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則慢悠悠吃著飯,偶爾抬眼看妃英理一眼。
妃英理察覺到了,卻始終不看回來,只在拿杯子的時候,指尖明顯緊了一下。
她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在意。
飯吃到一半,毛利蘭被鈴木園子一個電話叫走了,說是學校那邊有東西忘拿。
她匆匆跟大家道別,臨走前還偷偷看了陳默一眼,那一眼明顯跟早上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等毛利蘭一走,桌上的空氣頓時微妙了不少。
藤峰有希子支著下巴看熱鬧,宮野明美溫柔地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宮野志保則乾脆端著咖啡坐遠了一點。
妃英理放下筷子,淡淡開口:。
"你下午要出門?"
"傍晚。"陳默說,"去東京灣,百合號。"
妃英理的眼神輕輕一沉。
"我聽說那場晚宴不乾淨。"
"所以才要去。"
"你總是喜歡往麻煩裡走。"
"可麻煩也總會自己找上門。"
妃英理沉默了一下,隨後推了推眼鏡。"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話說得冷淡,可誰都聽得出來,她在提醒。
陳默點了點頭,沒再往深了說。
一頓午飯,就在這種半明半暗的氣氛裡結束。
下午,店裡短暫安靜了下來。
約爾.布萊爾在後院練著手上的暗針,動作輕卻準,每一次抬手都帶著一種天然又危險的流暢。
橘真夜則在前臺整理今晚要用的通訊器和備用工具,整個人安靜得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
陳默從前臺走過,準備去拿一份名單。
經過客房走廊的時候,他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其中一間房沒有關嚴,留了條縫。
縫裡透出一點光。
還有一截黑白相間的裙襬。
陳默停了半秒,抬手推門。
房門開了。
貝爾摩德果然在裡面。
而且她穿的,正是昨天那套女僕裝。
黑白色的裙襬貼著腿線,圍裙束出她纖細又成熟的腰,領口和袖口都壓著柔軟的蕾絲。
她此刻正坐在梳妝鏡前,像是剛換好衣服,手裡還拎著那根黑色緞帶。
聽見開聲,她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見陳默,唇角輕輕一彎。
"你進別人房間,都不敲門的嗎?"
"是你自己留的。"
陳默走進去,把順手帶上,"怎麼,特意穿給我看的?"
"你想多了。"
貝爾摩德慢慢轉過椅子,長腿交疊,眼神慵懶又危險,"我只是忽然覺得,這套衣服還挺有意思。"
"是嗎?"陳默走到她身後。
梳妝鏡裡,兩個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地映在一起。
貝爾摩德從鏡子裡看著他,眼神輕輕流轉了一下,卻沒有起身。
她顯然知道陳默為什麼會來,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門留一條縫。
"你昨晚給我佈置了工作,"她輕聲說,"今天總不能一點檢查都沒有吧?"
"檢查當然要有。"陳默低頭,把旁邊那面立鏡拖近了一些,讓鏡面正對著她,"不過今天換個方式。"
貝爾摩德看見那面鏡子時,眼神終於微微變了。
"你還真會玩。"
"你不是喜歡偽裝嗎?"陳默伸手搭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卻把她重新按回椅背,"今天就別裝了。看著你自己。"
貝爾摩德沉默了一瞬,隨後緩緩笑了。
"真過分。"她說。
話是這麼說,可她沒有拒絕。
鏡子把一切都照得清楚。
一小時後,
系統提示隨之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鏡中的苦艾酒],任務完成度100%!""任務獎勵:[偽裝洞穿](S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宿主可以看穿任何等級的偽裝和易容,包括心理層面的偽裝。"
"下一階段任務解鎖條件:讓貝爾摩德被偷襲顏色。"
陳默看著系統提示,目光重新落回貝爾摩德身上。
貝爾摩德還坐在椅子裡,金色發垂在肩頭,鏡子裡的眼神比平時軟了太多。
她過了幾秒才開口,氣息也比平時低了些。
"滿意了?"
還行。"
"你這個人,真的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你需要嗎?"
貝爾摩德看著他,忽然笑了下。
"偶爾。"她輕聲說。
陳默伸手替她把肩上的一縷頭髮撥回去,沒再繼續。
貝爾摩德仰頭看了他兩秒,隨後自己把視線挪開,像是在躲,又像是在緩。
"你該去準備晚上的事了。"她說。
"你也知道百合號不太平?"
"我知道的,未必比你多。"貝爾摩德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但有一點我很確定,今晚船上,會有人想讓你下不來。"
"那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貝爾摩德看著他,嘴角輕輕一勾。
"也是。"她說,"畢竟你從來都不怕局。"
陳默轉身要走,走到口的時候,貝爾摩德忽然開口:
"陳默。"
"嗯?"
