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祁同偉握大狙,監督沙瑞金侯亮平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314章 第315章 罪名是故意殺人

日子就在案卷翻動的聲音裡一天天過。

趙曉光在食堂幹滿了一個月,老周給了他一紙正式合同。

簽完合同那天他領了第一筆正式工資,扣完社保還剩一些,他數了好幾遍,用橡皮筋紮好,放進那雙新布鞋的鞋盒裡。

下午他請了半天假,去了趟省人民醫院。

陳岩石的病房還是那間,陽臺上的紫藤已經落了,剩下光禿禿的藤蔓纏在欄杆上。趙曉光在門口站了很久沒敢進去,最後是陳岩石的老伴出來倒水看見他,把他拉進去的。

“陳老,我叫趙曉光。我以前——在少管所待過。”趙曉光站在床邊,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

陳岩石靠在枕頭上,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床邊的板凳讓他坐下。趙曉光坐下以後從布袋裡掏出一個鐵飯盒,開啟蓋子,裡面是四個包子,還冒著熱氣。

他說這是他自己包的——豬肉白菜餡,面是今天早上現發的。他說他聽說陳老是老前輩,不知道送什麼好,就蒸了一鍋包子。陳岩石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很久,說比食堂的好吃。

趙曉光說以後每週都來送,陳岩石說不用每週,半月來一次就行,順便陪他下盤棋。

“你會下棋嗎。”

“不會。”

“我教你。”陳岩石把床頭櫃上的象棋盤擺好,棋子一顆一顆放正。趙曉光看著棋盤上那些字——車馬炮將士象——他認識的字不多,這幾個都認識。

陳岩石教他“當頭炮馬來跳”,他學得很認真。陳岩石講完,他點了點頭,說回去在食堂蒸包子的時候可以在腦子裡自己跟自己下。陳岩石哈哈大笑,笑得咳了起來,老伴在旁邊拍他的背。

與此同時,山水莊園的茶棚在週末重新熱鬧了起來。

高小琴把茶棚擴建了一倍,靠湖那面裝了一排落地窗,窗外柚木苗已經長成小樹,葉子墨綠墨綠的,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搖擺。

她把茶棚的選單也換了,除了茶還賣餃子,只有三鮮餡。祁同偉說你這不叫茶棚,叫餃子鋪。高小琴說茶棚也好餃子鋪也好,反正來的人都是自己人。

週末的茶棚裡,侯亮平一家三口占了靠窗那張最大的桌子,小猴子在嬰兒車裡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陳海給她用蘆葦編的一隻小螞蚱。

陳海拄著手杖從湖邊慢慢走過來,他老婆在旁邊跟著,隨時準備扶。走到茶棚門口,他把手杖在臺階上頓了頓,自己邁了上去。陸亦可和程度坐在吧檯前面,程度跟高小琴學了三天拉花,終於拉出了一片像樣的葉子,拍照發了個朋友圈——“督查組駐山水莊園辦事處日常”。

王文華在角落裡整理張律師那批舊案卷的電子歸檔,趙小磊坐在他對面,正拿手機查普通話考試成績。

祁同偉坐在茶棚外面的木椅上,手機亮了。

是季昌明從督查組辦公室發來的一條訊息:“新到的案卷,又有一個。未成年人,一審無期。辯護意見一頁半。”他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往停車場走。高小琴在茶棚門口喊他:“去哪。”

“廳裡。”

“餃子還沒吃呢。”

“回來吃。”

車子發動,拐出山水莊園的土路。

後視鏡裡茶棚的燈光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黃點。

湖邊的柚木林在暮色裡站得筆直,今晚有風,但那些樹一動都不動。

祁同偉回到廳裡的時候,整棟辦公樓只剩督查組那一扇窗戶還亮著燈。

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一盞,他摸黑走過半條走廊,推開督查組辦公室的門,季昌明還坐在藤椅上,面前攤著那份剛到的案卷。

老花鏡滑到鼻尖,他沒有扶。

“一審判了無期。”季昌明把案卷推過來,“被告人十七歲。罪名是故意殺人。辯護意見從頭到尾只有一頁半,核心論點就一句話——‘被告人系未成年人,請求法院從輕處罰’。沒有家庭背景調查,沒有成長經歷陳述,沒有犯罪原因分析,連一份完整的在校表現證明都沒有附。”

祁同偉拉過椅子坐下,翻開案卷。

第一頁是判決書摘要,被告人的名字被熒光筆圈了出來。他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往後翻。

判決書裡有一段關於犯罪事實的描述,短短几百字,概括了一個十七歲少年從爭吵到動手的全過程。

被害人是他的同學,同年同歲,同一個年級,同一個宿舍。

案發地點在宿舍樓走廊盡頭的水房裡,時間是晚自習之後。

兇器是一把水果刀。

“動機呢。”祁同偉問。

“案卷裡寫的是‘口角爭執’。”季昌明把老花鏡往上推了推,

“什麼口角,跟誰口角,為什麼口角——全都沒有展開。我在檢察院的時候辦過一起類似的案子,也是未成年人,也是同學之間的衝突。我當時把被告人的班主任、宿舍管理員、同桌、室友一個一個找來問,問到最後發現,那個孩子在案發前三個月一直在被被害人霸凌。

上課踢他椅子,下課把他鎖在廁所裡,晚自習把他的作業本扔到垃圾桶裡。

他忍了三個月,沒有一個人知道。因為他不說——他覺得說了也沒用。”

“這個案子呢。”祁同偉指著案卷。

“不知道。”季昌明說,“辯護律師沒有調查,公訴人沒有追問,法官沒有要求補充材料。這個孩子從案發到判決,整個程式走完只用了不到半年。一個十七歲的孩子被判了無期,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他一句——你為什麼要動手。”

祁同偉把案卷翻到最後一頁。

辯護律師的簽名欄裡寫著一個名字,墨水是普通的藍黑墨水,但簽得很潦草。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座機撥了陸亦可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她才接,背景音是茶棚裡的笑聲和碰杯聲,她大概還在山水莊園。

“陸亦可,你明天一早去查一個人。”

“誰。”

“這個案子辯護律師。”祁同偉把那個名字唸了一遍。

“又查律師?”

“不是查他。是找他聊聊。”祁同偉說,“我想知道,他寫這一頁半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第二天一早陸亦可就去了。

那個律師的事務所在城北一個老小區的底商,門口掛著一塊掉了漆的銅牌,旁邊是一家寵物店,籠子裡的貓在曬太陽。

律師姓劉,單名一個“平”字,五十出頭,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軟的格子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

陸亦可敲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飯,桌上的豆漿還冒著熱氣。

如果您覺得《祁同偉握大狙,監督沙瑞金侯亮平》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28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