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妖族
“這印記還能傳送東西?”
趙易安只覺得新奇有趣,“早知道跟阿昭也設一個了,這樣就不用跑到內門給他送丹藥吃食了。”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印記只是我提醒你一下,藥參是我用靈力送去的,還有,魂約已結,不可更改,你再妄想試試?”
趙易安渾身冒冷汗,趕緊把血藏起來,用袖子蓋住傷口,雙手合十連連相拜,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得罪這尊大佛。
“嘿嘿不敢不敢,趙易安誓死效忠閣主。”
“呵呵,你聲音不如再大點,讓杉槿好好聽聽。”
來人明顯耐心已經告罄,趙易安識趣地閉了嘴,“閣主您回吧,我一定按時給您煉好丹藥。”
沒有人回覆,終於是送走了這個祖宗,趙易安把血放入爐中,隨手給自己餵了顆補血的丸藥。
一旬之期來得很快,一大早趙易安就搬了藤椅躺在小院裡,等著楚淵來拿丹藥。
這幾天沒日沒夜的放血煉丹,著實太疲憊,不一會兒她就睡過去了,不知睡了多久,朦朧中感覺有人給她蓋上了毛毯。
“楚...”趙易安無比慶幸自己先睜開了眼,是宋昭。
“怎麼了綰綰?”宋昭柔聲問道。
“阿昭啊,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太困了,被驚了一下。”
趙易安急忙打太極,沒注意到院旁樹上無風自動的葉子。
“阿昭,我把你的靈丹給你,我還熬了蓮子露,你帶回去嚐嚐。”
宋昭最近忙於準備大考,很久沒來看過她了,看起來人也憔悴了不少。
“好,綰綰你不要再給我煉丹了,你臉色蒼白了不少,你要好好休息,萬一......你撐不到兩年後,我也沒有修煉的意義了。”
宋昭擔憂地說道。趙易安嘆了口氣,正色道:“阿昭,你好好修煉是為了有更好的前途,既然當初你做了選擇入了仙門,就要奔著這條路好好走下去。
你已經是仙君,千載仙途漫漫,我一介人族壽數不過百年,你不能只為了碧玲參,你應該為了你自己。
放心吧,我有辦法多活幾年,也會保重身體的,快回吧,師兄該等著急了。”
宋昭一步三回頭,看著趙易安轉身回了屋子才飛往內門。
“綰綰?”
趙易安剛進屋門,就聽到門外那個熟悉的戲謔語氣,慌忙拿起裝著丹藥的錦盒跑出來,門外之人正是楚淵。
“堂堂妖王偷聽別人講話?”趙易安覺得這是稚兒才幹的事。
“本君可沒有偷聽,我早就來了,看見你在睡覺,大發慈悲沒有打擾你,是你們兩當著本君的面聊得火熱,關本君什麼事?
你不是叫趙易安嗎?那白痴為什麼叫你綰綰?
莫非你欺騙本君?還有什麼活不過兩年?
魂契已定你死那麼早本君不是虧了?”
眼看楚淵眼色漸冷,趙易安的保命本能又被激發,連忙說:“不是不是綰綰是我乳名他和我一起從人族來的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楚淵看著她憋得通紅的臉,沒忍住破了功。
“你笑什麼?”
“本君也沒對你做什麼啊,你那麼緊張是為何?這已經是你第二次跟本君說話不換氣了。”
強端著姿態佯裝冷靜的趙易安心思被看破,只是低頭找地縫。
好吧這仙界的地就是平整,既然沒有地縫,就只能解決令她尷尬的人了。
趙易安把錦盒往楚淵手裡一塞就開始送客,“丹藥在這裡,你趕緊走吧。”
“綰綰就這麼著急趕本君走啊?”
楚淵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看到她就想逗一逗。
“楚!淵!這幾日裕宗大考,宗中掌門長老弟子均在,你再不走被發現可有的麻煩!”
趙易安急了,再不走,長老們為了仙妖和平,為了不招惹璞樾閣這尊大佛,絕不會為難楚淵,當然楚淵也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但是她可就有的麻煩了。
宗門門規森嚴,不可私自於妖族接觸,她一個小小藥修,非得脫層皮,只怕以後留在裕宗就難了。
兩人正鬧騰著,院外傳出響聲,“你快走啊!”
趙易安什麼也顧不得了,推著楚淵就往屋內藏,“來不及了趙易安,我看到了!!”
二師兄松江闖了進來,“可惡,是誰不好,偏偏是這個不對付的!”
趙易安在心底罵道,好在楚淵已經在他進來的時候走了。
趙易安為人熱情,能幫一把的從不吝嗇,她擅製藥,門內師兄弟姐妹都收過她的靈丹,因此與誰都有兩把交情,除了松江。
松江也是藥修,在趙易安來之前,他是藥修弟子中最頂尖的,可是趙易安來了,一介人族還是個丫頭片子,不過一年就把他壓了下去。
在修煉時他就四處為難趙易安,他是師兄,趙易安他們修習食宿都由他安排,他不僅修煉對趙易安處處雞蛋裡挑骨頭尋她錯處,還給她安排了最偏僻的院落,但偏偏趙易安哪裡都做的極好,任他挑不出一點錯了來。
他心裡早就憋著一團火,他時刻盯著她,沒想到這個這丫頭居然敢和妖族為伍,這次定要她驅逐師門!
