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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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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世之顛覆,塞之阨災

【世之顛覆,塞之阨災】

歲初,承國恐失起義法理,不欲玄烈軍先行入京斬殺李裕,遂出兵東北挺進,攻打池豐、昌州等地。

齊達禹據險死守池豐,承軍久攻不下,迅速調集一部分主力配合偽朝杜玄通合擊昌州原倉縣,玄烈軍守城五千餘人,不低敵軍六萬,雲梯強弓之下,不到五日,原倉縣城破。

齊達禹、黃周喜兩路援,分從南北夾擊。

承軍片刻不留迅速急行軍繞開齊達禹分來的援軍南下,任留守原倉的杜玄通腹背受敵。

待齊達禹接到哨探來報承軍南下之時,承軍已繞開了澤南,迅速吃掉周邊小城,截斷了澤南與援軍的聯絡。

齊達禹駐守池豐的兵力只剩六萬,是抵禦承國西、南進犯的第一道門戶,深知不可退卻,否則正於京畿拼殺的兩路玄烈軍將被截斷補給。

他命副將辦作為他的模樣,每日巡視城牆守備,露面給承軍看,而自己則帶著三千精兵,趁夜色北上。

當下運河各個閘口情勢不明,玄烈軍只走陸路,配合澤南守軍突襲,清理澤南以南的小城中的承軍,牢牢將池豐到澤南段的水路控制在玄烈軍手中,憑運河貫通南北,兩地調兵更為便利,承軍一時奈何不得。

而京畿之中,與周克饉對陣的乃是當今偽朝第一人:王室琛。

此人比周克饉料想的還要難啃,玄烈軍七萬人圍城月餘,攻勢數波,城內守軍雖有折損,卻也不見敗象。

愈發焦躁。

軍報上南邊的情勢艱難,他們這再拖延下去,黃周喜齊達禹便更難支撐了。

周克饉一不做二不休,派出一隊輕騎兵把守通路,圍點打援。

轉機來自李裕私衛的火燒糧草計劃,僵持日久,同周克饉一樣,她也失去了耐心,派遣了一隊百樓死士潛至玄烈軍圍城的大營,火燒糧草。

百樓死士雖說武功超高,可打仗並非綠林比武,頃刻間幾名百樓死士已命絕於弓弩、鐵刺網之下,糧草的火勢得到控制。

周克饉命人速取薪柴,偽造糧草盡數焚燬,大營亂作一團,失了糧草主力已開始撤退之假象。

那廂王室琛極沉得住氣,按兵不動。

而李裕排遣前來督軍的百樓阿四,逼迫他出兵偵查圍剿剩餘未撤的乾淨的幾千玄烈軍。

王室琛無法,謹慎遣兩千士兵出城。

兩千餘名偽朝士兵追至十里之外,卻發覺此為玄烈軍詭計,短兵相接失了領頭突圍,狂退至城下意欲歸城。

王室琛看著四面而來的潮水般的,離城下還有一段距離的玄烈軍大軍,念及守城兵力不足,不欲放棄這些殘兵,遂命手下開門讓這些殘兵進來。

不想這殘兵之中早混入了喬裝的玄烈軍,甫一入城,待玄烈軍重騎兵殺至城下,迅速砍殺守門士兵,原來玄烈軍的詭計並非要引他出城!而是知曉他必捨不得這些歸來計程車兵和戰馬,做出一副圍來而未至的樣子,不過是引他入甕,讓他來不及一一檢查而放這些混雜著敵軍計程車兵進城!

雖說王室琛反應急速,混進來的百名玄烈軍皆身首異處,可城門已開,鐵騎宛如一柄鋼刀直插,入城而來!

荊晝身著玄色重甲,胯下戰馬亦著重甲,手持長槍,所到之處,人馬具裂!

王室琛不愧為偽朝柱國大將軍,當即下令棄城逃亡。

而荊晝下令,

凡如此不降之城,盡屠!

屍橫遍地,血流漂櫓,除了偽朝士兵逃跑時未來得及銷燬的輜重,皆付之一炬,以防瘟疫。

由是,荊晝所行之處,一路勢如破竹,再無負隅頑抗的城池,歸降者眾。

李裕再也坐不住,看承國雖絆住了於大器和周喜,卻不能奈何荊晝一分,

當即下令,掘宛江、運河之堤。

春汛已至,百年間為防洪水侵襲而修築的堤壩被一一掘開,滔天洪水沖垮流域的無數城池,

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命淹當場。

卻也成功阻斷了玄烈軍與昌州及江南道的糧草通路。

四月初,洪水肆虐的運河上段,加之梅雨連續降雨,已成澤國。

玄烈軍於大器身死,所率之軍多來自北方,水性不佳,到最後竟無一生還。

承國深受洪害,舉國救災排洪。

玄烈軍失去江南糧倉,軍需吃緊。

苦經戰亂的百姓家破人亡,哀鴻遍地。

六月,洪水稍退。

大瘟疫自古北道、江南道、昌州爆發,屍橫遍野。

唯一能算得上贏家的,大抵只有李裕這個始作俑者。

周克饉命黃周喜收縮地盤,回撤至杞州,以減輕糧草壓力。

而自己,則趁著瘟疫還未蔓延至北方之時,全力進兵。

李裕為天下害,趙立志斷不可能再與她有任何合作,更別說她掘開江堤河堤,受災最多的,是承國的地界。

都城再次回遷於有山勢抵擋的劍南道華康。

阿釐隨承國朝廷到華康城,

而周琮則留在了良株,主持賑災防疫大局。

阿釐什麼都做不了,只有日復一日地等。

不知最先等到的,是他的歸來,還是他的死訊。

她寫了好多封信,

說自己吃到了這邊特色的熱鍋子,說他朝中同儕對她們的照顧,說狶兒愈來愈可愛現在會走了……

然後她說,青豆已經是大姑娘了,她還等著阿佑呢。

所以阿佑何時歸呢?

夫君何時歸?

周琮卻在信中告訴她,阿佑染上瘟疫了。阿釐想問:那你呢,還安好嗎?

可信箋來往不便。

青豆等不得,收拾好了包裹,哭著求她讓她去良株。

阿釐發現自己也等不得,她讓青豆放心,她也去,她們一塊去。

青豆不願她去,她拉著阿釐冰涼的手指“夫人,那……狶兒呢?”

阿釐立在空蕩蕩的寢居里,眼淚嘩啦啦地往下落。

這地方住了小半年,可依舊顯得那麼陌生那麼冷寂。

青豆把頭貼在她小腹上:“夫人,就我自己去罷。”

傍晚,

小女郎悠悠轉醒,揉著惺忪睡眼,爬到阿釐身側探頭:“孃親…她呢?”

青豆是她除了阿釐之外最親近的人,奶孃都比不上。

阿釐把她抱進懷裡,看著這花團錦簇又冷寂的一室:

“等等就回來了。”

說給狶兒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翠帷傾颭,痴盼歸期,獨數窗外星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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