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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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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趁亂(二更)

【趁亂(二更)】

朱昌茂這西南大將軍到底不是白當的,那幾個偽作周琮之妻的侍衛還未作亂之時,便將他們擒住。

衝著看樂子的基多皮笑肉不笑:“這幾個身板強健,送你試驗新蠱好了。”

基多自然求之不得:“還以為將軍要受人蠱惑呢,沒想到早有防備。”

朱昌茂親自點上一盞燭火,把這昏暗的堡內映地明亮許多。

“周琮此人詭計多端,我怎會再次輕信他的情報,之前作態,不過是為了假意試探堡內是否有他內應罷了。”

基多摩挲輪椅扶手:“看來是將軍治軍森嚴,這麼久了,那兩地府軍竟這麼沉得住氣,按兵不動。”

朱昌茂捋了捋鬍鬚:“王子倒是高看他們了。”

“哦?將軍不妨給我講講。”

朱昌茂輕蔑一笑:“這兩地府軍,不過是臨時召集的烏合之師,佔了個先機,自是珍視戰果。”

他嚼了嚼檳榔接著道:“周琮為何只身前來?迷惑老夫是一方面,再有就是鄒慧生顧凡生二人,怎會因一個女子做出戰局有變的安排,要是耽誤了差事,好事變壞事,誰能願意。”

基多一點即透,接話道:“況且若周琮斃命,他們就是頭功一件了。”

“王子果然睿智。”

基多轉動輪椅,到窗邊看那陰雲遮掩幾乎無蹤的月,他被迫困在堡內,雖說蒙羅已死南廷不會有太大變動,但自己身在朱昌茂的勢力之下依舊不妥,是以打算儘快了結此處,好早些迴歸。

“那周琮已成棄子,將軍也該慷慨些了罷。”

朱昌茂:“他娘子不是沒來麼?王子怎的如此著急?”

基多側過臉來,呲牙一笑,紋身隨著面頰鼓起:“我這幾日也並非乾等,子蠱已經到手,不必非等飼女……”說罷一頓又道:“飼女來了當然更好,不過我看周琮早把人送走了,等也等不著。”

他抓來了那姓雷的大夫,刑訊之下得到訊息,那飼女曾有孕,結合大巫的說法,自然能猜到子蠱隨著死胎離開母體,這才下令找到了那藏胎身裡的蠱蟲。

可惜的是,子蠱已經失活,只能算是讓大巫研究一番。

如今要緊的,是儘早把周琮體內的母蠱拿出來,不能讓他吸收完母蠱剩下的供養。

朱昌茂當然捨不得,他對基多的說法並非全然是自己的本意。

周琮是個人物,他還有收攏之心,若抓來的是他娘子自然順水推舟,只可惜來的是侍衛,但若真的任基多把周琮剖了肚子,當真是暴殄天物。

神色如常地對著基多的灼灼目光,朱昌茂只道:“那顧凡生是個貪戀功勞的,鄒慧生卻不見得,且再等一等。”

之後基多又問起南雅府軍之事,朱昌茂打了個哈哈,亦不跟他說明,基多面上再也繃不住,沉著臉命親衛推離。

朱昌茂看著留下的林檎:“林弟似乎有什麼想法?”

林檎如實道:“殺周琮,還不是時候。”

朱昌茂道:“基多如今不敢跟我叫板,殺與不殺自是在我。”

朱昌茂有自己的算盤,基多卻是等不得了,滋身蠱只有這一對,子蠱已失活,母蠱不能再消亡!

這夜,他命親信把朱昌茂送來的其中一個周琮的親衛藥啞,囫圇化妝地像關押中的周琮,之後靜待伏息族的暗香燃盡,那牢裡的看守全部陷入瞌睡,輕而易舉地掉了個包。

基多示意大巫把同樣昏睡的周琮衣裳扒了:“幸虧那肥豕仗著是自己的地盤,不把我放在眼裡。”

大巫扒周琮衣裳之際感嘆:“我族的滋身蠱當真神奇,他受刑處癒合速度比常人快了三倍,如今都結暗痂了。”

可見母蠱還在產生作用,基多聞言欣喜若狂:“好!好!”

南廷王宮已經受命在全國找到了兩名飼女,只消得到母蠱,配上大巫自己用古子蠱蟲卵培養的子蠱,

他……就能重新站起來了!