“趙易安,你別讓他藏了,我看見了,他隱藏了氣息,那必定是妖,裕宗有結界護佑,他逃不遠的。”
松江惡狠狠地威脅她,闖進她的房間卻沒有發現有其他人,“你等著!他逃不遠,我這就去稟告掌門,你就等著回你的人族吧!”
松江氣得脖子通紅,趙易安覺得像極了山上的珍珠雞,只覺好笑。
松江向來如此,楚淵是誰,那是近神的存在,就是仙首都要忌憚幾分,他的行跡怎麼可能讓松江抓到,沒有證據,那就是誣陷!
可趙易安沒想到,松江沒有去追楚淵,而是直接去找了掌門。
此時跪在誅仙陣中心的趙易安在心裡默默問候了松江的祖宗十八代,所有裕宗弟子都被召到主殿,宋昭看清跪在陣法中央的是趙易安時,瘋了般衝向她。
“阿昭不要!”
宋昭被掌門一掌劈回外圍,用靈力形成鎖鏈困在原地。
“掌門!易安不可能串通妖族!”
“宋昭!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松江,你說。”
松江揚起下巴,得意地看著宋昭,朝杉槿諂媚地笑。
“掌門,我前幾天就看到趙易安鬼鬼祟祟地半夜出了宗門,那天晚上我就看到有人進入她院中,我以為是宋昭。
但第二天我偷偷進去看到她院內爐子旁有整整一筐極地藥參,極地藥參生於極地極北,若非妖族,怎麼可能在璞樾閣閣主楚淵的眼皮子底下拿走藥參。
我這幾天天天蹲守她院旁,今天終於有了收穫,我看到宋昭進去了她的院中。
可她院中那棵樹無風自動,顯然藏了人。後來宋昭出來了,那人就從樹上下來,還特意隱藏了氣息,仙族地界隱藏氣息的必是妖族,趙易安,我說的可有分毫差錯?
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老實交代,你與那宋昭一同來仙族有什麼目的,為何串通妖族,你們有什麼陰謀?”。
杉槿制止了松江的逼問,“宋昭,你今日可去過趙易安院中?”
宋昭無奈點頭,爭說道:“但掌門我未曾感受到絲毫妖族氣息!”。
話還未畢,又被杉槿制止,這是門外弟子來報:“掌門,在趙易安的煉丹爐裡的確發現了極地藥參殘渣。”
杉槿站在高處俯瞰趙易安,“趙易安,證據確鑿,你可還有話可說?”
趙易安算是看明白了,松江和杉槿只怕是一丘之貉兩個人一唱一和把證據鏈串了個明白。
松江還想拉宋昭下水,可宋昭是宗門百年難遇的天才,是宗門未來的榮耀和希望,掌門不想帶上宋昭。
既是如此,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自己如何並不重要,大不了被趕出去,阿昭仍能拿到碧玲參,自己還能活,最重要的是不要牽連阿昭。
趙易安在心裡定下主意,回道:“我和阿昭串通妖族?師兄這是要把所有和我關係親近的門內弟子都拉扯上?
那我還是上仙引進門的,不知是否要問罪上仙?這門內哪個師兄師姐不曾收過我的靈丹?他們都串通妖族?”。
“趙易安,你好大膽子!竟敢誣陷全門弟子和上仙?
逞口舌之利性情乖張,這幾年在門內仙族心法可真是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杉槿氣的捂住胸口訓斥。
“我趙易安確實和妖族私下有聯絡,我違反了門規此罪我認,只是阿昭對此事毫不知情,還請掌門明辨,莫要牽連無辜。
同時易安還想提醒諸位師姐妹一句,院落裡可要把門鎖好了,不然松江師兄可是會隨意監視的,藥渣也都要處理好了,不然松江師兄哪天給你放一根極地藥參,易安今日下場,就是各位的明天。”
趙易安眼見自己是脫不了身了,那不如死之前拉一個墊背的,只怕松江以後在門內都難以做人,掌門威信也將大打折扣。
既然是掌門欲加之罪,那掌門想護阿昭,阿昭就一定沒事,阿昭沒事就好,趙易安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可她沒注意這邊宋昭強行掙脫了掌門靈力,硬闖陣法想把她拉出來。
“宋昭!”
掌門一聲怒喝,“你怎可與這背叛師門的罪人摻和到一起!”
“掌門她不會她不會!”
“住口!她都親口承認了,你還看不穿她的陰謀嗎?念在你也是受她矇蔽,去領一百鍊魂鞭,此事不要再提起!”
杉槿不及宋昭開口就把他傳送到了幽閉室。門內其他人見掌門最器重的宋昭尚且收到如此嚴厲的刑罰,縱使明知這是松江的誣陷也無人敢為趙易安求情。
杉槿站起來,看著趙易安,厲聲說道:“裕門藥修弟子趙易安,違反門規串通妖族,拒不交代背後主使與其陰謀,今按照門規,誅!”
