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侯府婢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253章 馳遙思於千里

【馳遙思於千里】

當日哄了阿釐睡過之後,周琮到書房換下官服,隨即傳府中管事幾句話問清楚今日事端,

便交代給阿佑,將此人入城行跡一一查清。

阿釐睡醒,卻發現他正靠著床帷翻看一本舊書。

一覺過後,腹下痛感消失,阿釐挪過去扒著他臂彎瞧書頁上的內容。

她探頭探腦盯著其上晦澀的字句,周琮垂眸,視線在她生動的面容上轉了個圈,才抬臂將她整個腦袋圈進臂彎與胸膛之間。

阿釐動彈不得,眼睜睜地見他似笑非笑,隨即書脊往她頭上一扣,便鬆了力道起身離去,一氣呵成,不帶半點留戀溫存之意。

紙墨香氣兜頭蓋來,阿釐一懵,趕忙拂下去,視野恢復明亮,只瞧見他拐到屏風外的一抹衣角。

心頭稍微計較,便猜出他這定是介意自己放跑了那北國人。

由是再也坐不住,靸著繡鞋拿了件外衫披在肩頭,追了出去,

不見他的蹤影,問及外頭立侍的婢使,又趕忙往書房跑。

廡廊遮陰,未經修剪的花樹枝頭探入簷下,阿釐悶頭追過去,惹了滿頭細瓣,拐了個彎,正瞧見周琮背影,

趕忙喊他:“夫君——”

霎時小腹乍痛,一股熱流滾下,雙膝發軟,

一個踉蹌,左足繡鞋一歪,右足踩上,驟失平衡,方要以頭搶地之際,已被整個攬進了熟悉的懷裡。

不消反應也知是何人前來,未等他說什麼,阿釐已是忿然委屈,含著淚冷著臉手腳並用,要從他身上掙脫下來。

“還想再跌一跤?”他牢牢抱著她,還攏著她下頜,不許她不看他。

阿釐不知道哪來的滔天委屈,張口就是哽咽:“大人不是不等我嗎?這又是做什麼?趕緊放我下來,我不用你管!你愛去哪去哪,我定識趣,再不跟後頭追著了!”

周琮原是瞧她睡醒身子無虞了,讓她曉得自己介意,引她哄一鬨罷了,

不想當下弄成這副情境,迎著她瞪過來的淚眼,嘆了口氣,躬身將其放到廊下美人靠上,蹲下身子按著她雙肩,

同她平視道:“是為夫不好,氣量狹小,醋海生波,令夫人著急,還害夫人跌倒,著實可惡,但請夫人看在琮救駕有功的份上,大人大量,寬宏這一回罷。”

聽他一本正經地胡謅哄她,阿釐終是繃不住冷臉,眼中帶淚,撲哧一笑,又緊接著嘟唇:“肚子疼呢。”

周琮起身便坐到美人靠上,再抱她坐到自己腿上來,自甘當個人肉墊子。

阿釐在他身上找了個熟悉的位置,還不忘跟他解釋:“琮哥亂吃什麼醋,我分明是考慮到那人是北邊來的,驟然出現在咱們府上,若被有心人借題發揮,豈不是引皇上猜忌,為夫君徒增負擔,還不如當成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再者說,人過來是肅家老夫人的意思,我讓那人回去,將我的話帶到,絕了他們搶走豨兒的心思,往後也省的有什麼牽扯!”

周琮掌心貼著她的小腹,聞言恬淡而應,接受良好,彷彿不曾介意一般,

同她說了會話,便抱著她就近回到書房。

兩人一塊歪倒在羅漢榻上,周琮慢悠悠地同她講志怪故事,

不是書生同女鬼,便是小姐同男妖,角色如何排布,情節如何跌宕,倒是有個共同點,皆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阿釐聽了半晌,才發覺他竟然還沒過去,意有所指。

旋即騎到他胯上,傾身捧住他一張俊臉,圓眼炯炯有神,含笑嗔諷:“夫君當真是寓教於樂。”

