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侯府婢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8章 煙火

【煙火】

臘月三十,天還矇矇亮,太平街上就有人家放起了爆竹,劈里啪啦好不熱鬧。

阿釐伺候周克饉梳洗打扮,給他挑了件菱錦緋色暗紋深衣,髮帶也換成了應景的紅色,插有鮮豔的錦雞翎羽,她還想給他綁個同色抹額,被實在受不了花枝招展的周克饉攔下了。

她最近對於打扮他這件事總是興致勃勃,難免讓他覺得自己是被當成了幼時女兒家的布娃娃擺弄了。

今天日子特殊,早膳也得去主院陪著侯爺夫人,更不用說如今他舅舅和舅媽也在家了。

周克饉特意找了個短一些的斗篷給阿釐披上,領口壓了一圈狐貍毛,襯得她玉雪剔透,溫柔明麗。

“你既帶我去主院,便別再讓我穿這個了。”阿釐死活不出門,雖說這陣子親密也未避著人,但穿著他的衣服出現到侯爺夫人面前算什麼樣子呢。

周克饉曉得她的想法,可他都準備這幾日跟母親提納妾的事了,寒冬臘月的,外邊日頭還沒出,給她穿件衣服而已,真是柴房的耗子都比她膽子大。

他由著她脫下,本來有點不高興,目光偶然掃過她動作間露出的身段,忽然將開啟的門合了起來。

“我這就好了,快些走吧。”阿釐疑惑抬眼,把斗篷卷好放進了櫥子裡,皺起眉催他,今天這日子他應該第一個到那邊等著的。

周克饉不答,帶了點慣有的笑,上前把她夾在自己和衣櫥之間,矮下身抱在她臀腿處起身,一氣呵成。

“欸!”阿釐猝不及防被抱高,只好慌里慌張的扶住他的腦袋穩住身形,低頭看他笑嘻嘻的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捏起拳頭毫不手軟地錘他肩膀:“放我下來!”

周克饉哪會聽她的,他仰著頭鳳眼彎彎地看著她,居然還故意腰腹用力將她整個人往上顛了顛,果不其然又引得她抱緊了自己的頭。

他讓她靠在櫥櫃上,下巴戳在她的腹部的軟肉,笑意隱下,變成了每回親她之前那種神情。

眼簾稍垂,眸子深深。

“今天都得待在主院,晚上還要守歲。”他視線粘在她的唇上,聲音也低啞起來,

引誘道:“趁現在,讓我嚐嚐。”

