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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握大狙,監督沙瑞金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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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169章 阿聯酋基金董事會

年輕農戶說那以後他的蜜就叫“咖啡花蜜”,包裝上印清楚是咖啡園裡採的。

城裡人喝咖啡時看到這罐蜜,就知道這罐蜜跟那杯咖啡是同一片土裡長出來的。

瑪溫很喜歡這個想法,幫他在溯源系統裡增加了一個關聯欄位:蜜源與咖啡園間作,標註具體地塊編號。

幾個月後清流蜂蜜在海外市場的復購率達到六成以上,品類協同的咖啡和茶葉也開始被海外採購商關注。

鷂鷹在阿聯酋基金內部推動了一個專項提案,將清流系統的多品類供應鏈納入中東地區學校營養餐採購目錄,主要供應蜂蜜和茶葉。

提案透過那天他給老杜打了個電話,他說他花了很長時間研究清流系統,原來最大的壁壘不是技術也不是資金,是信任。

信任一旦建立起來就是最寬的護城河,誰也跨不過去。

老杜說那你現在算是自己人了。

鷂鷹說從懷疑者到合作方再到自己人,這條路走了好多年,比他當年受訓成為情報員的時間還長。

但值得。

祁唸的課題研究進行到一半時,她在清流系統檔案庫裡發現了一份塵封的檔案。

檔案編號很舊,日期是好些年前。

署名是陳文雄。

檔案標題:金三角前武裝頭目巖溫與巖吞坎日常通話內容已喪失武裝鬥爭能力。

她拿著這份檔案去找父親,她說原來你們早就意識到這件事了。

祁同偉接過那份檔案翻了幾頁。

陳文雄當年的評估非常冷靜,沒有感情色彩,沒有道德評判,只有一條核心結論:經濟利益已徹底替代暴力需求,建議不再將此二人列為潛在威脅。

他說這份報告的意義不是判斷他們是否可信,而是證明了一個規律——當人擁有穩定收入、合法身份和社會認同時,暴力就會自動退場。

沒有人天生喜歡打仗,也沒有人天生喜歡販毒。

大多數人只是找不到別的路。

路一旦通了,他們比誰都珍惜。

祁念問,清流系統就是這條路嗎。

清流只是其中一條。

路有很多條,他當年修的是公路,現在你們建的是資料之路和標準之路。

每一條路都通向同一個地方——人不需要靠傷害別人才能活下去。

祁念把這段話記下來,準備放在口述史的後記裡。

退役老兵得知後提出願意去省城做演講,他說他可以去告訴年輕人,他現在才明白真正的勇氣不是敢殺人,是敢認錯。

他在省農業廳報告廳裡面對漢東大學的學生們開場就說他不會講普通話,只會說家鄉話。

習慣了就好。

他以前在金三角打過仗,後來在班瓦山養蜂。

以前上戰場帶的是槍,後來上山帶的是蜂箱。

槍沒了還能活,蜂箱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以前他覺得山是他的掩體,現在他覺得山是他的家。

改變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覺悟高,是因為有人在他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一箱蜂。

那箱蜂就是他的新命。

演講影片被在場的漢東大學學生上傳到學校論壇,彈幕裡有人說這是最樸素的演講。

底下有學生留言:以前總覺得英雄是打仗打贏的人,現在覺得英雄是能放下槍的人。

這個人放下了槍,拿起了蜂箱。

祁念把學生們的留言整理成文件發給老兵看。

老兵讓瑪溫幫忙翻譯,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這些人他不認識,但他們說的他都聽懂了。

他們不是在說他一個人,是在說所有能回頭的人。

他這輩子值了。

老杜在清流新加坡總部看到這段影片,讓行政部把老兵演講的照片掛在總部展廳裡,放在巖吞坎那件工服的旁邊。

他說這是清流最好的廣告。

祁同偉在密支那莊園書房裡看完老兵演講影片後,從抽屜裡拿出鍾立國留給他的那封遺囑。

遺囑最後一句:我相信有一天你會回到國內,用你積累的力量為國家做事。

他將遺囑重新摺好放回抽屜,對鍾小艾說他想回一趟漢東,去給老爺子掃墓,帶上念兒一起。

念兒做的這些事,該讓老爺子知道。

鍾小艾說老爺子的墓前已經放過班瓦山蜜和咖啡,這次放什麼。

他說放一份清流系統的最新年度報告。

讓老爺子看看,這些年他沒有辜負那片土地。

祁念跟著父母回漢東掃墓。

她把那本厚厚的清流系統口述史初稿打印出來,一頁一頁在太爺爺墓前燒了。

她說太爺爺,這是我這幾年寫的,還沒寫完,先給您看一部分。

裡面記的都是您不認識的人,但他們都很感謝您。

鍾立國的墓碑在松林邊安靜佇立。

燒盡的紙灰被風捲起來飄進松林深處。

祁同偉站在女兒身後望著老爺子的墓碑。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您當年給他留的那條路他走完了。