周琮躺在檀木榻上,眉間一粒硃砂痣灼豔,桃花眼睽睽注視,骨節分明的手指攀上她的左胸:“娘子臉軟心慈,為夫只好苦口逆耳了。”

……

那廂趙徵甫一進門,便見滿地金銀錯織緙絲毯,繁帷幽紗,黼帳高張,四面八窗,鏤金刻玉。

一座奔駿馭射貝母連屏,虹彩閃爍。

有近侍為他撩起輕薄素紗簾,十二尺象牙臥床的一角由此映入眼簾。

床腳壺觴器具東倒西歪,卻無人收拾。

往上是蠶線竹絲編織的涼蓆,床榻之上,蟹殼青鶴紋薄衾凌亂團成一堆,一雙長腿修長緊實懶散交盤,壓得榻面微微下陷,未著襪,綢褲下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腳背上有青紫色的筋脈縱橫。

月白色綢制中衣繫帶鬆散,裸露著大片胸膛和玉雕鎖骨,鮮健優美的肌肉鑲嵌於頎美俊挺的骨架之上,其上新舊疤痕仿若雪原刀轍,令這副身軀愈顯蓄勢待發。

長髮未梳,逶迤在平闊的肩後,俊容之上,鳳眼神光如電,盯著他,彷彿盯著一頭肖想已久的獵物。

麵皮上未褪的酡紅,與眼下的青黑,輔以這副神態,顯得整個人正遊移於興奮與癲狂的臨界。

趙徵寒毛乍立,不敢多看,跪伏在地,垂首按照薛展的提點,小心翼翼開口道:“回稟王上,小人幸不辱使命,成功面見夫人,將話帶到。”

忽聞前方一陣窸窣動靜,酒氣撲鼻,月白華光的綢衣已至額前。

安昌王竟是赤腳行至他身前,蹲下身來:“她怎麼說。”

彷彿是一頭野獸嗅聞著自己,趙徵牙齒打顫,幾乎是全憑本能道:“夫人……夫人憐愛女郎,不願放其歸宗,已視女郎為親生孩兒。”

“哦。”安昌王不鹹不淡地應了聲,令人聽不出喜怒,卻未從他跟前離開,似乎仍等著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趙徵靈光一現,趕緊又接著道:“小人一開始已是被人拿了下去,幸而有王上的信物,夫人才改了口,放了小人到書房回話。”

上頭的人影更迫近了些,醉意未消的吐息都變得愉悅了幾許。

趙徵再接再厲道:“小人無能,王上的信物被夫人留下,小人只好空手而歸……”

“她還說了什麼?你給我一字不漏地複述一遍。”上頭的聲音沙啞而興味盎然,又帶了未曾掩飾的急切。

趙徵把那周夫人的話更改了個別字詞,語意便由是美化一番,加之添油加醋道自己本來闖入府中,本是要被護衛押下去候審的,多虧了夫人關照自己才能囫圇到王上跟前回話。

一番話說得安昌王眉開眼笑,春風滿面,當即便擢他為從四品中郎將,大手一揮,賞了百金。

趙徵冷汗涔涔、魂不附體地出去後,看著前來的薛展腿肚子還打著顫:“謝將軍大恩……”

薛展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頭,卻不攬功。

方寒暄幾句,便聽裡頭近侍出來急忙喚他入內,原是安昌王召他聽命。

薛展心有猜測,大步行進室內,便見周克饉已至堂前檀木椅上,箕踞恣坐,綢衣疏蕩,披頭散髮,手中握有一柄寒芒凜冽的寶劍細細擦拭。

蒼白的面頰上,顴骨上浮著不知是醺酔還是興奮激出的潮紅,鳳眼眈睨,褚色豐唇高高牽出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齒。

“收拾行囊,準備南下。”

薛展垂首道:“王上巡視鎮南都護可要事先知會謝將軍?”

周克饉瞧著這個給自己找補的副將,挑眉哼笑:“行,知會罷。

如果您覺得《侯府婢》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13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