阿釐頭一次在這個視角看他,俯瞰之下,鼻背挺直,睫毛修長,唇窩明顯,有些熟悉了的面容顯出陌生的俊逸來。

“嗯?”他從鼻腔出聲,輕輕催促她。

阿釐產生一種錯覺,似乎為了這碼事,她此時怎樣欺負他都可以。

她學著他往常的樣子,伸手掌住他的面頰,可是手生的沒他大,不倫不類的貼在上面更像是撫摸。

彎脊低首,額頭貼住他的。

兩雙眼睛離得極近,阿釐紅著臉,微微湊過下頜,將唇送到他嘴邊,計劃像他先前一樣貼貼幾下再離開。

周克饉不給她這個機會,咬住她的嘴唇,幾乎要生吞活剝似地舔吮。

阿釐被叩開牙關,根本抵擋不了他的糾纏,現在曉得呼吸了,卻仍是有股喘不上來之感,雙腳發軟,胸脯起起伏伏。

周克饉放開力氣讓她下滑了些,膝蓋抵住櫃體,令她能有個支點,便鬆開手到她腰間緩緩揉捏。

她下意識要掙扎卻被他更猛烈地吻下去,那隻作亂的手也趁她神志不清遊移到了上腹。

阿釐神魂不在,隱隱約約察覺大腿處有個硬硬的東西,只以為是櫃子哪個把手壞了翹了起來,整個人無力地掛在他懷裡。

周克饉悄無聲息地扣住她的雙手,離開了她的嘴唇,在她耳側流連,含住了她小巧飽滿的耳垂。

阿釐不由得輕哼出聲,手指無助的在他手掌裡顫動。

他把早些時候看的冊子上教的全用在她身上,舔弄吮咬間修長的手指終於試探性地覆上她的胸脯。

她半睜開水光盪漾的眼,“嗚嗚嚶嚶”地蹙起眉要反抗,被他早有預備地鎮壓了下來。

周克饉攥緊她掙扎的雙手,隔著衣服抓揉著肖想已久的柔軟之處。

他沒什麼章法,全憑本能,又不滿足於隔著厚厚的棉衣,便要從衣領探進去。

阿釐頸間的皮膚被他的指尖溫度冰到,瞬間一個激靈,清醒了不少,發現雙手掙脫不開,就縮起肩膀把身子往下蹲使勁躲開。

動作間不小心刮到了那根硬硬的把手,便聽他短促地“呃“了聲。

“不行!”她咬了一口還敢湊上來親自己的周克饉。

他睜開眼,臉上帶了些潮紅,有些委屈地看著她:“好雲笙,讓我嚐嚐…”

阿釐紅著臉跟他講道理:“你不是…不是已經嚐了!”

他幽幽出聲:“想嘗這個。”視線落到她胸前衣衫凌亂處。

“不許!!!”阿釐自脖子到腦門整個人像是從火爐裡剛拉出來,通紅一片,難為情極了。

又用力掙扎,板起臉罵他:“不要臉!快放開我…”

周克饉見她抗拒的厲害,嘆息:“那你別動了,讓我緩緩。”

“不行,現在就放開我!”阿釐全然不懂,只嫌他事多:“快點!”說著使勁拿手肘推他。

周克饉呼吸重了幾分,也惡狠狠地咬了她臉蛋一口,才鬆開了手,退開了幾步。

阿釐驟一失去支點,差點跌倒,見他也不來扶自己,忍住委屈自己站直,使勁拿袖口擦了擦臉唇。

她把凌亂的衣裳整理好,緊了緊髮髻,就要開門,卻見他在原地一點動的意思都沒有。

“再不走就晚了。”忍不住提醒他。

周克饉示意她看自己微微鼓起來的袍子。

“這是怎麼了?”阿釐以為是衣服沒穿好,就上前想給他整理整理。

卻見他眼似幽潭,漫不經心地出了聲:“想要你想的。”

阿釐當即呆住,兀自反映了好一會這下流話,才“啊”地一聲跑出門去。

之後一整日,縱使他找機會再怎麼求饒道歉都沒理他。

年三十晚上,月上梢頭,星漢燦爛,平京城內,家家戶戶,燈燒陸海。

晚上乃重宴,冷盤熱菜三十餘樣,餃子餡更是做了葵菜麵筋、豬肉馬齒莧、冬筍蘑菇、貝絲羊肉等等九種之多。

府內的大廚房連同三個小廚房均是忙忙碌碌,僕從進進出出。

小廝從窖中拖上來的名酒甚眾,扶頭、慶會、金斗城、白玉腴,還佐有普蘭國的葡萄酒羅紅春。

還未到開席時候,大人們聊天,周克饉便偷偷拽著阿釐跑到院子後邊的紅櫨林裡,如今林子只剩光禿蒼虯的枝杈,遠處人聲隱隱約約,這沉沉的夜色籠罩下,只有後邊園子門口有盞坐地石燈微亮著,多少有點陰森

