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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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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險矇蔽

【險矇蔽】

“……見過郎君、娘子。”

青豆垂頭行了個禮,臉色卻白了幾分。

未等阿釐開口,周克饉已饒有興味地看向了洛晗。

洛晗當今在他的庇護之下,忙同他解釋道:

“這位婢使在我府裡伺候過,那時喚作喜蘭,後來因為一些事離了府,不想她有這等大造化,有幸到夫人身邊伺候了。”

阿釐一怔,緊著心神打量洛晗,見他並未多嘴,心裡卻是更為忐忑了。

“那倒是巧了。”周克饉在桌下握上的阿釐手,發覺涼得厲害,微微蹙起長眉。

阿釐衝他笑了笑,思忖與其遮掩下去不知何時會被洛晗這知情人揭穿,不若利用這個機會坦蕩解釋一番。

抬眼迎上對面夫妻二人的視線,她溫柔地點頭:“也是因緣際會……”

說完卻不再多言,又跟林氏聊了聊方到昌州有無水土不服云云,總是顯得有幾分不鹹不淡,沒太熱絡。

周克饉跟洛晗聊得則都是正事,包括將他安排到哪個位置,又有何需要他去做的,說的都不太隱晦。

是以,宴畢之後,積霞臺欄杆前的羅漢榻上,兩人並肩而坐,任晚風吹散幾許酒熱。

阿釐提到這事,道:“沒想到這個洛郎君這般得你看重。”

周克饉把話說的很白,這是將他當成了自己人,很信任,要洛晗來做自己的左膀右臂。

他一貫的性子便是愛憎分明的,待自己人極好,待不喜之人極戾。

周克饉聞言哈哈一笑:“你應當對他有印象的!”

晚霞映在他稜角分明的面龐上,那雙鳳眼更是秋波流盼:“那年除夕,我帶你上書看煙花,便是他幫我打聽的訊息,幾時放,在哪個方位放!”

對那場盛大的煙火,阿釐印象深刻,終身難忘,

可其中的細枝末節,則早就在歲月的流淌中,若浮沙逝水而去,

便是有他提醒,也僅僅是有幾分模糊的熟悉感而已。

但是阿釐不想讓他的興致落空,只輕輕點了點頭。

果然瞧見他唇邊笑意更甚,長臂一伸,便環住她的肩頭,親暱地用側臉蹭了蹭她光滑的髮髻。

阿釐被他鬧得身子東倒西歪,還記得卸了頭髮上的簪釵,省的硌傷了他。

半晌,夕陽西下,只剩山巒一際之時,他幽幽地感嘆道:“當年那一幫在京郊跑馬的,只剩他一個了。”

阿釐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聞言驚訝扭頭:“旁人……都沒了?”

周克饉“噗嗤”一笑,對上她烏溜溜的大眼:“你想到哪去了?我說的是跟我站一塊兒的!”

阿釐這才曉得是自己會錯意了,也不在這上面分辯,狀似無意地感嘆道:“那你跟這個洛郎君還是有緣分的。”

又自然而然道:“席上沒說,青豆與我原是在京中相識的。”

一彎上弦月掛在黯空,樓下河水緩動水波迴響,周克饉挨著她,聽著她說話,酒意上湧,四肢百骸都泛著令人睏倦的舒坦。

闔著眸聞聲也只是短短應了聲,以示自己在聽。

“當年陰錯陽差被……世子所救,我便在周府與她共事,我因嫁了人早早出府,後來世子被貶去嶺南,府中的奴婢也被遣去他府,我也不曾聽聞她的訊息,沒想到移居昌州避禍那年就在人牙子手裡瞧見了她。”阿釐聽他在耳側綿長的呼吸,握著他的手輕輕搖了搖:“睡著了?”

卻見他倏地掀起眼皮來,清炯的雙眸在地燈照耀下全無醉意,更顯清明,正端詳著她:“我只是在想……”他緩緩吐字:“你為何同我說這個。”

阿釐腦中一震,下一瞬已然嘴向下,微微嘟起了唇:“你聽我說完啊!

“青豆是為何到人牙子手裡的你曉得嗎?是讓洛……洛府發賣的!”她不由得帶了點怨氣:“原來我就問過她,是那府中夫人聽信誣告,把郎君院裡伺候的女使都視作狐媚子,找機會盡數賤賣了!青豆若不是後來與我相遇,不知還要受多少罪呢……”

周克饉瞭然:“你要為青豆報仇?”

阿釐還沒回答,他已稍作苦惱地解釋了起來:“要她死是不成的,讓洛晗把她休瞭如何?”

阿釐愕然一怔,打量他的神色,發現這並非戲言之後便更難以理解了。

“因為這個……便讓洛郎君休妻嗎?”

“你不是不喜她麼?”方才同絮絮叨叨說起來青豆的來歷,難道不是在向他告狀嗎。

“可是……”阿釐張了張口,半晌才組織好語言:“那是洛郎君的妻子,怎麼能說休便休呢?”甚至還說什麼“要她死”,這是在幹什麼,好生誇張。

“這林氏極為善妒,正好替洛晗找個更好的。”他滿不在乎地親了親她的鬢髮:

“惹你不喜的,如何都不可惜!”

即便青豆只是個婢子,也是被她放在心上的。

他如今只怕給她的不夠。

“你怎只聽我一面之詞呢!”

阿釐卻惶恐起來:“他不是你好友麼?”

周克饉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他了解洛晗的為人,在其心中髮妻分量並不重,更何況他到了如今的位置,隨心所欲也只有旁人逢迎他的事。

“可我更在意娘子的想法啊。”他彎了彎眉眼。

“……誰是你娘子。”阿釐壓根沒法理解他的行事,對他的明示仍是存有幾分逃避之心。

周克饉不甚在意:“待園子落成,我們便選個良辰吉日成婚!”

半晌未聞她應聲,不由得掌住她半邊面頰令她抬起頭來:“卿卿?”

“……等到時再說罷。”甫一對上那雙鳳眼,阿釐便錯開了視線,沒什麼底氣地如是說道。

周克饉只以為她是害羞了,便不再追問。

兩人心結至今還有許多未解開,不過他只消知道她心中有自己便好了,

其他的,來日方長。

趁著天色未完全黑,兩人又在闌干前耽擱了些時候,望著底下船行不歇的河面,周克饉的外袍披在了阿釐的肩頭。

她曉得周克饉的性子,臨睡前還囑咐他:“以前的事各有緣由,我只是因今日席上的事想到青豆以前了,心疼她而已,你莫要因此壞人姻緣!”

見周克饉不大當回事的樣子,生怕他去為難人家,又忍著難為情強調道:

“推己及人,若是有人拆散……我們,你也不好過對不對?”

周克饉扯了個笑,只針對她這個引申:

“何人膽敢如此,我必將其千刀萬剮。”

阿釐心口一窒,不願在此事上再說什麼,到底是哄著他趕緊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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