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侯府婢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8章 不想你成婚

【不想你成婚】

豔陽高照,漫野籠青紗,他們駕著通體雪白的駿馬,分開叢叢高草,來到跟前。

“周克饉——”那女孩利落下馬,興高采烈地跑到他跟前,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被我逮到了!不是說今日有事?”她一點也不將他的臭臉放在眼裡,臉上帶著輕鬆活潑的笑。

周克饉避開她的觸碰,下意識看向阿釐,那女孩順著他的視線也注意到了寒商背上的清秀小姑娘。

“欸?這姑娘是誰呀?”

阿釐手心出了細細的汗,她還不會自己下馬,只能直挺挺地僵在馬背上。

被兩個陌生人打量著,避無可避,十分難堪。

“與你無關。”周克饉捏著韁繩就要調轉馬頭。

另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笑著拉住了馬兒臉上的繩套:“週二,別是金屋藏嬌被我們發現了罷?”

寒商勒地難受,煩躁地甩了甩尾巴,腳下踱步,馬頭左右扭來扭去,阿釐垂下眼簾,一言不發地扶住馬脖子。

“我是你未婚妻子,怎麼就與我無關啦?”她握著鞭子指向阿釐:“快說,這姑娘跟你什麼關係?”

阿釐在同一時間抬起眼簾,看向底下的女孩。

果真是羅小姐啊。

周克饉煩躁地撥開那少年的手:“你羞不羞,日日將成婚掛在嘴邊。”

羅雁怡毫無察覺地被他轉移了話題,仰著臉笑道:“我才不羞,本就是我未婚夫君,叫叫怎麼了?還是北地痛快,這南邊規矩多得很。”

那少年無奈道:“又來,都搬回京一年多了,還天天把北地掛在嘴邊上。”

“葉公好龍罷了,這邊養的驕奢,讓她再住回去,又該受不了那邊的窮僻了。”周克饉冷笑嘲諷道。

那少年哈哈大笑:“所言甚是。”

羅雁怡惱羞成怒,給了他們二人肩頭一人一下:“你們放屁!

又跺了跺腳:“周克饉,虧我還為了你特意找丘師傅要來了那把橫刀,我現在決定自己留著了,你就繼續用你那把破劍吧!”

“你懂不懂行啊?瓊華是綠林鑄器大師馮冶的閉門之作,頭髮長見識短。”

“那自己的劍這麼好,你幹嘛還想要邱師傅那把唐刀?”

“肅奚,你能不能把她趕緊拉走,總是問些沒腦子的問題。”

“欸你才沒腦子!”

“哈哈哈,雁怡他都這麼氣你了,那刀乾脆送我算了。”

……

阿釐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其中嬉笑怒罵的熟稔,舉手投足的親近,三人氣氛是如此的融洽,叫旁人難以插手。

她才意識到,原來,在自己等他的日日夜夜裡,他在軍營裡已經擁有了另一種生活。

胸腔沉甸甸的裹挾著什麼,叫人喘不過氣來。

她一直以為,一直以為,一直以為他真的會像承諾過的,只喜歡她。

叫隱隱地生出了錯覺,似乎他的婚事是他的枷鎖,似乎他是被迫要娶另一個女子,似乎以後在他心裡自己的分量會重過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如今親眼看到的情景,給了她當頭棒喝。

羅小姐不再是遙遠的一個符號,她如此鮮活,美麗,快樂。

他們之間不僅沒有牴觸,甚至可以說投緣。

阿釐看著他們,忽然生出荒謬之感,那自己呢?

自己算什麼呢?自己為了什麼呢?

以前可以安慰自己,他成婚後對她也不會改變,因為她如此明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在意和喜愛。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自己究竟是何處來的自信,篤定他會對旁人無意的?

她動搖了。

不久的將來,他和羅小姐會有許多耳鬢廝磨的時刻。

會為她晨起畫眉,會與她殢雨尤雲,會跟她共同養育孩兒……

世事如此,自己何來的自信篤定他不會改變呢?

阿釐自上而下,看著他們的頭顱,如夢初醒。

原來,無論作通房、妾、還是平妻,都是要跟別人共享他的。

都是要看著他,琴瑟相和,佳偶天成。

夏野遍綠,朱萼綴明,當午炎陽如蒸炊。

本應熱汗流漿,她心中卻是冰涼一片。

或許是坐在馬上太高了些,日光尤為眩目,眼前模模糊糊的。

寒商打了個響鼻,周克饉才意識到阿釐還在上面,無心再聽其他二人說的話。

他抿起唇,緊張地看向她。

她卻面色如常,乖順地扶著馬兒,好像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到似的。

他稍稍鬆了口氣,跟兩人作別:“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羅雁怡聞言不大開心,不過想到還有幾日就回軍中了,只要她想,可以日日見到他,便也痛快的道別:“哼,早該走了,耽誤我和肅奚跑馬!欸要不咱們比一場你再走罷?”