現在他把路交給了下一代。

樹還沒有成材,但根已經扎得很深了。

您放心。

從漢東回到密支那後,鷂鷹在中東推出的有機蜂蜜推廣計劃進入第二期。

首批上架的班瓦山蜜不僅售罄,多家零售商把它評為最佳新晉品牌。

很多當地消費者在社交媒體上傳了開罐影片,他們都會先掃描罐底的二維碼,看看這罐蜜來自哪個山頭。

影片裡有人把手機螢幕翻過來給鏡頭看說,這罐蜜是一個老兵養的蜂採的,老兵以前是軍人,現在是養蜂人。

他說他想去這個地方看看這些蜂箱長什麼樣。

這樣的留言越來越多。

鷂鷹順勢推出“溯源之旅”活動,抽選幸運消費者免費前往金三角參觀蜂場。

所有費用由阿聯酋基金和清流系統共同承擔。

老杜得知後說這個營銷方案以前想都不敢想。

以前他們愁的是怎麼把東西賣出去,現在他們在愁怎麼接待從國外飛來的消費者。

以前是他們求別人,現在是別人來找他們。

退役老兵聽說有外國人要來參觀他的蜂場,提前幾天就開始打掃院子。

他把蜂箱擦了一遍又一遍,在院子裡擺了幾張竹椅。

他說以前外國人來山裡都是坐直升機往下扔炸彈,現在他們來是坐在院子裡喝蜂蜜水。

這個世界真變了。

首批溯源之旅共有兩組中東家庭共數口人。

他們從機場直接坐經濟區安排的中巴車前往班瓦山,沿途經過曼德勒支線、清邁冷鏈倉儲中心,嚮導逐一講解這些工程的歷史。

一個父親在車上問嚮導這條路修了多少年。

嚮導說從最早規劃到現在已很多年了。

父親說在他們那裡修一條同樣的路會比這更快。

嚮導說修路不難,難的是讓以前打仗的人願意放下槍來修路。

這條路每一公里都有人從戰場走回家。

父親說他似乎明白了。

車隊抵達班瓦山時蜂農們已在村口等候。

退役老兵特意穿上經濟區當年救災時發的紀念衫。

腳上穿的還是那雙舊軍靴。

他看到外國小孩從車上跳下來,過去伸出手說了句他剛跟瑪溫學的外語,意思是歡迎你們來。

那孩子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老兵緊緊握住那雙小手,很久才鬆開。

參觀蜂場時退役老兵給客人們演示怎麼開蜂箱、怎麼取蜜脾。

他用方言講解,瑪溫在旁翻譯。

一個小孩問他蜜蜂蜇人怎麼辦。

他說蜇就蜇了,蜜蜂蜇人是它以為你要搶它的蜜。

你輕一點、慢一點,它就不蜇了。

跟人一樣,你對他好,他知道。

參觀結束後幾家人坐在老兵院子裡喝蜂蜜水。

一個父親說這是他喝過最好的蜂蜜。

老兵說了第二句外語:謝謝。

兩個孩子圍著他要學怎麼養蜂,他說你們太小了等長大再來,他在這裡等著你們。

他說他年紀大了,但蜂群每年都換新蜂王。

老蜂王飛走了新蜂王留下來。

人也一樣,他遲早要走但蜜蜂不走。

這些蜜蜂會替他一直守著這片山。

告別時老兵站在村口揮手。

他的影子映在地上很長。

車隊緩緩駛下山坡,那幾家人透過車窗回頭望。

老兵還在那裡站了很久。

回國後遊客在社交媒體上釋出了溯源之旅的詳細記錄。

有人寫道金三角這三個字已經被蜂蜜和咖啡徹底改寫,他們親眼看到了改變不是奇蹟是有人用很多年修了一條路,然後無數人沿著這條路走回家了。

這條帖子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全球社交媒體上轉發。

鷂鷹把這些反饋整理成報告提交阿聯酋基金董事會。

報告中他寫道他花了多年研究同一個系統,起初懷疑它是個幌子,後來發現它不是,現在確信這套標準可以被複制到更多需要改變的地方。

他建議將清流模式作為可持續農業投資的參考範本向非洲和南亞等地區推廣。

董事會批准了推廣計劃。

老杜在清流新加坡總部看到推廣計劃時沉默了一會兒。

他對身邊的巖溫說,這不再是一個地方的專案了,它變成了一種模式。

模式沒有國界,標準也沒有國界。

巖溫說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繼續修路。

只不過以前修的是公路,現在修的是標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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