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都是自己在照顧自己。現在有了妹妹--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在照顧。"毛利蘭眼圈紅了。
她把頭靠在母親肩上，輕聲說了句"媽媽你也是"。
機場。
抵達前橘真夜把平板上所有資料做了最後一次同步。
自由女神像基座下方的三維透檢視上用深紅色標註了三層區域的實時訊號:外圍守護者在基座入口，訊號穩定;中間緩衝區的守護者處於待命狀態;核心層第三個守護者--和飛行途中看到的完全一致--仍在持續移動，不是固定座標的守護，而是在自由島上以人類步行的速度來回走動。
"它知道我們來了。"橘真夜說。
"或者它在等我們。"
私家飛機降落在肯尼迪機場，沒有走商業通道而是繞到東側貨運區。
CIA紐約分局派了一輛全黑裝甲SUV來接，駕駛座上的特工表情緊繃:"陳默先生，自由島已經全面封鎖了。對外宣稱為內部整修，遊客全部疏散完畢。但我們在疏散過程中有七個人報告看到島上有人影走動。"
"什麼樣的人影?"
"高挑，白色發，穿深灰色長外套。我們派了三架直升機繞島偵查，三次都沒拍到它。但每次無人機快接近基座入口的時候，所有感測器會同時卡頓零點幾秒，像被什麼東西切了一下時間。"
時間能力殘留。陳默和橘真夜對視了一眼。
SUV駛向碼頭。渡輪已經停靠在碼頭邊，船上的船員全員換成了CIA武裝特工。船身切開灰藍色的哈德遜河水面，自由女神像的輪廓越來越近。
"外圍守護者訊號加強。"橘真夜盯著平板，"它好像動了。"
"方向?"
"朝南面--我們登陸的位置。"
陳默站起來，把刀掛在腰間。
刀鞘上的漆在紐約天光下看起來比東京暗淡，但刀身依然冷。
渡輪靠岸。
自由島的石磚步道浸在清晨的薄霧裡，能見度不超過三十米。
陳默踏上步道的第一刻，維度視界自動張開。
紐約節點的能量脈絡全面展現在他眼前--三色能量流在球體表面流轉，藍色和金色各佔四成，紅色那一道只佔兩成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紅色的還在移動。"橘真夜說。
"能定位嗎?"
"已經定位了。"橘真夜把追蹤資料同步到他終端上。
紅色訊號正以每秒三米的速度朝正南方向移動--朝他們。
不是傳送，不是飛，是步行。
一步，一步，一步，像人類一樣走。
陳默抬起頭。
薄霧裡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高挑修的人形，肩部輪廓分明，步伐平穩。
周身環繞著一層淡紅霧氣，每一步踩在石磚上，石磚表層就會留下一圈淡淡的霜花。
"退後。"他擋在橘真夜前面。
那個人在離他幾步的距離開外停下來。
深灰色長外套，白色長髮垂至腰間，臉的下半部戴著一副金屬色面罩，只露出一雙深棕色的眼睛。
沒有虹膜異常，沒有銀色光芒，就是一雙屬於人類的、柔和的深棕色眼睛，眼尾微微下垂。
她抬起手摘下了面罩。
面罩下是一張二十六七歲女性的臉。
五官精緻，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帶著一抹靦腆的弧度，像醫學院教室裡那種低聲講解的女老師。
"你好。"她的聲音也很柔和。
"你是誰?"
"我是第三個守護者。"
"你長得像人。"
"因為我曾經是人。"她說，"四十三年前，我被規則選中進行同化。和宮野志保一樣，我也是被標記的預篩選物件。不同的是--沒有人來打斷我的接引。"
陳默愣住了。
"你是艾米莉.克萊爾。
艾米莉.克萊爾點了點頭:"代號銀瞳。MI6最好的時間感知特工。我獨自進入大本鐘節點想要找到規則的核心--我找到了，但它把我流放進了時間維度的悖論層。在那裡過去和未來同時重疊，我被困了四十三年。直到你摧毀規則核心的那一天，時間維度才把我放出來。然後它給了我現在這個身份。"
她伸出一隻手看著自己蒼白的手背，"守護者。半人類半法則的過渡體。我保住了自己的人格--代價是核心不敢完全信任我。所以它派了兩個純粹的維度守護者來盯著我。"
"你要我幫你做什麼?"
"帶我走。"艾米莉放下手，走到陳默面前。
她比他矮半個頭，仰起臉的時候深棕色的眼睛裡沒有銀色光芒，只有真實的、屬於人類的情感波動，"把我帶出這個節點，帶回人類的世界。然後我會告訴你--怎麼徹底封印這裡。"
橘真夜握緊了短刀。
陳默沒有動。
他看著艾米莉.克萊爾的眼睛，維度視界在她身上同時捕捉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訊號--一個是守護者的能量波動，帶著時間維度特有的銀藍色頻率，在她脊椎位置最集中;另一個是人類的精神波，微弱但穩定，像深埋在地下的樹根，在她胸口偏左位置持續跳動。
"我憑什麼信你?"
