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上的事,到時候見機行事。"陳默說,"你留在店裡,負責遠端支援。"
"我知道。"宮野志保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陳默。"
"嗯?"。
"復活母親的事,我又想了一些。"
陳默看著她。
宮野志保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東西在動。
"我重新分析了母親留下的研究筆記,"她說,"裡面有一段關於細胞記憶重構的理論,之前我一直沒看懂,但最近突然想通了。"
"什麼理論?"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能找到足夠完整的基因樣本,配合特定的刺激條件,理論上可以重建一個人的完整細胞記憶。"
宮野志保說,"不是克隆,是真正意義上的.....復原。"
她說"復原"這個詞的時候,聲音微微顫了一下。
陳默知道她說的這些在科學層面上幾乎不可能實現,但他有系統,有復活幣。
宮野志保的理論分析,恰好可以作為將來複活宮野艾蓮娜時的"合理解釋"。
"你覺得可行性有多大?"他問。
"如果只靠現有技術,接近於零。"宮野志保說,"但如果有.....某種超出常規的手段介入,理論上是可以的。"
她看著陳默,目光裡帶著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你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她問。
陳默沒有正面回答。
"你只需要知道,"他說,"我答應過你的事,會做到。"
宮野志保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陳默。"
"嗯。"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很涼,指尖帶著長時間敲鍵盤留下的薄繭。
"如果母親真的能回來,"她說,聲音很輕,"我和姐姐.....都會一直留在你身邊。"
陳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本來就跑不掉。"他說。
宮野志保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往前靠了一步,額頭抵在陳默的肩膀上。
"讓我靠一會兒。"她說。
"靠吧。"
兩個人就這麼站了一會兒。
便利店外面是銀座下午的陽光和人流,裡面是安靜只屬於他們的幾分鐘。
過了一會兒,宮野志保抬起頭。
她的眼眶有一點紅,但沒有哭。
"好了。"她說,"我去繼續查遊輪名單。"
她轉身要走,陳默拉住了她的手腕。
宮野志保回頭看他。
陳默沒說話,只是用拇指在她的手腕內側輕輕按了一下。
宮野志保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你.....
"剛才靠在我肩膀上的時候,心跳加速了。"陳默說,"不只是因為想媽媽吧。"宮野志保的臉一下子紅了。
這種紅和她平時的冷靜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像是冰面下突然透出一團火。
"你少自作多情。"她說,但聲音已經沒什麼底氣了。
陳默鬆開她的手腕。
"去忙吧。"他說,"晚上有空的話,來找我。"
宮野志保瞪了他一眼,轉身快步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晚上再說。"
然後她離開了。
陳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休息室,笑了一下。
宮野志保這個人,腦子是全場最聰明的,但在感情上的反應速度,大概排倒
數。
傍晚的時候,陳默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系統提示。
他正在櫃檯後面翻碓冰律子留下的檔案,看到提示的時候愣了一下。
"恭喜宿主完成[法律人的秘密!],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法律之眼.升級](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在任何法律糾紛中瞬間找到對方的法律漏洞,包括合同、訴訟仲裁和國際法領域。同時獲得法律條文的完美記憶能力。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妃英理在與宿主交流過程中主動蹺二郎腿。"
陳默看著這條提示,嘴角不由得一揚。
妃英理這個女人,表面上冷得像塊冰,但該做的事一件沒落下。
今天的庭審她居然真的戴著那副眼鏡去了,而且全程沒被發現。
以她的性格,做這種事的時候內心大概經歷了一場小型地震,但臉上肯定一點都看不出來。
這就是妃英理。
越是不可能的事,她越是能面不改色地做完。
陳默拿起手機,給妃英理髮了一條訊息。
"聽說今天庭審贏了?"
過了大概三分鐘,妃英理回了。
"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無聊。"
"改天請你吃飯。"
這次妃英理沒有立刻回覆。
過了將近五分鐘,才來了一條。
"再說吧。"
陳默看著這兩個字,能想象到妃英理在辦公室裡對著手機糾結了五分鐘的樣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檔案。
晚上七點,九條玲子的電話來了。
陳默正在樓上的房間裡,剛洗完澡,頭髮還沒幹,就聽到手機響了。
"九條檢察官。"他接起來,"這麼晚了還在加班?"