阿釐想快點回去,卻還僵持著不開口,使勁掰他攥著自己的手。

“等等等等!”周克饉先前服了一籮筐的軟,收效甚微,是以現下沒再說那些討饒的話,一隻鐵手就是拉著她不讓她走。

阿釐只好站定,看他想說什麼。

可他又不開口,左右掃視,相中一顆又高又壯的櫨樹。

猝不及防脅住她的腰身,幾步疾行提氣上了離地較近的枝杈,還沒等阿釐從驚嚇裡緩過勁來,又不停地上攀,幾乎是到了樹頂。

視野頓時開闊極了,遠處太平街西邊零星點燈的坊市櫛次鱗比,東邊的大片民居萬家燈火葳蕤,再往北的永寧宮更是輝煌璀璨,看向近處則可以把闔府各院自上往下瞧得清清楚楚,甚至仔細點還能看到哪幾個小廝在閒聊偷懶。

阿釐忍著哆嗦穩住身形,心道他這是又拿秀山的那一套逼自己就範呢,她一邊緊緊扒著他的衣裳,不敢看腳底下,一邊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理他!

但周克饉卻並沒有如她所料的那樣開口威脅她,把外衣蓋在她身上後就皺著眉往北面瞧,彷彿在等著什麼。

寒夜裡,他外衣上慣用的烏沉香縈繞著自己,阿釐悄悄抬眼看近在咫尺的側臉,有點擔心夜風太冷他受了風寒。

踟躕著剛想開口,便聽見遠處一個尖銳的哨聲,一抹明亮的火光彎彎曲曲地衝向夜空。

“快看!”他眉眼皆松,示意她趕緊看。

那火光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炸開,“呯”地散成無數玫紅色的光點,又緩緩墜落變暗消失。

“是煙火!”阿釐驚撥出聲。

“我聽洛晗說今晚上要放,就趕緊打聽了具體時辰。”

阿釐這才曉得他的用意,唇邊漾出來淺淺的梨渦,沒話找話問他:“洛晗是誰呀?”

“輕車都衛洛大人家的三…一會再跟你說!”見又有幾隻煙炮竄上天趕忙示意她先專心看。

方才那一隻應是試驗的,現下的幾個間距相同,竄到一齊的高度炸開,顏色有桃紅、薑黃、碧綠、靛青竟無一相同。

還未等這波光點消失便又衝上來好幾只,以此為繼,無數煙花在夜幕上炸開,熒光漫碎,飛焰飄懸。

平京城的百姓均是陸陸續續出了屋子,親人們湊在一起在自家院子裡看這煙火盛宴。

百枝然火龍銜燭,七採絡纓鳳吐花。

他們坐的高,仰望穹頂,一時間彷彿銀河決堤,星子紛紛而下。

許久,天空歸於沉寂,阿釐還沒從方才的美景裡回過神來,周克饉側過臉看她:“好看嗎?”

“太好看了!”

“還生氣嗎?”

“……生。”

“過年生氣,來年運氣會變差。”

“那不生了!”

“哈哈”

………

因為今年要放煙火,宮內的年夜飯便是安排在萬春臺上,臺高二十丈,軒窗寬闊,旋軸落於上方,觀演之時便有宮人爬上樓頂以繩拽緊,將窗子翻到上面來,好令視線無遮。現下賞完煙火又放了下來,以求保溫。

華箏復奏,地龍正旺,當今聖上肖兆棠身著繡龍常服落於上首,長公主李裕與他同坐,共用一桌。

下邊均是些機要重臣和宗室勳貴,休績立於李裕身側,周琮在坐於左下第二,王室琛則於右四,彥道遊陸孝植則全無資格進宴。

“今日是家宴,諸卿俱非外人,莫作拘束,這朱延月乃聳昆最富盛名之酒,前幾日由使臣跋涉千里送來,都嚐嚐新鮮。”肖兆棠年過三十,修眉狹目,現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左手卻牽著李裕。

眾人自底下看的一清二楚,卻無人敢置喙。

皇帝與異父親妹淫穢亂倫之事平京皆知,可肖兆棠此人心如木石,先前談及此事的親堂兄都被砍了頭,更建有一司衛隊,專查多舌之人,是以無人再敢觸這紅線。

“啟稟陛下,臣有事啟奏。”

