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愛在枕蓆【二更】】
阿釐在官軍的護送下跟隨遷墳的隊伍返回華康,周琮則滯留在昌州,處理公務。
他不曾多言,阿釐也不會追問,有時涉及朝中事務,千絲萬縷,一兩句話也無法解釋得明白。
倒是託他瞧瞧當年在白水鎮的宅院鋪子田產等如何了。
周琮自然應下。
至於仲夏,一行人才回到華康,十九的墳塋就在庭後的玉蘭樹下,牌位供於府中小佛堂裡。
夏日炎熱,阿釐卻一刻不得閒,先是給阿佑和青豆補辦婚禮,再採買些丫鬟,交給之前教自己規矩的那個薛嬤嬤手下培養。
之前記掛著周琮去瘟疫之地,毫無其餘的心思,當下周琮迴歸華康,朝中同儕交際多了起來,愈發顯得人手不夠,事到如今接十九回來,了卻了一樁心事,才騰出手來。
還有便是豨兒到了要開蒙的年紀,阿釐自己學識淺薄,自小為婢,沒有機會跟著大家學習,當下僅僅是受周琮教導,又自己自由摸索才堪堪入門,發自內心敬佩有才學之人,就分外看重給她請先生一事。
原本欲要等周琮從昌州回來,卻聽阿佑回稟,宮中眼線來信,皇后好似有意讓豨兒進宮為太子之女伴學。
外人不知豨兒身世。
因此,伴學貌似抬舉,也暗含以豨兒為質,要琮哥為大承鞠躬盡瘁。
阿釐自然不願,趕忙聘了個女教習來給豨兒開蒙。
果然不出兩日,內官便來傳話,道是皇后請她入宮相聚。
阿釐做好準備,面見方皇后,果然聽她提及此事,她裝傻充楞,只說小女性格乖張,不堪為伴,且自己精神孱弱,離不開女兒,已在家中請了先生。
言盡於此,方皇后不好再為難,終是作罷,又說周相為國竭忠盡智,自己身為中宮皇后有為皇帝分憂照顧周相家眷之責,讓她常來宮中走動說話。
阿釐一一應下,晚間皇后身邊的內官親送她至府中,已是莫大臉面。
等哄了豨兒入睡,回到寢臥關好房門才同青豆吐露心中疑惑。
“我總覺得皇后的態度未免太殷勤了些,如若是為了以豨兒為質,此番不成,怎不見一絲不悅?也無冷待,莫非是我想岔了?若是她沒有別的意思,這態度也著實令人費解了些,從前我在華康,琮哥也是這般盡職盡責,怎不見她有何作為……”
青豆為她卸了釵環,更是想不透:“一會回去我去阿佑好了,他總跟郎君處理外事,應當比我明白。”
阿釐透過銅鏡注視著青豆,忽然笑了起來,握住了她的手。
“我差點忘了你們是一雙人了,總留你在我這伺候,倒耽誤了你同他相聚,等薛嬤嬤將竹影、霞嵐、煙橋、流雲交教出來,你便能得閒了。”
青豆有些害羞,更多的卻是不高興:“您說什麼呢,有了她們就不用我了是不是?”
她曉得夫人的習慣,自來不願讓婢使伺候,更不願旁人近身,如若換了那四個伺候,恐怕都不會讓她們進屋,還不如她自己在這,還能睡在側間,晚間夫人有什麼動靜,自己也好夠得上手。
阿釐卻以為她在吃味,梨渦漾在唇角,親暱地點了點她的腦門:“你呀,你的及笄禮、出嫁梳頭開臉都是我親自來的,旁的人怎能越過你去?這麼多年,白寵你了!”
青豆見她誤會,也不解釋,還將臉兒湊過去:“那夫人給她們取的名字那般有意境,我的呢?倒叫別人比下去了!”
阿釐啞然,也跟著嘆了口氣才道:“當年我僅僅是識字,又身份不明,哪裡有機會給你改名呢。”說罷摸摸了她的臉蛋:“若是實在羨慕,咱們當下一塊想個合你意的!”
青豆方意動,便又不願了。
“我都習慣了,況且賤名好養活,再說夫人這般待我,誰又能憑名字看清了我去呢?”
卸完妝面,洗完澡,給阿釐擦乾長髮,又換了外廳裡冰鑑裡的冰,青豆這才回到床邊,手拿個芭蕉扇,為她輕輕扇著祛暑。
夫人的身子畏寒,即便是這般濃熱的天,也不能讓冰鑑進屋。
阿釐累極,沒一會便酣然入睡。
無知無覺間,不知過了多久,忽聞外頭一陣動靜,又被青豆喚醒。
“夫人,郎君回來了!”
阿釐倏地清醒了過來,掀了薄衾便要趿拉著繡鞋往外跑,青豆趕忙拿了搭在屏風上的外衫追過去給她披在肩頭。
那廂周琮已推門而入。
繁星如許,鳴蟬聒噪,阿釐忘了外頭還有別的婢使,直接跳進了他的懷中。
周琮躲避不開,只好將她擁了個滿懷。
正巧青豆已點上燈燭,寢臥明亮如晝,照亮他無奈的神情。
“還未更衣,滿身塵土。”
阿釐看他不見疲憊,似乎此番無甚波折,心頭鬆快,牽著他往裡走,為他解了外衫。
“區區塵土哪堪阻攔我親近夫君。”
周琮連日趕路,為的就是儘早歸來同她相聚,
當下朝思暮想的小妻子正披著一頭柔軟長髮,小蜜蜂一般為自己忙前忙後,心念微動,便勾手攬住她的腰身,拖去浴房:“這般便染到你身上了。”
“只好委屈夫人同琮再洗一遍了。”
阿釐瞬間面紅耳赤,仰首嗔他:“趕了那麼久的路,還不嫌累……”
周琮未曾廢話,直接抱著她行至池中。
滿室潮氣氤氳,輕薄紗衣浸了水,貼在她身子之上。
周琮似是要為她揭下,又似愛不釋手地巡遊,阿釐紅唇微張,被人欺到池角,語不成句了。
……
等一番折騰完畢,天色侵曉,銅漏更疊,已是寅時初。
阿釐被周琮擁在懷中,卻沒了睡意,親了親周琮閉著的眼簾,絮絮叨叨地將日前皇后喚她入宮的疑惑講與他聽。
周琮未睜眼,只是倦意濃重地以下頜蹭了蹭她的發頂:“卯時還需入宮面聖,待回來再與你說。”
“卯時??”
阿釐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還有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得起來,竟然還折騰到這麼晚!
由是不捨得再擾他睡覺,不好出聲,兀自使勁瞪了他幾眼才罷休。
不曉得是不是她的錯覺,
總覺得琮哥愈來愈由著性子了。
如果您覺得《侯府婢》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1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