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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守寡三年,你竟把王府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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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堅定目標,砥礪前行

姜明璃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她躺在床上沒動,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很穩,身體也不僵了,心裡也不沉了。昨晚睡得很踏實,沒有做夢,也沒驚醒。她慢慢坐起來,手扶著床邊,手指碰到木頭,有點涼。

她低頭看了一眼袖子,銅符還在裡面,貼著皮膚,暖暖的,像一直貼著肉。她沒拿出來,只是輕輕按了一下,然後下床。

臉盆裡的水是冷的,沒人來換。她捧起一捧水潑在臉上,水冰得她眼皮一跳。鏡子裡的人臉色乾淨,眉毛清楚,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樣壓抑,不再死氣沉沉。她看了兩秒,轉身去櫃子裡拿外衣。衣服是素青色的,領口有點磨損,她不在乎。

她開啟門,院子裡很安靜。風燈還在石桌上,燈罩擺正了,蠟油凝住了,裂了幾道縫。她走過去,手指摸過那條裂縫,想起昨晚蕭景琰說的話——“陪”。

不是幫,不是護,是陪。

她站在那兒沒動,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畫面:上輩子最後的日子,她躺在破屋裡,屋頂漏水,碗裡的粥早就涼了,沒人管她。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粒灰,掉進泥裡就沒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不是灰,也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有人看見她,有人願意陪她一起走。她不能只想著自己的怨恨,不能只為報仇活著。如果她今天掙脫了束縛,明天就停下,那以後的人呢?那些還沒說話、不敢抬頭的女人呢?

她站在院子裡,風吹過耳邊,傳來街上隱約的叫賣聲。她忽然問自己:“如果我停了,她們還能看到光嗎?”

答案只有一個:她不能停。

她轉身回屋,從櫃子底下拿出一疊紙、一方舊硯、一支禿筆。紙是剩下的邊角料,硯臺有缺口,筆尖也分叉了。她不在乎這些。她在桌前坐下,舀水進硯臺,開始磨墨。

墨慢慢變濃,她提起筆,手腕懸空,想寫“復仇錄”三個字。

筆剛落下,寫了個“復”字,她停住了。

不對。

這不是終點。她要的不只是報仇,不只是讓王家跪下求饒,讓外祖家丟臉。她想要以後所有的女人,都不用再籤“永不改嫁書”,不用被孝道壓死,不用因為一句“婦人無權”就被趕出祠堂。

她把那個“復”字用力劃掉,墨跡暈開,像一道傷。

重新蘸墨,她一筆一畫寫下四個字:女子當立。

字不好看,但有力,每一筆都像刻進去的。她吹乾墨,拿出自己的私印,在右下角蓋上。印章是她自己刻的,歪歪扭扭,但能看清——“明璃”。

她把這張紙壓在硯臺下面,放在桌子最顯眼的地方。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要看到它。

這不是寫給別人看的,是寫給自己的。她要記住,從今往後,她走的每一步,都不是為了姜明璃一個人。

她站起來,走到牆邊,從架子上拿下一本舊書——《大梁律疏》。書頁發黃,邊角捲了,是她從廢紙堆裡撿回來的。她翻開第一頁,看到“戶婚”條下的第一句:“寡婦守節者,賜匾旌表;改嫁者,奪田產,除族籍。”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書,放在左手邊。

接著又拿了一本《太醫院案匯》,翻到“女疾”那一章,上面寫著:“男子診脈,隔簾聽聲,不得親觸。”她冷笑一聲,合上書,放到右手邊。

她坐在桌前,開始背記。

每天早上讀律法,中午學醫案,晚上看政事奏報摘要。

不靠金手指,也不等別人推她。

她要自己變強,走出這條路。

太陽昇到頭頂,陽光照進院子,落在她肩上。她沒起身,也沒喝水,一頁頁翻,一行行記。遇到不懂的詞,就用小紙條寫下來,貼在書頁空白處。

“宗祧繼承”是什麼意思?

“三從四德”出自哪本書?

“男女同醫”以前試過嗎?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會查。

她不怕學得慢,就怕不動。只要每天走一步,十年百年,總能走出一條路。

她想起昨天街上那個年輕女人,跪在地上問她:“我能像您一樣嗎?”

她當時只說了一個字:能。

現在她明白了,光說“能”不夠。她得讓人知道怎麼“能”。

得教她們認字,教她們算賬,教她們看懂契約,不讓地保騙田,不讓族老奪產。

她放下筆,站起來活動手腕和肩膀。站太久,腰有點酸。她抬頭看天,太陽高掛,天上沒什麼雲。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徹底醒了。

以前是別人罵她廢物,逼她動,她才反抗; 後來是有人幫她,給她機會,她才往前走; 現在,她不需要誰推,也不需要誰拉。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她回到屋裡,重新坐下,翻開《大梁律疏》第二卷。一邊讀,一邊在紙上列:

哪些法律對女人不利?

哪些規矩可以打破?

哪些人會反對?

她得提前想好怎麼辦。

她不再指望一下子改變一切。她知道這條路很長,會有人攔,會有人暗中下手,會有人罵她“妖婦”“違背倫常”。她不怕。

她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一世,她為自己活,也為後面的人開路。

她寫完一張紙,吹乾墨,摺好放進抽屜。抽屜裡已經有十幾張這樣的紙,都是她這些天記下的東西。

有賬本上的問題,

有醫書裡的錯方,

有官員之間的線索,

還有她自己寫的“反擊方法”:

“被人辱罵先不爭辯,等準備好了再還擊”

“先收集證據,再動手,不留後患”

“利用身份優勢,借勢壓人”

她把這些都當成武器,一件件準備好,等著用在該用的時候。

她抬頭看窗外。

院子裡的老梅樹去年斷了主枝,現在新芽已經長了半尺。風吹過來,嫩葉晃動。

她站起來,走到樹下,伸手摸了摸那截斷口。木頭幹了,邊緣粗糙,但新枝就是從那裡長出來的。

她輕聲說:“你也挺過來了。”

然後她回屋,坐下,繼續讀書。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只為報仇活著的姜明璃了。

她是第一個撕開舊規矩的人,也必須是第一個把路走通的人。

她要讓以後的女人,不用靠重生,不用靠金手指,不用靠皇子幫忙也能活下去。

她們生來就該有選擇的權利。

她翻開下一頁,繼續讀。

筆尖沙沙響,像在寫字。

陽光照在紙上,照出她低著頭的側臉。

她眉頭沒皺,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

她不知道以後有多難,但她知道,她已經選好了方向。

不退,不避,不停。

一步一步,走下去。

桌上的那張“女子當立”,在陽光下慢慢變白,像一面旗,靜靜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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