興察覺了齊湛視線，卻只當沒看到，微微垂頭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往遠處山頭行去，卻並不是隨意行走。
正如付希所說，這殤魔墟許還遺留著上古陣法。
腹地內的陣法，不同於河流邊緣的屏障陣法。
完整或殘缺的，無論哪一種，觸發了都是要命的存在。
故此，付希邁出去的每一步都一再確認，極謹慎小心。
齊湛與杜興兩人，沿著她的腳步行走，一步不可踏錯。
這樣一來，行進速度便慢許多。
不知是太過專注，亦或因為天色暗下，齊湛覺得有些頭暈目眩，雙腿也似變得沉重僵硬。
因兩人牽著手，付希很快察覺他的異常。
回頭見不止他如此，杜興亦是雙眼無神。
她心下不由讚歎，不愧為上古陣法。
步法雖走對了，沒有觸發攻擊，陣法卻依舊能迷人心智。
因熟悉陣法，又懂法術，她使了一個術法守得靈臺清明。
齊湛和杜興卻沒那麼幸運。
付希停下腳步，左右兩手同時掐訣，兩手指尖徐徐流出飄渺白煙。
她虛空畫符。
未多久，兩張白煙畫就的符籙出現在手邊。
付希抬手，把符籙向齊湛杜興兩人的眉心處，分別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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