周克饉斷然拒絕:“叫肅奚陪你。”語罷就要牽馬走人。

“對啦!周克饉你還沒告訴我這個姑娘是誰!”她終於又注意到了阿釐,追出幾步。這女孩讓周克饉給她牽馬,穿戴卻還沒自己貼身丫鬟好,實在可疑。

周克饉又瞧了一眼阿釐,發現她仍是平和的表情,漂亮的葡萄瞳仁盯著寒商頭上的青銅鎏金當盧,對他們的話毫無反應。

他轉過身,正色開口:“雲笙是……”

“奴婢,是侯府奴婢。”阿釐突然開口打斷他,俯瞰近處的二人,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晰。

“奴婢怎麼不下來見禮,還坐週二的馬?”

“周克饉你讓她下來——”

“都閉嘴!”周克饉鳳眼目光如炬,冷凝著臉打斷他們,瞬間翻身上馬,抱住阿釐:“她是我的女人!”

說罷不再理會二人,下顎肌肉緊繃,調轉馬頭飛奔遠去。

阿釐覺得很神奇,馬兒奔跑起來,之前有他抱著,自己才覺得安全。

現下他抱著自己,她只感到勒得慌,甚至有幾分窒息的意味。

“雲笙,你別生氣,我拿她當朋友。”他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你拿她當朋友,為什麼覺得我會生氣?”她轉過頭,黑亮的眼睛凝視著他,平靜的不尋常。

周克饉見她如此,不由得心慌,擁得更緊了些:“我怕你誤會。”

阿釐漏出了點笑意:“何為誤會?她將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何都算不上誤會。”

“你別這樣,就是她有一陣女扮男裝進營,我又不認識她以為是哪來的奸細,就抓了她,這才熟識的。羅雁怡這人大大咧咧的,自小在男人堆長大,我沒拿她當女人!”

聽了他的說辭,阿釐心頭絞痛更甚,憋著淚轉過頭,控制著自己如常開口。

“……你可喜歡她?”

他反應尤大:“怎麼可能!就是個男人婆,同她只有朋友情誼。”

周克饉心下沒底,把下巴放在她肩窩裡服軟:“我只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莫要因為她生氣了,咱們開開心心地去遊船。”

阿釐早就淚如雨下,迎著的熱風,眼睛又紅又痛,她抱著寒商的馬脖子,不想讓他碰。

周克饉扳住她的肩膀要拉回來,一上手才覺察出她的肩頭的顫抖。

他慌了神,握住她溼漉漉的下頜轉過來稍許,果然瞧見滿臉的淚痕,眼睫掛淚珠,眼眶鼻頭通紅一片。

“雲笙,我沒有喜歡她,你信我!”

阿釐上氣不接下氣,哭的頭昏腦漲,推拒他的手指不理他。

周克饉擔心有危險,不願在馬背上拉扯,便快馬加鞭行至臨近的樹林處。

進了陰涼下馬,立刻把阿釐抱下來。

她早就乏力,坐在草地上,雙手掩面,不住地抽泣。

周克饉要氣死了,那兩個早不出現晚不出現,非在今天擾人安寧。

他蹲在她跟前,伏低做小地哄了好半天,阿釐充耳不聞,只埋頭流眼淚。

寒商在一旁彎著脖子吃鮮草,日光被巨大的樹冠擋住,微風吹來,樹葉婆娑作響,零星有幾聲鳥鳴。

周克饉握住她的手,央求她:“卿卿,你要我怎樣才能好受些?”

阿釐抬起滿是水痕的臉,唇角銜著一小撮溼發,眼裡霧濛濛的。

“我要你不成婚了。”說罷她就這麼盯著他,不肯放過他臉上一分表情。

“卿卿……”

“你別成婚了,我不想你成婚。”她又強調了一遍。

周克饉眉頭緊蹙,嘗試跟她解釋:“羅雁怡這個人心無城府,人品不差,肯定不會刁難你的。”

“現在的情勢太差,所有人都不想與我家扯上關係,羅將軍跟舅舅關係一般,但他是忠直之人,只有他肯提拔重用我,若現在悔婚,一切就前功盡棄,從軍這條路子也斷絕了。”

“雲笙,求你理解理解我。”

“而且我已經說服母親了,你跟我隨軍,很快就能跟肅奚他們相熟,咱們七八個一起吃吃喝喝有趣得緊呢。”

“莫生氣了,好不好?”

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阿釐現在已經平復了許多,至少不打嗝了,只是眼睛依舊紅腫。

她定定看向他,穩住顫抖的聲線:“你幫我贖身吧。”

“我們不要在一起了。”

如果您覺得《侯府婢》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1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