"剛從檢察廳出來。"九條玲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還是那種公事公辦的語調,但比白天柔了一點,大概是因為下班了,繃了一天的弦稍微鬆了,"有些事想跟你說。"
"說。
"今天庭審結束之後,我回辦公室整理卷宗,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九條玲子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很清晰,"最近有一個案子,表面上是普通的經濟糾紛,但資金鍊的末端指向了一個海外機構。
"赫爾墨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你已經知道了?"九條玲子的語氣裡多了一點意外。
"有人幫我查過。"陳默說,"你那邊查到了什麼?"
"資金鍊的中間環節有一個殼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但實際控制人的資訊被層層加密。我花了一下午才剝到第三層,發現了一個名字。"
"誰?"
"旗本秋江。"
陳默的眼神微微一動。
和宮野志保查到的方向一致。
"旗本秋江是旗本家族的長女,負責海外業務。"九條玲子繼續說,"但這個殼公司的註冊時間很有意思,是在三年前,剛好是赫爾墨斯實驗室開始在亞洲擴張的時間節點。"
"你覺得旗本秋江是赫爾墨斯在日本的代理人?"
"目前只是懷疑,沒有直接證據。"九條玲子說,"但如果這個方向是對的,那三天後的百合號遊輪就不只是一場普通的晚宴。"
"還有別的嗎?"
九條玲子猶豫了一下。
"有一件事,我不確定該不該告訴你。"
“說。”
"今天下午,有人來檢察廳找過我。"九條玲子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不是正式的拜訪,是在停車場偶遇'我。"
"誰?"
"一個自稱是旗本家族法務顧問的人。"九條玲子說,"他跟我聊了幾句,看似隨意,但每一句都在試探我最近在查什麼案子。"
"你怎麼應對的?"
"我什麼都沒說。"九條玲子的語氣恢復了冷硬,"但這說明,有人已經注意到我在查這條線了。"
陳默沉默了幾秒。
"九條。"
"嗯?"
"百合號的事,你先別查了。"
"為什麼?"
"因為你現在查下去,只會打草驚蛇。"陳默說,"而且如果對方已經注意到你了,繼續查會有危險。"
九條玲子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打算自己去?"
"嗯。"
"遊輪上很可能有陷阱。"
"我知道。
"你一個人一"
"不是一個人。"陳默說,"我有安排。"
九條玲子又沉默了。
電話那頭能聽到她在走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節奏很穩。
"陳默。"她終於又開口了。
"嗯。"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電話訊號吞掉,"我會很麻煩的。"
陳默笑了。
"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九條玲子沒再說話。
過了幾秒,她說:"案情的詳細資料我整理好了,明天給你送過去。"
"好。"
"那就這樣。"
"九條。"
"什麼?"
"今天辛苦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晚安。"
電話掛了。
陳默放下手機,用毛巾擦了擦頭髮。
九條玲子查到的資訊和碓冰律子、宮野志保的結果互相印證。
旗本秋江大機率就是赫爾墨斯在日本的代理人,百合號遊輪是一個局。
但旗本夏江知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她不知道,那她就是被自己姐姐利用了。
如果她知道......
陳默想了想,決定先不下結論。
上了船就知道了。
晚上九點,陳默下樓巡了一圈店。
便利店的夜班今天是橘真夜值。
她穿著便利店的工作圍裙,站在貨架前理貨,動作利落得像在執行軍事任務。
"橘真夜。"陳默走過去。
"在。"橘真夜轉過身,站得筆直。
陳默看著她,想起了一件事。
"你的兔女郎裝還在吧?"
橘真夜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在。"
"明天穿上。"
"......為什麼?"