同一片夜幕之下,十九跟胡明藏匿在土堡的哨崗下,雨水不斷從他們髮間滴落下來。

誰也沒想到阿釐執意來尋周琮,會成為如此重要的轉機。

府軍將周琮視作棄子,進去的十一等人杳無音信,他和十四留在外接應,苦等不見,便知已是不遂。

阿釐和十九帶著十五十六前來,他們才能嘗試入堡營救,否則僅憑胡明和十四貿然進入,只能是生機滅絕,再也沒人能找到轉機。

鉤鎖飛嵌與堡頂,十九輕功卓絕,率先幾步悄然掠上。

堡中士兵聽聞動靜探身檢視之際,十九以把鉤鎖的墜繩纏在手中,輕巧穿梭堡頂至另一側,甩開繩索,穩穩勾住不遠處的木棉樹。

胡明與十四、十五便從木棉樹上現身,吊著繩索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到屋頂與十九匯合。

幾人探查過堡內最高層的巡邏頻次,隔了一座山的十六算好時間,燃起一隻作為訊號的府軍焰煙。

明晃晃的火光竄入夜幕,土堡中計程車兵迅速向朱昌茂報告,防備遠處府軍進犯。

就在夜裡匆匆起身備戰的人群裡,十九幾人成功順著窗子潛入混在其中,分頭行動尋找周琮關押的方位。

隨著全員備戰,牢內守衛方昏睡不久,便被人發現,把前幾日抓來的侍衛偽裝換走了周琮一事稟告給朱昌茂。

朱昌茂大怒,自己才把那幾個侍衛送給基多,他就利用起來了!

登時讓林檎帶人去找基多,自己則站在瞭望塔前,關注遠處的動靜。

大巫剛把周琮的衣裳剝了個乾乾淨淨,正施咒引起母蠱活動,好精準尋找位置下刀。

便聽整座土堡腳步聲響震天,不知是有何變故。

“別管他們!”基多催促道。

這動靜這麼大,絕非可能是因為他們掉包周琮這事。

大巫沉心靜氣,等了幾息,抖動腕間銀鈴,便見周琮胸腔處的皮膚微弱滾動,彷彿是失常的心跳一般,當即喜道:“就在這!”

伏息族的銀質匕首削鐵如泥,刀鋒甫一戳到周琮的胸膛,便像插入年糕一般,輕巧陷入,只可惜這位置被胸骨阻擋,無法順利下刀,鮮紅色的血不斷從傷處湧出,大巫抽出刀尖,重新找位置,只是未等刺下去,林檎已帶人闖入。

“將軍有令,王子竟自行其是!”

邊軍瞧見那異族人手持銀鈴,正拿著刀子要開周琮胸口,皆是一悚,即便知道南廷人歪門邪道,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眨眼之間,基多等人已被士兵控制住,大巫手中的匕首摔在地上,兩人皆是目眥欲裂,只差一步之遙,就能取出子蠱,怎能就如此敗於垂成!

“我許你白銀萬兩!”基多看向林檎,已經不顧身邊士兵都圍著,直接用中原話試圖收買。

林檎不見得色,只道:“王子忘了林某是管什麼的了。”

每年供奉劉霄和朱昌茂不算,就是他基多,也拿了烏黎場不少銀兩!

不等基多再說什麼,林檎撂下一句:“使命在身,還望王子見諒。”

便遣士兵喊軍醫去為周琮包紮,自己則押送基多等人到朱昌茂處覆命。

軍醫蹙著眉頭給周琮的胸腔撒上藥粉包紮,跟一旁林檎的親信說明:“這傷口深可見骨,又靠近心脈,我可不保證這玉面郎君能活!”

林檎的親信也覺得棘手:“一會我就去稟告大人。”

軍醫剛給周琮綁好繃帶,只聽一聲響動,屋內忽然竄出四個人,一息之間,割斷了所有看守們的喉嚨,而他自己也徒勞地捂著喉管,只能發出嗬嗬的雜音。

最後的視野裡,那些人背起方才傷了胸口的人犯,猶如飛鳥一般掠去。

雖然動作已經快到極致,可土堡構造複雜,趕赴吊索處之時,還是被守兵發現,剎那間無數弓弩對上,箭矢破空而至。

幾人本就是個中好手,又同是百樓出身,默契至極,各自格擋,竟狼狽地逃入山林間。

警報號角響徹夜幕,十九揹著周琮,胡明便成為頭雁,按照計劃,施展輕功帶領他們奔赴代曉山的谷地,同十六和阿釐匯合

放焰信的地方在代曉山的南端,集合之地則在東坡的溶洞處。

阿釐和十六就在溶洞洞口旁的石簷下避雨,靜謐的山林裡,只聞暗雨敲葉之聲,瞻望莫及,物情交煎。

這等待化作鈍刀子,在一片片凌遲阿釐,她已經快要抑制不住淚水,怪自己為何非要前來送信,讓他身陷險境。

怪自己為何不肯信他,能憑智謀化險為夷。

怪自己為何沒想到更穩妥的辦法。

明明……

明明琮哥早就說過,自己是他最大的軟肋……

胃裡翻江倒海,酸澀侵蝕身體各個角落,她深深吐息著,怕自己就此崩潰,不敢再想更壞的可能。

待到天際侵晨,細雨停歇,土壤溼潤,草葉清香,鳥雀啁啾。

阿釐眼下青黑,雙眸紅腫。

眼皮撐不住似的垂下,

卻在下一瞬立刻亮起。

她不顧泥濘,跌跌撞撞地奔向不遠處顯現的幾個身影:

“——琮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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