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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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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玄烈

【玄烈】

阿釐期盼著結果,神思不屬,周琮則平淡處之,得空撰寫這些天的見聞。

阿釐改了兩身衣裳,到底坐不住,便湊到他身邊,嫻熟地幫他晾乾墨跡,再一頁頁碼放起來。

幾次欲言又止,到底不好擾他,緩了緩呼吸,只好將注意力放到手邊的文章之上。

她識字不多,典故寓言看不懂,遣詞造句皆不通,粗略瀏覽過去,怔然頓住。

“烏黎山聳然特立,巖壑萬千,中窈然藏潭,靜水縹碧,綠蘋聚生,密筱合榮,欲濯此間,潛而探其底,妻以為溺沉,惶呼不得,遂入,非能水也,蹈死不顧。”

早在暫居於山下烏黎場之時,周琮就說過打算文記所遭,讓她幫忙整理成冊,如此,她可以同他一塊記名其上。

阿釐早就忽略了這事,他未曾催促,而是把她記錄在這遊記之中,以妻之名。

她反覆咂摸,心中盪出一圈圈漣漪:“夫君……”

“嗯?”筆尖懸停於紙上。

阿釐彎著眸子,指著這段:“你怎麼就寫一半呀?”

周琮指腹接住墜下的一滴墨汁,撇來似笑非笑的一眼:“娘子想我如何作文。”

阿釐面上一熱,卻不退縮,仗著十九和胡明都不在,口出狂言:“寫你白日宣淫,寫你強人所難,寫你出爾反爾,寫你欺人太甚!”

周琮撂了筆,拿了帕子細細擦手,看向她的桃花眼中泛起微妙的興味:“不。”

“當寫鶯聲嚦嚦,寫矇矓星眼,寫拱腰繞腿,寫溫緊汁沛……”

話未說完,便被阿釐捂了嘴,她滿面紅雲,羞惱地瞪著溼潤的眸子。

周琮半垂眼簾瞧著她,雙唇微動,溫熱的溼氣沁上她的掌心,激地阿釐趕緊撒開了手。

他卻先發制人:“娘子如此,琮無心修文。”

阿釐本是逗弄他,不想自己倒先招架不住,面紅耳赤地全然不是對手。

周琮撐著桌面俯身到她面前,殘餘墨跡的指尖劃過她通紅的耳廓,惹得一陣幾不可見的輕顫。

阿釐的視線落在他脖頸上隱約露出來的牙印上,福至心靈,偏頭張口,叼住了他的手指,示威似的牙齒施力磨了磨,墨汁辛辣苦澀的味道逐漸蔓延開。

未曾料到吃到墨汁,阿釐便要吐出這兩根指頭,卻反被挾住柔軟的舌頭,進而將半截手掌插進她的溼潤的口腔中,滑過齒根,撫過上膛,甚至往喉管裡探了探。

阿釐無助地收緊喉嚨乾嘔幾下,他攬著她的腰身,看著她眼角沁出的淚,緩緩將汁液淋漓的手指撤了出來,微微欺近,側頭貼上,吞嚥她涎水四溢的唇舌。

那廂胡明和十九前往烏珠探查巫術之事,不過半日的功夫竟收穫了不少資訊,胡明留守,十九則憑藉絕頂的輕功迅速返回山上向周琮彙報。

氣喘吁吁行至吊腳木屋,便聽了一耳朵,猶豫之下,未等敲門,那旖旎之聲便停了下來,不一會,周琮打開了房門,眼角眉梢,情意未消,風流餘態,攝人心魄。

胡明登時一蒙,暗暗咂舌。

周琮倒了杯涼茶,引他到廊下:“如何?”

胡明收拾雜思,盡數稟報:“那稀草跟著祖母於三年前搬來此地,居烏珠東緣,同旁人交往甚少,偶有不同的伏息族人前來探親,歲前,稀草祖母稱病,臥榻不起直至今日。”

“我同十九在樑上暗中監視,竟在儘早瞧見那老嫗起身做飯,行走坐臥與康健之人無異,且在用完飯後躺回了榻上,分明是在裝病。”

胡明面色發沉:“郎君,其中必有詐。”

周琮並不意外:“為何選中阿釐,這祖孫的來歷、用意皆有值得探尋之處。”

“許是夫人面善?”胡明揣測道。

周琮垂下眼簾:“阿釐身邊有人護衛,便是面善,也非最佳人選。”

而且她最是心軟,若真是求財的話,那小女孩直接乞討賣憐豈不是更簡單,苦心設局便是為了其他。

伏息族聚居之地屈指可數,烏黎山臨近國界,這祖孫應是從南廷潛入嶺南道的,邊境有玉江相隔,渡口處皆有守衛把控,沒有文書通牒往返兩國,難如登天。

是以“族人”前來探親,必是有要事。

無論是偷渡亦或是文書通行,平頭百姓無需如此大動干戈,況那女孩口口聲聲提及族中巫術。

據他所知,南廷國大巫才通巫術,莫非那長者是南廷大巫,或者這巫術僅僅是引他們上鉤的幌子。

沉吟半晌,周琮做了決定:“下午帶著她們要的木頭,前去赴約,將計就計。”

胡明發問:“那郎君與夫人一同前往嗎?”

“我同你們去。”周琮思緒流轉,有了計較。

##

北地的一處營地前,屍橫遍野,血色浸染,玄色旗幟迎風獵獵作響,矗立無數。

為首之人頭戴青銅面具,騎在批甲駿馬之上,看著來往計程車兵搬運戰利品。

齊達禹把長槍擦淨,環視一面面威風至極的戰旗,咧嘴一笑:“還是你們腦子好用!”

那謝柳唯恐養虎成患,不肯讓周克饉露面,也不肯分給他們物資人馬。

但是他們有了名號,有了旗幟,還怕打不出名堂!

這幾千人的隊伍在周克饉的帶領下未聽謝柳的安排,直奔夏北鎮,而是不緊不慢地從南至北繞了個圈,收拾了路上的散兵遊勇和山賊盜匪,壯大至人數近萬。

肅奚主持之下改編了軍制,新舊交融無阻,賞罰分明,階級明確,實戰操練之下,除了甲冑不足,算得上一隻精銳。

之後肅奚讓周克饉來起個名字,打出名號也能收攏更多人員。

前朝大昭屬金,供奉西天金德太白天皓星君,大晉建國之前承煬帝在位之時,無數起義軍舉名皆與火有關,自是相剋。

對李裕,和放縱李裕的肖兆棠,周克饉恨海難填。

當時剛剿滅一隻圖蘭先遣騎兵,他騎在馬上,刀尖滴血,胸臆暫舒,仰望夜月。

大霧殘雲遮去,遍無幽光,玄黑一片。

“玄烈。”他乾涸的喉嚨中吐出嘶啞的兩個字,對身後坐著輪椅的肅奚扯出個笑,被掩蓋在青銅面具之下:

“我們的名號,就叫玄烈。”

“朱明承夜兮,玄天列炎威。”肅奚哈哈大笑:“好極!”

他們就一同,撕開這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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