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馳洲什麼事都沒有。
梁靜提到他只是為自己接下來的話做鋪墊。
她為這對半路組成的兄妹倆感到欣慰,於是溫溫柔柔笑起來:“我是之前聽你們孫老師說過,學校有去英國的夏令營。”
夏令營?
“暑假還剩最後一期,你鬱叔叔說反正你作業都寫完了,在家也閒著,不如出去玩玩。免得將來進了競賽班更忙,想玩都沒法盡興。”
“我?”
陳爾指了下自己,再度確認:“夏令營?”
見梁靜點頭。
她又問:“英國?”
扈城各大高校冬夏令營多如牛毛,可陳爾從沒覺得這些會和自己有任何關係。
尤其梁靜說的是英國。
那得花多少錢啊。
陳爾承認,聽到的那瞬間她的確心動,可是下一秒還是一個勁搖頭:“不要,我在家看書就夠了,不想去哪兒。”
外婆的手術已經花了不少錢。
在扈城生活,即便沒有亂七八糟的親戚上門,其他生活開銷也夠大的。
陳爾不知道梁靜現在這份工作能在大城市維持什麼樣水平的生活,但總歸,她是不輕鬆的。
英國兩個字陳爾連想都不敢想。
見她撥浪鼓似的搖頭,梁靜說著彆著急安撫道:“你鬱叔叔問過了,競賽班的遊學名額是減免的。”
果然,沒人能逃脫“減免”的魅力。
陳爾定在原地。
無論腦海中想象多少回,她也期望真正感受一次溫帶海洋性氣候的風。
倫敦的雨天是不是真的比扈城潮溼?
花架好用嗎?
播下的種子萌出綠芽了嗎?
她都想知道。
可是……
可是。
陳爾喚回神志:“媽媽,你想跟我說的就是這個嗎?”
“是啊。”梁靜一笑,眼尾延長出細小溝壑,“不然媽媽要跟你說什麼?”
陳爾不說話,放任自己視線下移,停在她肚子上。
數秒的沉默後,她問:
“你不告訴我嗎?”
有個太細膩敏感的孩子有時候也會苦惱。
但更多時候是幸福。
梁靜露出一絲妥協的神情,隨之是無奈:“另一件等你回來再說。”
……
莫名其妙的,陳爾就被安排去往夏令營。
她的護照和簽證加急後很快下發,同時領取到了附中發給她的行程表。
由扈城直飛曼徹斯特。
在曼大遊學數天後火車前往倫敦,參觀帝國理工、大英博物館和其他一些景點。
陳爾看過地圖。
每個停留點都和地圖上那個被她特意標註的紅點來回比對。
很巧合的是,科學博物館正好毗鄰皇家美院。
行程上有半天自由時間。
她想,一切那麼恰到好處,彷彿老天都知道她唯一想去英國的理由是為什麼。
這段時間在扈城難以啟齒的話,或許到了那邊當著面,就可以鼓足勇氣跟哥哥講講。
即便他生氣她也認了。
一個人擁抱秘密的感覺並不好受,她迫切想要找到能吞納自己的樹洞。
可她顯然忘了,從小到大那麼多煩惱和秘密,她哪次覺得難捱過?
怎麼長大了反而變得脆弱。
因為藏不住事,陳爾把行程單早早發給哥哥。
他一定在忙正事,所以沒直接一個電話飆過來,而是連續在聊天框發了三行問號。
一行比一行情緒強烈。
陳爾感受到了。
沉悶許久的心情因為這三行問號化作一絲愉悅,她抿起上翹的唇:【學校安排的行程有半天自由時間】
那頭輸入好久,陳爾以為他要發什麼長篇大論,結果三分鐘後只過來一個字。
鬱_:【好】
她撇撇嘴,搞什麼呀。
並非鬱馳洲不願多說,而是在看到行程單後他花了些時間確認眼前訊息的真實性。
聊天框是陳爾沒錯。
今天也不是什麼適合誆騙哥哥的節日。
他的妹妹熱愛學習,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跟別人玩真心話和大冒險。
她發來的圖片的的確確,是扈城飛曼徹斯特,再從曼徹斯特轉倫敦的行程。
而她計劃抵達倫敦的那天下午,剛好是他打算回國的同一時刻。
他快速退出聊天框,退訂那張從倫敦飛往扈城的機票。
胸膛跳動震耳欲聾。
他震驚,卻也舒了口氣。
差一點,他們便會擦肩而過。
那張行程資訊被他截圖儲存,平時像月下湖泊泛著冷質光的眼睛被風吹過,他想起自己也可以是波光粼粼的湖。
得到訊息後的那幾日鬱馳洲心情極好。
渾身自骨子裡散發的冷淡似乎被衝散了,以至於原先覺得他不好接近的新同學破天荒跟他搭訕,邀請他第二週週末參加student party。
鬱馳洲本就不是什麼拒絕社交的人。
他只是自信,優越,因此總給人一種他不會向下相容的錯覺。
可是新同學的邀請還是被他婉拒。
對方露出遺憾的神情:“why?幾乎所有人都會參加。”
“抱歉。”嘴上說著抱歉的人半點沒有抱歉的表情,反倒是嘴唇上揚,好像在期待什麼,“可是那天我妹妹要來。”
“妹妹?”新同學詫異,“你的妹妹也在英國?”
“不,她在中國,扈城。”
新同學聯絡上下文,很快得出結論:“所以她千里迢迢來這裡看你?”
鬱馳洲喜歡和聰明人交流。
省力。
他不動聲色展開後背,鬆弛地靠上椅子:“You get it.”
對方誇張地捂嘴:“天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月初才剛來。這才多久?你們兄妹關係可真好啊!”
新同學用“tied together”結束這場對話。
鬱馳洲極輕地挑了下眉。
他喜歡這個詞,即便事實上他和陳爾並沒有那麼親密。
可這句話讓他覺得舒暢,舒暢到連一日數次的晴雨交替在他心裡也變得不再麻煩。
他懶得撐傘,冒著稀疏雨絲回家,到家也只是頭髮上淺淺覆了一層水珠。
用毛巾隨意擦乾,推開陽臺門。
花架上那些剛種下的植物正在細雨裡蔓延生長。
原本是屬意球根海棠的,可混著別的花種種下,才發現法國薔薇長勢最兇。
他蹲下,手指撫過薔薇嬌嫩的花瓣。
在觸碰到那些柔軟時聲音也不自覺放得溫柔起來:
“好好長,有人來看你們了。”
如果您覺得《壞兄妹》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12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