她站在鏡子前,沒追過來,只是看著他的背影。
".....活著回來。"
陳默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放心。"
房關上後,貝爾摩德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分明還是她最熟悉的樣子。
可有些東西,已經沒法像從前一樣藏住了。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
五點前,陳默換好了正裝。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把他的肩線和身形都襯得格外挺拔。
襯衫雪白,領口整齊,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有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約爾.布萊爾也換好了禮服。
她今晚穿的是一條酒紅色裙,肩線露得不多,款式並不誇張,可穿在她身上,偏偏把那種成熟又幹淨的氣質全帶了出來。
長髮盤起一半,耳邊只留了幾縷碎髮,既漂亮,又帶著一點容易被忽略的危險感。
橘真夜則是一身黑色修身禮服,線條極簡,方便行動,裙襬開衩不高,卻足夠讓她在需要時迅速出手。
她的神情仍舊冷淡,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冷淡裡又多了一層更沉的安靜。
宮野志保把最後一枚微型耳機遞給陳默。
"訊號在船體內部可能會受影響,但我已經做了增強,至少甲板以上不會斷。"她說。
"辛苦了。"陳默接過耳機。
"別說這種沒用的話。"宮野志保看了他一眼,"上船之後,先確認赫爾墨斯代表的位置,再去看貨艙。如果有任何異常,我會第一時間提醒你。"
"好."
她說完,又看向約爾.布萊爾和橘真夜。
"你們兩個也是,別逞強。"
"我知道。"約爾.布萊爾認真點頭。
橘真夜則低聲應了一句:"明白。"
宮野明美從後面走過來,替陳默整理了一下領帶,眼神裡有點掩不住的擔心。
"小心一點。"
"會的。"
基安蒂坐在前臺邊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哼了一聲。
"真要出事,記得留兩個活口回來,我也想活動活動。"
"看情況。"陳默說。
一行人沒有再耽擱,直接出發去了東京灣碼頭。
東京灣的傍晚,風比市區更大。
等陳默一行人到達碼頭的時候,天色已經半暗,海面被晚霞和港口燈火切成一塊一塊晃動的顏色。
而停在碼頭中央的那艘遊輪,幾乎一眼就能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吸過去。
百合號。
船體通體雪白,線條流暢,燈光沿著甲板和舷窗一層層亮起,遠遠望去,像座漂浮在海上的豪華宮殿。
甲板邊緣裝飾著鎏金紋路,主宴會廳所在的位置幾乎整面都是落地玻璃,裡面隱約能看到來回穿梭的侍者和賓客。
可越是奢華,越讓人覺得不對。
因為碼頭入口的安保規格,已經超過了普通家族晚宴應有的程度。
不只是常規的金屬檢測和邀請函核驗,外圍還有一批看似低調、實則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站位極講究,連目光掃視的路線都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這不是單純的晚宴安保。"橘真夜壓低聲音。
"嗯。"陳默目光掃過那幾個人,"像是怕有人上去,也像怕有人跑下來。"約爾.布萊爾站在他身側,輕輕點了點頭。
"殺氣不重,但戒備很重。"
三人遞上邀請函後,入口處的侍者立刻恭敬放行。
登船的舷梯鋪著深紅色地毯,踩上去的時候,海正好從兩側吹過來,帶起約爾.布萊爾耳邊的碎髮,也讓整個局顯得越發像一場精心準備好的戲。
剛踏上甲板,就有人迎了過來。
是簇本夏江。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無袖連衣裙,深褐色長髮垂在肩後,齊劉海柔順地貼著額前,整個人站在燈下,像一朵安安靜靜的花。
和這艘船上的奢華相比,她反而顯得太乾淨了點。
"陳默先生。"簇本夏江微微欠身,笑意溫柔而剋制,"歡迎您來百合號。"
"夏江小姐。"陳默看著她,"今晚你親自接人?"