"有個任務需要你穿著兔女郎裝在店裡執行。"陳默說,"就在便利店內,不用出去。"
橘真夜看著他,嘴唇抿了一下。
她是個執行力極強的人,接到命令很少問為什麼。
但"穿兔女郎裝在便利店裡執行任務"這種命令,還是讓她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動搖。
".....什麼任務?"她問。
"正常的便利店工作。"陳默說,"只不過穿著兔女郎裝做。"橘真夜沉默了三秒。
"明白了。"她說。
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話。
但陳默注意到,她轉身繼續理貨的時候,耳朵尖是紅的。
第二天早上。
陳默醒來的時候,先感覺到的不是陽光,也不是鬧鐘。
而是那屬性的感覺。
不輕,也不重。
像是某種已經形成習慣的、只屬於早晨的提醒。
他睜開眼,果然看見宮野明美正伏在旁邊,長髮垂落下來,髮梢輕輕掃過他的肩頭。
她穿著一件淺色睡裙,領口鬆鬆垮垮地落在鎖骨邊,臉上還帶著一點剛醒不久的柔軟倦意。
他醒了,宮野明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耳根微微發熱。
.你醒了....."
"再不醒,就顯得我太不解風情了。"陳默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怎麼,真的上癮了?"
宮野明美被他揉得眼神微微晃了一下,唇邊也帶出一點溫柔的弧度。
"習慣了。"她聲音很輕,"而且.....我也想先看看你。"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有點不好意思,視線偏到一邊,不敢再跟他對著看。
陳默撐起身子,靠在床頭,順手把她拉近了一點。
"任務都完成這麼久了,你倒是越來越自然了。"
聽到這話,宮野明美臉上的紅意更明顯了些,卻沒有躲開,只是小聲回了一句: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以前是因為.....任務。"她抿了抿唇,聲音更輕,"現在是我自己想來。"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從宮野明美口中說出來,比任何更直白的話都更有分量。
陳默看著她,手指輕輕蹭了蹭她的臉側。
"明美。"
"<嗯?"
"你這樣,會讓我越來越捨不得放你走。"
宮野明美怔了一下,眼睛一下子柔了下來。
"我本來也沒想走啊。"
她說得很輕,卻沒有半點猶豫。
隨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低聲補了一句:
"而且,志保昨晚也跟我說了.....你們又聊了媽媽的事。"
提到這件事,她眼裡的羞意慢慢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安靜也很認真的期待。
"她跟你說了?"陳默問。
宮野明美點了點頭。
"她雖然嘴上總是不肯說得太滿,但其實她比我還在意。"
宮野明美停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媽媽的事,對我們姐妹來說,一直都像一根刺一樣留在心裡。"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志保能平平安安長大就夠了。後來再見到她,我才發現......她其實一直都沒有真的走出來。"
陳默沒插話,只安靜地聽著。
宮野明美靠近了一點,額頭輕輕抵在他肩邊。
"所以,不管最後能不能成,"她低聲說,"只要你願意陪著我們一起往前走,我和志保都會記一輩子。"
陳默抬手,把她攬進懷裡。
"我答應過的事,不會食言。"
宮野明美安靜地靠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卻像終於把心底壓了很久的一口氣慢慢放了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她才從他懷裡退開,像是重新想起了早上的正事,眉眼間又浮起一點溫柔的笑意。
"好了,再不起床,早餐要涼了。"
"今天誰做的?"陳默問。
宮野明美看著他,眼裡閃過一點忍不住的笑。
"你去看了就知道。"
她說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走到口時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輕,也很柔。
"對了,"她補了一句,"今天我只是來叫你起床,可不是上癮。"陳默失笑:"我知道。"
宮野明美這才紅著臉出了門。
房門輕輕關上,房間裡還殘留著她髮間淡淡的香氣。
陳默坐在床上緩了幾秒,才掀開被子起身。
陳默洗漱完,發現橘真夜已經換好了衣服。
兔女郎裝。
黑色的緊身連體衣,胸口是深V的設計,背後露出大片的肌膚。
兔耳朵頭飾別在頭上,脖子上還繫著黑色的蝴蝶結領結列。
網襪包裹著她修的雙腿,腳上是黑色的高跟鞋。
腰間還繫著便利店的工作圍裙。
這個組合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視覺效果,專業與荒誕並存。
橘真夜站在收銀臺後面,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像是穿這身衣服站在這裡是全世界最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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