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銀座的夜空沒有星星。
但便利店裡的燈光很暖。
他很快便睡著了。
天剛亮。
銀座的街道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晨霧,便利店的玻璃上映出一線淡~金色的光。
陳默醒來的時候,赤木量子還窩-在他懷裡。
昨晚那套JK制服已經被她自己胡亂整理過了,外套披在肩上,雙馬尾散開了一半,睡得很沉,呼吸輕輕地落在他的鎖骨邊。
陳默低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把她臉側那縷亂掉的髮絲撥開。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門剛一開啟,外面的早餐香味就飄了進來。
今天廚房很熱鬧。
宮野明美在煎蛋,藤峰有希子在切水果,貝爾摩德竟然也在旁邊端著咖啡看熱鬧,金色長髮懶懶地垂在肩頭,一副"我只是路過"的模樣。
陳默剛走到客廳,自動就"叮"的一聲開了。
鈴木園子進來了。
她穿著校服,外面套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紮成高馬尾,揹著書包,臉上是一副"我今天絕對沒輸"的表情。
只是,那表情僅僅維持了三秒。
因為她一看陳默,耳根就先紅了。
"你來得挺早。"陳默靠在櫃檯邊,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
"我、我不是怕你說我不守信用嘛。"鈴木園子把書包往沙發上一丟,故意用很大的聲音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不就是早餐嗎?誰稀罕啊,我只是順路!"
"順路從學校繞到銀座四丁目?"
"你管我!"
她氣勢洶洶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下意識壓低了裙襬。
這個動作很明顯。
藤峰有希子倚在廚房門邊,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揚,什麼都沒說。
貝爾摩德喝了一口咖啡,藍色的眼睛裡帶著點看戲的意味。
宮野明美則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一樣,溫聲說:"園子,先坐吧,早餐馬上就好。
"啊,好的,明美姐。"
鈴木園子坐下的時候姿勢格外僵硬。
她平時大大咧咧,今天卻像坐在針氈上,膝蓋並得很緊,校服裙襬一下一下地往下拽。
陳默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鈴木園子猛地抬頭,壓低聲音:"你、你小點聲!""所以穿了。"
".....穿了。"她咬著唇,聲音小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滿意了吧?""站起來我看看。"
"你瘋了吧!"鈴木園子的臉騰地紅了,"這裡這麼多人!"
"你不是膽子很大嗎?"
"那也分場合!"
她嘴上硬,手卻已經緊緊抓住了座椅邊緣。
陳默看著她,慢條斯理地說:"那就不站。吃早餐的時候,幫我倒牛奶,夾麵包,順便把果醬遞給我。"
"就這些?"
"就這些。"
鈴木園子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很快,宮野明美把早餐端上桌。
熱牛奶、吐司、煎蛋、培根、玉米濃湯,還有剛切好的水果。
"園子,幫我拿一下黃油。"陳默開口。
鈴木園子瞪了他一眼,還是起身去拿。
她一起身,動作就明顯變得很不自然。
學校制服的裙襬本來就短,她又因為心虛和緊張,步子邁得極小,像是生怕風吹起來一點。
陳默看在眼裡,沒說破。
"牛奶。"他說。
她給他倒。
"果醬。"
她給他遞。
"再夾塊培根。"
"你自己沒長手啊....."
嘴裡抱怨著,還是給他夾了。
她越做,臉越紅,動作也越來越僵,到了最後,連拿餐刀的時候指尖都在發燙.
藤峰有希子撐著下巴看了半天,終於笑著來了一句:"園子今天挺乖。"鈴木園子差點把刀掉了。
"誰、誰乖了!我這是.....這是尊老愛幼!"
貝爾摩德聽得低笑了一聲。
宮野明美把最後一份玉米濃湯放到桌上,系統提示也在這時準時響起:"檢測到目標[鈴木園子]在早餐時完成指定服務!任務完成度100%!""任務獎勵:[精力共享](A級)已發放。"
"可將自身20%的精力狀態轉移給目標,或短暫借用目標20%的精力狀態。持續10分鐘,冷卻12小時。"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鈴木園子穿著指定服裝,在公共場合陪宿主完成一次完整約會。"
陳默把系統面板壓下去,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鈴木園子緊張兮兮地看著她:".....現在算完成了吧?"
"算。"
她明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但下一秒,她又像想起什麼一樣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那.....你答應要再帶我和小蘭出去玩。"
"可以。"
"這還差不多。"
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坐回去,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只是吃到一半,她耳尖還是紅的。
早飯後,鈴木園子要趕去學校。
陳默送她到口。
她揹著書包回頭看了他一眼,嘴上還硬:"今天這事,你不許告訴小蘭。"
"哪件事?"
