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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握大狙,監督沙瑞金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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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200章 被蜂蜇了,過敏嚴重

張嬸幫她賣了快兩個月。

有一天她問王桂香,說有人問她蜂蜜能不能貼清流標籤。

王桂香說不行,她的蜜是在清流系統裡認證過的,張嬸的蜜還沒經過培訓。

張嬸說我什麼時候能培訓。

王桂香說下一期開班你報上。

張嬸報了名。

她年紀大,學得慢,一個掃碼動作練了整整一下午。

小孟在旁邊教她,說你別急,手指按住別動,等震動。

張嬸說什麼是震動。

小孟把手機調成振動模式放在她手心,說就是這個感覺。

張嬸試了幾次終於掃上了,她說這手機嗡嗡的像蜜蜂。

小孟說對,蜂農專用提示音就是蜜蜂振翅。

劉新建在山區的第五號站點執行順利,蜂蜜收購量穩步增長。

但雨季快到了,簡易房漏雨,他用塑膠布蓋住屋頂,用石頭壓住四角。

祁同偉去看他時,他正蹲在門口修發電機。

祁同偉說這條件太苦了,要不換個站點。

劉新建說不用。

他說以前住五星級酒店,心裡虛。

現在住簡易房,心裡實。

人睡在塑膠布底下,但睡得著。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說前兩天有個蜂農來交蜜,是騎了三個小時摩托車過來的。

蜂蜜裝在大可樂瓶裡,瓶口用塑膠袋封著,橡皮筋紮了好幾道。

那人說我從來沒賣過這麼多蜜,以前都是自己喝或者送人。

現在有站點收,他想多養幾箱。

劉新建說你養,你養多少我收多少。

他給祁同偉倒了杯水,不是茶,是白開水。

他說這裡沒茶葉,只有白糖。

以前他喝咖啡都要現磨的,現在白開水也喝得下去。

他說不是將就,是真覺得白開水有甜味。

以前喝不出來,因為嘴被咖啡泡麻了。

趙東來最近在溯源警務室整理舊案卷,發現一宗多年前的蜂蜜造假案。

當時沒破。

涉案金額不大,但涉及多個鄉鎮,受害者都是山區蜂農。

他把卷宗翻出來重新看了一遍,發現當年忽略了一條線索——造假者用的是特定包裝材料,上面印的溯源編碼其實是盜用某個蜂農的賬號。

當時溯源系統還不普及,這條線索沒有被追下去。

趙東來帶著這條新線索跑了好幾天。

他先找到當年被盜賬號的蜂農。

蜂農已經老了,兒子接手蜂場。

趙東來問他記不記得那批假蜜的事。

老蜂農說記得,那年他剛學用溯源系統,發現有一批蜜的編碼被人在外省刷過。

他當時不明白怎麼回事,後來才知道是別人冒充他的蜂蜜。

他說這件事讓他擔心了很久,怕自己的蜂蜜賣不出去。

趙東來順著編碼追查,發現造假者這幾年換了不同的賬號繼續造假。

他在各地公安的協助下,最終在一處縣城郊外的出租屋裡找到了造假窩點。

主犯是個中年男人,被控制後交代,他以前是小作坊主,後來發現清流的蜂蜜賣得貴,就開始盜用編碼。

他說他從來不造假蜜,只是用假標籤。

趙東來問為什麼。

他說真蜜造假容易被吃出來,假標籤吃不出來。

趙東來在審訊記錄裡把這句話加了框。

結案後趙東來沒有立刻歸檔,而是給那個被盜賬號的老蜂農打了個電話。

他說人抓到了,您的名字不會再被冒用。

老蜂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說謝謝你。

趙東來說不用謝,這是他的活。

老蜂農說不是謝你抓人,是謝謝你告訴我。

這麼多年,我以為沒人管這事。

趙東來掛了電話,把卷宗歸檔。

他在卷宗封面貼了張便籤——“蜂蜜可溯源,正義亦可。

正義有時來得晚,但它會來。”