肖兆棠正給李裕佈菜,聞言動作不停,撩起眼皮淡淡開口:“皇叔請講。”

肖兆棠四叔肖文松年過五旬,頭髮花白,人身乾癟,出席跪在了堂下中央。

眾人見此都停了交談,豎起耳朵,他這是出了列跪奏,定有什麼要緊事。

“歲旦佳節,聳昆美酒,臣身老易感,不由想起十年前的元歲,先帝攜溫哲皇后也是在這萬春高臺設宴,全家相聚,陛下抱南陽王在懷,兄弟怡怡,如在昨日。可如今南陽王質於聳昆,想必於異國遙望皎月,蓴鱸之思,莫此為甚。”

他跪下深深磕了個頭,道:“臣自請使臣之嫡子序永為質,換南陽王歸晉。”

肖兆棠噗嗤一笑:“皇叔年邁,果真多愁善感起來了,序永必是金日惹您生氣了,都已娶妻生子了還要被親爹送到聳昆去。”

席上之人皆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周琮視線落於肖文松身上,心下思慮他大概是不肯如此罷休的。

如他所想,肖文松果然沒下這個臺階,又高聲道:“臣懇請陛下准許南陽王回晉!”

肖兆棠收了笑意:“今日相聚,不談政事。”說罷,大太監龐駐薪端著浮塵,下到肖文松身旁,要將他扶起來:“王爺……”

“陛下九五至尊,江山社稷之主,家事便是政事,政事便是家事,陛下膝下無子,南陽王歸國一事勢在必行,請陛下三思!”肖文松壓根不把龐駐薪放在眼裡,繼續高聲陳奏。

肖兆棠未作言語,李裕卻先開口道:”宣化王真是老糊塗了,我大晉與聳昆握手言和區區六載,全賴誠心以待,兩國關係如走春冰,此時強逼陛下換質,聳昆作何感想?您到底是為了口中高呼的江山社稷,還是切身私心便不得而知了。”

肖文松仇視長公主已久,悔當初未斬草除根,讓禍患留到了今日:“李裕小兒,不必急著給本王羅織罪名!皇儲事關國體,臣懇請陛下三思!”

肖兆棠看他這副情真意切的樣子直犯惡心,不耐地沉下臉色:“宣化王這是覺得朕生養不出,還是在咒朕命短崩殂?!”

天子發怒,在場之人皆跪倒高呼:“陛下息怒。”

“好好的一個年節家宴,被你攪得興致全無,既如此掛念南陽王,明日便去聳昆找他罷!”

說完就令侍衛將肖文松拖了出去,在場宗室朝臣無一人敢勸。

李裕勾起唇角,打圓場道:“諸位都是肱骨大臣,隨著陛下日日為我大晉殫精竭慮,今日便該忙裡偷閒放鬆心情,品嚐佳餚,聽歌賞曲。”

語罷又嗔道:“陛下不知,這些時日聖元正心焦呢。”

“哦?說來聽聽。”

“琮兒弱冠在即,已是該成家的年紀了,可聖元久居深宮,也不瞭解哪家有貴女年紀合宜。”

肖兆棠端起杯盞,看了周琮一眼笑道:“琮兒是朕看著長大的,丰神茂才,人品貴重,婚姻之事全賴諸卿費心了。”

這下宴會上全是這事相關了,君臣其樂融融,舉杯換盞。

周琮淺笑應酬,眼底漠然一片。

他的婚事如今也成了長公主的魚餌了。

早有預料之事,倒沒有不平。

周琮飲下一盅清酒,藉口更衣,走到高臺外圍的欄杆前。

冷風拂面,身上的燥熱散去幾分,高臺下是一片松檜林,那沉蒼綠意好似不是在底下,而是壓在他心頭。

如果您覺得《侯府婢》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1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