"就......早餐的事!"
"我什麼都沒說。"
"最好是。"她哼了一聲,隨即又把聲音放輕了點,"不過.....明美姐做的早餐,確實很好吃。"
說完,她踩著小皮鞋跑遠了。
陳默目送她拐過街角,這才收回目光。
今天上午,還有一場庭審。
九條玲子的。
上午九點四十。
東京地方裁判所。
陳默走進第三法庭的時候,法庭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旁聽席不算滿,但氣氛很嚴肅。
書記員在整理材料,法警立在門邊,前排幾名律師低聲交換著意見。
陳默走到旁聽席第一排,坐下。
這是九條玲子特意讓妃英理傳的話。
第一排。
他剛坐穩,側門就打開了。
九條玲子走了進來。
黑色的檢察官制服,黑色發披散下來,五官冷豔,步伐穩得像尺子量過一樣。
她一出場,法庭裡的氣壓都像被壓低了半寸。
只是陳默一眼就看出,她今天和平時有一點細微的不同。
她的氣息節奏偏快。
走路時,步幅比平時略收了兩分。
袖口下的手指也繃得很緊。
她戴了。
並且,她知道他在看。
九條玲子走到檢察官席時,餘光極輕地朝旁聽席第一排掃了一下。
目光只停了一瞬,就重新回正。
但那一瞬裡,陳默看到了在眼睛藏著的那點壓抑。
庭審開始。
被告是一宗經濟案件的關鍵嫌疑人,辯方律師口才不錯,試圖把責任全部推給已經潛逃的財務主管。
九條玲子站起身,翻開卷宗,開始發問。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鋒利,每一個字都精準得像刀刃。
"被告方主張,涉案賬戶的資金流轉並非由被告本人授意。"
"那麼,請解釋這一份親筆簽字的審批檔案。"
她抬起手,把證據遞給法警。
動作一如既往地從容。
陳默坐在第一排,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半點遮掩。
九條玲子顯然感受到了。
她的呼吸比剛進法庭時更輕了一點,像是在故意壓制什麼。
辯方律師開始反駁,語速很快,試圖打亂她的節奏。
九條玲子卻沒亂。
她只是把那一頁卷宗放下,抬眸,淡淡地看了過去。
"你剛才說,被告不可能同時接觸三個海外賬戶。"
"那我想問,證據清單第十七項、第十八項和第二十一項,你是沒看,還是不敢看?"
短短一句,整個法庭都靜了一瞬。
辯方律師表情一滯。
旁聽席有人低聲吸了口氣。
陳默知道,這女人越是被逼到邊緣,反而越鋒利。
只是今天,她要面對的不止是法庭。
還有身體裡那一點隱秘的失控。
時間一點點往前走。
案件進入交叉質證階段,庭審的節奏越來越快,九條玲子站在原地,指尖搭在桌沿上,維持著幾乎挑不出毛病的站姿。
只有陳默看見,她握著卷宗的指尖用力得有些發白。
他不動聲色,視線始終停在她身上。
九條玲子的觜繃得越來越緊。
辯方律師還在說。
法官還在問。
書記員的筆還在記錄。
一切都很正常。
可陳默知道,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終於,在法官要求她就關鍵證據鏈做最後陳述時,九條玲子緩緩站直了身體。
她低頭翻開最後一頁卷宗,然後開口。
"本案全部證據,足以形成完整閉環。"
"被告從資金設立、賬戶審批、跨境轉移到後續洗錢路徑,每一步都有直接關聯證據"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
極短,短到除了陳默,沒人注意。
可下一秒,她重新穩住,甚至比剛才更冷了兩分。
"因此,本院若採納辯方主張,等於承認一名成年人可以在長達七個月的時間裡,對自己名下的全部資金流向毫不知情。"
"這不是辯護,這是侮辱常識。"
她把卷宗合上。
啪。
一聲輕響,在法庭裡格外清晰。
她的背脊依舊筆直,面色依舊冷靜,鏡片後面的眼神也依舊鋒利。
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剛才那一瞬的異樣。
法官點頭,宣佈暫時休庭十五分鐘。
法槌落下。
法庭裡緊繃的氣氛一下鬆了。
旁聽席開始有了低低的議論聲。
九條玲子坐回椅子上,沒有回頭,也沒有動。
只是垂著眼,慢慢撥出一口氣。
系統提示在這時響起:
"檢測到目標[九條玲子]在法庭上佩戴生活用品搞超,並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完成解鎖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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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發新任務:讓九條玲子在檢察廳辦公室裡被厚如。"
"任務獎勵:[法庭節奏掌控](S級)可在任何公開辯論、審判、談判場景中,精準掌控全場節奏,誘導對手失誤,強化己方發言的壓迫感與說服力。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陳默看著系統提示,勾起一絲笑容。
休庭期間,九條玲子沒有離開檢察官席。
她只是微微偏過頭,朝第一排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淺。
可陳默看懂了。
那不是埋怨,也不是羞惱。
是確認-
她完成了。
而且,他看到了。
陳默朝她輕輕點了下頭。
九條玲子收回視線,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耳根卻在鏡片邊緣浮起了一點薄紅。
庭審結束時,已經接近中午。
陳默沒有去後臺找九條玲子。
她今天這一場,已經夠了。
再逼,她反而會炸。
他從法院出來,剛走到臺階下,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就在路邊停了下來。
車窗落下。
碓冰律子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穿著淺米色的職業套裝,短髮利落,笑起來乾淨又帶點職業女性的從容。
"陳默先生,真巧。"
"你怎麼在這兒?"