高育良在養老院收到祁念寄來的聲紋展廳目錄。

字印得小,他用放大鏡一行一行看。

看到那句“請仔細聽”,他拿放大鏡的手停了一下。

吳惠芬問怎麼了。

他說這句是祁同偉寫的。

她說你怎麼知道。

他說他這個學生,以前寫材料用詞講究,引經據典,每句話都要證明自己。

現在只寫四個字,不證明自己了,反而證明了一切。

他說這是一種放下。

放下筆,撿起鋤頭。

放下證明,開始做事。

他說他教了一輩子書,最讓他驕傲的不是學生當了多大的官,而是學生終於不用再證明自己。

一個不需要證明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站直了的人。

趙瑞龍在薔薇花圃裡又栽了一批新品種。

這回是“藍色陰雨”,紫色小花,能爬藤。

他把苗一株株栽在圍牆根,間隔留得不均勻。

高小琴說這幾株太擠了。

他說故意的。

擠一點它們會爭著往上爬,爬得快。

她說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一套的。

他說以前不會,是這些花教他的。

他把每株薔薇的習性都記在本子上,哪株喜陽哪株耐陰,哪株花期早哪株晚。

他說以前他連自己的脾氣都記不住,現在記花的脾氣。

記花比記人容易,花不會騙你。

高小琴接過本子翻了翻。

寫得不好看,字很醜,但一筆一劃很用力。

有一頁在“還”那株薔薇的名字旁邊加了幾個字——“這是替別人種的”。

她問替誰。

趙瑞龍沉默了一會兒,說替那些他以前對不起的人。

他說他欠太多人的債,還不完。

每還一筆就栽一株。

她說薔薇會越栽越多。

他說越多越好。

等到滿園子都是花,他的債就差不多還完了。

沙瑞金在省農業廳調研時提到了程度寫的報告。

他說那份報告裡有句話——“溯源系統讓蜂蜜有據可查,消費者願意為看得見的信任買單。”他說這句話不是經濟學家說的,是一個蜂農說的。

一個不識字的蜂農。

他說很多幹部寫報告,引經據典,全是空話。

這個蜂農不識字,但他說的話比大學教授還管用。

因為他說的是他過的日子。

他問在座的人,有多少人見過蜂箱。

有多少人知道蜂蜜是怎麼採的。

有多少人買過一罐能掃碼看到蜂農的蜜。

舉手的人很少。

他說政策不是坐在辦公室裡想出來的,是走出來的。

他要求農業廳所有處級以上幹部,年內至少去兩次山區站點,住在那裡,跟蜂農一起收蜜,一起掃碼,一起做飯。

回來再寫報告。

會後他對李達康說,你當年批杏花村那塊地,批對了。

李達康說不是我批對了,是祁同偉做對了。

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地不管批在哪都一樣,關鍵是人在上面做了什麼。

劉新建在簡易房裡收到一份快件。

是趙東來寄來的,裡面裝著一張結案報告,還有那個被盜賬號蜂農的地址。

附了便籤:“這案跟你沒什麼關係,只是覺得你應該看看。”

他看完了。

然後拿起電話打給祁同偉。

說祁總,今天收到趙支隊長寄來的案卷,一個造假者盜用蜂農的溯源編碼,那個蜂農擔心了很多年。

他說他想在這邊站點給每個蜂農科普一下溯源編碼的使用方法,包括怎麼防止被盜。

祁同偉說行。

他又說這不算他分內的事,但他覺得應該做。

祁同偉說算分內,你是站點負責人,保護蜂農就是你的分內。

月底劉新建在站點門口貼了一張手繪的防騙海報。

用彩色粉筆畫的,畫得不好看,但很醒目。

畫了個掃碼動作,旁邊寫著——“看清蜂農名,才是真蜜”。

蜂農們交蜜時都看到了。

有人說劉站長你還會畫畫。

劉新建說不是畫,是塗。

他只會塗不會畫。

那人說塗也行,能看懂就行。

他說對,能看懂就行。

陸亦可把陳海從康復中心接出來,推著他到杏花村培訓學校。

陳海坐在輪椅上,頭上戴了頂遮陽帽。

學校操場新鋪了碎石,輪子有點顛。

蔡成功看到他們,跑過來幫忙推輪椅。

說陳海同志,你曬黑了。

陳海歪著嘴說了個“黑”。

蔡成功說黑了好,黑是太陽親的。

祁同偉從冷庫走出來,看到陳海,腳步停了一下。

他走過去,蹲在輪椅前面。

陳海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擠出兩個字——“同偉”。

祁同偉說我在。

又擠出兩個字——“養蜂”。

祁同偉說我知道,你快點好起來,我帶你去看蜂。

陳海笑了。

笑起來嘴歪得很厲害,口水又淌下來。

祁同偉用手帕幫他擦掉。

他說你不用急,蜂箱我放在康復中心你房間角落了。

那個小平臺是蔡成功專門為你加的。

你每天扶著它站一會兒,慢慢就好了。

陳海說“站”。

對,站。

你站起來那天,我帶你去看柚木林,看芒果樹,看蜂箱。

你想看什麼我都帶你去。

陳海沒有再說話。

他把頭轉向操場那邊,新栽的柚木苗在風裡輕輕搖晃,陽光透過葉隙灑在碎石地上。

他看了很久。

鍾小艾的慈善醫院接到一個電話,是王桂香打來的。

她說村裡有個孩子被蜂蜇了,過敏嚴重,不知道怎麼辦。

鍾小艾在電話裡指導她先用隨身帶的抗過敏藥,立刻送最近的衛生所。

王桂香說衛生所在鎮上,要騎快一個小時。

鍾小艾說你騎慢點,安全第一,孩子現在呼吸怎麼樣。

王桂香把電話湊近孩子,聽到呼吸聲還算穩。

鍾小艾說你出發吧,她這邊聯絡鎮上衛生所準備好急救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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