說罷就啟動了誅仙陣。
趙易安大驚,按門規,私自與妖族來往,逐出師門,與妖族合謀謀害仙族,才是誅殺,杉槿竟要偷換概念直接誅殺自己!
“掌門,為何?!”
趙易安這一句問得不明不白,可她知道掌門明白。
“趙易安,你一個小小人族,學了我仙門這麼多仙藥秘法竟還不知足嗎?”
杉槿獰笑著,趙易安瞬間就明白了,一個人族罷了,竟敢超過仙族子弟,將仙族臉面置於何地?
這便是她的錯,裕門需要宋昭重振雄風,卻不需要一個小小藥修,這就是她必須要死的原因。
她不再掙扎,她一介人族,無論如何逃不出這誅仙陣,也是委屈誅仙陣了,今日竟用來殺一個肉體凡胎。
“杉槿掌門這是不要這個弟子了?”。
隨著銀光一閃出現在殿中的,正是楚淵。
杉槿臉色一變,向楚淵行禮,畢竟如今的仙妖兩族還處於和平階段,誰敢對楚淵不敬便是對妖族的輕視,仙妖都想稱霸下界,可沒人願意做那個出頭鳥破壞仙妖如今的平衡。
楚淵回了禮,慢條斯理地又問了一遍。
“這弟子杉槿掌門可是不要了?”。
杉槿疑惑地回到:“這弟子犯了大錯,不僅要逐出師門,還是罪身,其罪當誅,本掌門正要清理門戶。”
楚淵嘴角浮起一抹笑,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杉槿掌門,不要她了,對吧?”。
杉槿摸不著頭腦,如果不是這人周身強大的氣息和手腕間的標誌性武器銀鏈,還毫髮無傷無人察覺地闖過護佑陣法,他幾乎要懷疑這是否真的是楚淵了,但他也不敢表露不滿。
“閣主,這人族已經被逐出師門,不再是我裕宗弟子了。”
楚淵徹底放肆地笑了起來,“既如此,杉槿掌門,這人,我璞樾閣就要了。”
銀鏈一揮,誅仙陣破,杉槿受到反噬吐了一口血,楚淵撈起昏迷的趙易安就要走,杉槿連忙攔下。
“掌門還有什麼話要說?”
楚淵的語氣冷了下來,沒有原來的耐心。
“閣主,此人違反門規,按規當誅。”
“是嗎,什麼罪名,人已經是我璞樾閣的了,若是品行不端,威脅三族,按照我們璞樾閣的家法罰也是一樣的。
掌門放心,我們的家法只會比你們的門規更嚴格,絕對讓她長記性。”
“私通…”
話還未說完,杉槿就意識到楚淵給他下了套,私通妖族,這話萬萬不敢在楚淵面前說。
雖說仙族對妖族一向有敵意,但仙妖兩族當初一戰驚動神族下了神令,如今哪方先挑起哪方就等於挑釁神族權威,仙族一向以神族為尊,沒人會去觸那個黴頭。
“沒…什麼…”
楚淵再也沒了耐心,抱起趙易安就走。
璞樾閣裡。
趙易安感受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慢慢注入自己體內,悠悠轉醒,看到楚淵嘟囔了一句“你怎麼又來了?啊?你怎麼這!!!!!”
趙易安嚇的直接跳下床。
“誒誒誒別急別急啊,是我救的你,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就在誅仙陣裡當骨灰。”
楚淵覺得自己一片好心都被吃到趙易安肚子裡了,虧自己還給她灌靈力守了一夜,沒有一句感謝上去就不耐煩地趕人走。
“你看清楚了趙易安,這是璞樾閣,不是裕宗,要走也是你走。”
楚淵語氣極冷,聲音低沉,不復少年郎的清脆。
“啊?璞樾閣,我想起來了,杉槿要殺我,是你救了我,把我帶到了這裡。
謝謝你啊,楚淵。那時候雖然我暈著,但我都聽到了,閣主真是好計策,下了個套,讓杉槿自己往裡鑽。只是易安一介人族,怕是受不起閣主如此大禮,不知閣主有何要跟易安說的嗎?”
楚淵眼瞧著她換成尊稱正經試探自己的模樣,笑道:“趙易安,不用這樣,本君救你,自然是因為你有用,你一介人族靈力低微卻能只憑藥參煉製培元丹;
本君鮮少親自出手,三族除了那些掌門長老幾乎無人見過本君真容,爍靈島上你卻能在那般緊急的情況下認出是我還分析出我所求達到雙贏;
生死一線你毫無畏懼,迅速看清局勢摘除宋昭看穿杉槿保下你想保的人。趙易安,你有這個資格入璞樾閣。”
“若我不願呢?”
“你覺得你有什麼籌碼與本君談條件?你放心,跟著本君不會讓你吃虧的,你想要碧玲參,璞樾閣為極地之主,聚英會我們也能參加,我一定給你帶回來,我給你時間思考,但本君耐心不多,你自己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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