"九條檢察官這案子的輔助材料,有一部分是我們事務所出的。"碓冰律子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剛送完,準備回去。你有空嗎?"
"怎麼?"
"我聽說你店裡的溫泉很特別。"她歪了歪頭,眼裡帶著點試探,也帶著點明晃晃的好奇,"今天中午正好有空,要不要讓我見識一下?"
......
陳默看了她兩秒。
碓冰律子不是那種會輕易說這種話的人。
她既然開了口,就說明這份好奇已經壓不住了。
"行。"陳默拉開後座門,"你請我坐車,我請你泡溫泉。"碓冰律子笑了一下:"成交。"
回到銀座便利店時,正好過了午飯點。
店裡沒什麼客人,宮野明美在廚房收拾餐具,藤峰有希子不在客廳,估計在午睡。
貝爾摩德則坐在窗邊看雜誌,見陳默帶了個女人回來,也只是抬眼掃了一下,唇角輕輕一勾,繼續看她的雜誌。
"你的店裡,果然藏龍臥虎。"碓冰律子輕聲感慨了一句。"歡迎詞挺別緻。"
"我是在誇你。"
陳默帶著她去了溫泉室。
蒸汽升騰,石池邊緣被水汽染得溫潤,整個空間安靜得像被外面的城市切割開了一樣。
碓冰律子站在門口,怔了幾秒。
"你這個便利店.....是不是有點超出常理了?"
"習慣就好。"
她笑著搖了搖頭,也沒追問。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種事問了也不會有答案。
十分鐘後,兩人換好浴袍進了池子。
碓冰律子和妃英理是同類型的職業女性,但氣質完全不同。
妃英理更冷,更剋制,也更有壓迫感。
碓冰律子則更圓潤一些,像一把磨得很順的刀,看著不鋒利,真碰上了也一樣會見血。
"舒服。"她靠在池壁邊,輕輕嘆了口氣,"怪不得英理最近下班總往銀座跑。"
"你知道?"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碓冰律子側過臉,笑了一下,"但她最近心情明顯變好了。雖然對外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可熟人都看得出來。"
"你是來替她套話的?"
"不是。"她搖頭,"我只是單純好奇,能讓妃英理那種人主動往一個地方跑,到底是溫泉好,還是人好。"
"現在知道了?"
"還差一點。"
"差什麼?"
碓冰律子看著他,唇角輕輕彎起來。
"泡泡浴。"
她說完,起身從池邊拿起一瓶泡泡浴液,倒進旁邊的小池裡。
很快,細密綿軟的泡沫就在水面上鋪開,白白一層,遮得很乾淨。
"幫個忙?"她轉過頭,語氣很自然,"我以前學過一點泡泡浴護理,正好試試。
"你會?"
"理論會。"她笑,"實踐得看你願不願意當試驗品。"
陳默看著她,進了那邊的小池。
泡沫很快漫到肩頭。
碓冰律子也坐了進來,手裡拿著軟海綿和泡沫,動作不疾不徐地從他的肩膀開始往下抹。
她的手法不算熟練,但勝在認真。
而且她是律師,
做事情有一種天然的條理感,哪怕只是用泡沫,也像在整理卷宗一樣,步驟分明。
"陳默先生。"她一邊用海綿沿著他的手臂往下帶,一邊淡淡開口,"你和英理到什麼程度了?"
"你猜。"
"我猜到了,就不問了。"
"那你還問。"
"因為想聽你親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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