"本來不需要,但我想,還是我來更合適一點。"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輕輕閃了一下。
像是有話想說,卻又不能直接說。圖片
陳默注意到了,但沒立刻問。
簇本夏江的目光又落到約爾.布萊爾和橘真夜身上,禮貌地點了點頭。
"二位也歡迎。"
"打擾了。"約爾.布萊爾很認真地回禮。
橘真夜則只輕輕點頭,依舊維持著她一貫的冷淡。
簇本夏江帶著三人往宴會廳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輕聲介紹船上的佈置。
可她語氣再平穩,陳默還是能看出來,她的緊張是真的。
不是普通主人家接待賓客時的小心謹慎,而是明知道今晚會出事,卻還得硬著頭皮維持場面的那種緊繃。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輕輕響起。
[叮!檢測到新人物:簇本夏江]
[當前可觸發任務:讓簇本夏江佩戴生活用品,並在家族晚宴中保持得體與鎮定。]
陳默掃了一眼提示,沒露聲色。
簇本夏江剛想再說什麼,走廊另一頭,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忽然清晰地傳了過來。
噠、噠、噠。
節奏利落,帶著一種毫不遮掩的強勢。
幾人同時轉頭。
來的人正是簇本秋江。
她穿著一身黑色無袖緊身連衣裙,包裹出高挑豐滿又極具侵略感的線條。
深棕色短髮斜分,碎劉海斜壓在額前,露出一小半額頭。
金色耳環和珍珠項鍊把她的脖頸襯得更加白,也讓她身上那股成熟又尖銳的女人味更明顯了。
可最讓人難忽略的,還是她那雙眼睛。
天生帶著輕蔑和不耐煩,哪怕只是淡淡掃過來,也像在居高臨下地評估別人值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夏江。"她走近後先叫了一聲,語氣不重,卻帶著明顯的掌控欲,"我讓你去接人,沒讓你在這裡閒聊。"
簇本夏江身子輕輕一緊。
"姐姐,我只是--"
"只是想表現得更周到一點?"簇本秋江嘴角勾了下,笑意卻半點不溫和,"這種事,表面做得太足,反而會讓人覺得心虛。"
她說完,終於把目光落到陳默身上。
打量,很直接。
從肩線、站姿,到身邊帶的兩位女伴,幾乎一眼就掃了個遍。
"陳默先生。"
簇本秋江伸出手,嘴角帶著一點公式化的笑,"久仰。"
"秋江小姐。"陳默也伸手,和她輕輕一握。
她的手很涼,握力卻比普通女人大一點,顯然不是隻會端酒杯的那種人。
"能讓夏江親自去接,看來你比我想的還更有分量。"簇本秋江說。
"這話是不是也說明,秋江小姐對我關注得不少?"
簇本秋江眼神輕輕一動,隨即笑了一聲。
"畢竟你最近在東京,名氣不小。"
"是好名聲還是壞名聲?"
"那要看你站在誰那邊了。"
這話已經不算客套了。
簇本夏江在旁邊明顯想緩和一下氣氛,剛要開口,系統提示卻先一步響起。
[叮!檢測到新人物:簇本秋江]
[當前可觸發任務:讓簇本秋江在宿主面前徹底失態一次。]
陳默眼底不動聲色地掠過一絲笑意。
這個任務描述,倒是比字面上更有意思。
"姐姐,宴會快開始了。"簇本夏江輕聲提醒。
"我知道。"簇本秋江淡淡收回目光,"陳默先生,今晚希望你玩得盡興(錢李好)。只要別亂走,百合號還是很安全的。"
她說"安全"兩個字時,語氣裡分明有另一層意思。
陳默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
簇本秋江沒再多說,轉身先一步離開。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像一根始終壓在人神經上的線,直到消失都沒讓人真正放鬆下來。
簇本夏江微微撥出一口氣,臉上的溫柔笑意裡明顯帶了點疲憊。
"抱歉。"
她低聲說,"我姐姐她....說話一向比較直接。"
"看得出來。"陳默說。
簇本夏江勉強笑了下,沒再解釋,只把他們帶進了主宴會廳。
宴會廳裡的燈光溫暖而明亮。
桌、香檳塔、鮮花、絃樂,表面上一切都像一場極標準的上流晚宴。
賓客們三三兩兩站著交談,有人談專案,有人談投資,有人表面寒暄,眼神卻一直在互相試探。
陳默一進來,就感覺到至少有五六道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防備,還有明晃晃的審視。
"我去熟悉下環境。"橘真夜藉著拿酒的動作,低聲說。
"別離太遠。"陳默回了一句。
"明白。"
她轉身融進了人群,很快不見。
約爾.布萊爾則端了一杯香檳,站在陳默身側,
看上去像極了陪同出席晚宴的溫柔女伴。
可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會注意到,
她看似隨意的站位,
剛好能第一時間護住陳默的左側死角。
這時一個帶著明顯歐洲口音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傑。
他四十多歲,金髮往後梳得很整,穿著深灰色禮服。
鼻樑高,眼窩深,笑起來的時候卻沒有半點溫度。
"陳先生?"
他開口時,中文咬字有點生硬,卻足夠清楚,"久聞大名。我是赫爾墨斯實驗室的理事代表,阿爾伯特。"
陳默看著他,微微一笑。
"原來是赫爾墨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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