艾米莉往前走了一步。
另外兩個守護者的能量訊號同時加強了--外圍入口和中間緩衝區幾乎同一瞬間發出了警告性的能量波動，空氣開始震動。
"因為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核心正在加快統一我的意識，最遲二十四小時之後我就會失去所有的獨立自主。到那時候，紐約之門會完全開啟，維度洪流的第一波就會從這裡衝出去。"
她的語氣仍然柔和，但聲音在抖，"如果你現在決定不冒險-你可以直接殺了我。那樣紐約之門會暫時失去一個守護者，封印起來會更容易。但如果你這麼做，你再也見不到一個在時間維度裡被流放了四十三年還能保持人格的人。那樣的話以後遇到類似的情況，你就想不出這樣的辦法。"
陳默沉默了很久。
"證明你還是人。"
艾米莉伸出一隻手。銀色的光芒在手心裡凝聚成一個光球，光球裡浮著一張照片--赤井瑪麗年輕時的那張合照，就是今天早上赤井瑪麗親手放進舊帆布袋裡那同一張。照片邊緣泛黃，背面有藍色墨水寫的字。
艾米莉輕輕翻過照片，用指尖點了點背面。
字跡很輕，筆畫果斷。和早上陳默在照片背面看到的那行藍墨水字一模一樣，紙張質感和泛黃程度也完全吻合。
"字是我寫的。"
陳默看著那張照片。照片裡的赤井瑪麗還是二十出頭的特工，金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站在泰晤士河畔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照片下方站著她--銀灰色眼睛，手裡拿著檔案夾，微微側著頭看向赤井瑪麗。
四十三年了，這張照片被赤井瑪麗從倫敦帶到東京又帶回了倫敦，今天早上還放在陳默膝蓋上的那個舊帆布袋裡。
"她一直留著這張照片。四十三年。"
艾米莉的眼睛瞬間紅了。不是守護者那種能量閃爍，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在聽到有人等了她四十三年的瞬間，眼眶裡湧上來的最真實的淚光。
"我知道。"她說，"我知道她會留著。"
"行。"陳默說，"我帶你走。去見瑪麗。"
修女的警報在同一時刻跳到了陳默的終端上。
"外圍守護者正在加速移動--它發現艾米莉的異常了。預計十五秒後與你接觸。另一個守護者從緩衝區同時啟動，雙線夾擊。艾米莉的精神訊號被核心層鎖
定，它在試圖遠端抹除她的人格。"
"真夜。"陳默說，"你帶艾米莉退到自由島碼頭。CIA的直升機在那邊，上去後立刻起飛不要回頭。我用維度壓制斷後。"
"可是——"
"你和外面那兩個正面衝突沒有意義。我斷後更快。"
橘真夜咬緊牙，一把抓住艾米莉的手臂就往碼頭方向跑。
艾米莉回頭看了陳默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橘真夜沒有給她機會。碼頭方向直升機的旋翼已經開始轉動。
艾米莉被拽走的瞬間，第一個守護者撞穿了基座的石牆。
三米高的銀色金屬人形，比倫敦的時間守護者更龐大，所有關節上都附著一層淡藍色能量網。
它眼窩裡的紅光發出冰冷的指令:"守護者三號，叛逃確認。根據維度法則第十四條--連帶處決。"
拳頭轟然砸下。
陳默側身避開。
精神力從核心擴散，將周圍十米範圍內的空間全部鎖定--不是時間鎖定，而是純粹的維度壓制。
他在倫敦學到的教訓直接應用:對付守護者不能只打它的軀體，要從維度層面切斷它的能量來源。
第一個守護者的拳頭在半空中停住，關節上的藍色能量網開始崩解，銀色的金屬軀體劇烈顫抖。
30%精神力輸出。壓制能維持約兩秒。
夠他衝到第二個守護者面前。第二個守護者從中間緩衝區閃出，體型稍小但速度更快，全身覆蓋著金色的能量紋路，每一次移動都在空氣中留下實質效能量殘影。它
沒有攻擊陳默，直接繞過他追向碼頭方向。
"你沒時間去追她們。"
陳默把所有精神力集中在一個點上，化成一支無形的精神長矛。
矛精準地擊中了第二個守護者的背部--不是打在金屬外殼上，而是用精神衝擊直擊它內部的能量核心。
第二個守護者被震停在原地，金色的能量紋路開始閃爍不定，核心裂了一道縫。
第一個守護者已重新啟動，在他背後舉起了拳頭。
陳默握緊靜華給他的那把長刀。
"兩個。一起。"
紐約時間晚上的自由島。爆炸聲在曼哈頓南岸都能聽見，FBI的封鎖線已擴到整座島的外圍，直升機在低空盤旋。
陳默從基座廢墟里走出來，身上的衣服被血和海水浸透，唇角掛著未乾的鼻血。靜華給他的長刀刃上多了兩道深深的劃痕，但刀身沒有斷。
兩個守護者的碎片散落一地。
這次碎片沒有重新聚合--維度壓制徹底切斷了它們的能量回路。精神力消耗已超60%，他的太陽穴在跳。
橘真夜從碼頭的直升機跳下來一把扶住他:"主人!"
"活著。"陳默擦了擦鼻血，"帶我去見她。"
艾米莉.克萊爾坐在直升機裡，重新戴好了面罩。
不是怕被認出來--她的皮膚已開始出現不穩定的銀色光紋，守護者身份殘餘的能量仍在體內波動，但深棕色的眼睛仍然柔和而清醒。
"謝謝你。"她看著渾身是傷的陳默。
"剛才說的-一怎麼封印紐約之門。"
"我需要和你一起回東京。"
"去東京幹什麼?"
艾米莉摘下面罩，把那張合照塞到陳默手裡，抬頭看著他，眼神非常認真。
"見瑪麗。"
系統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封印紐約之門。封印狀態:穩定。節點活躍度:從200%降至安全水平。"
"三守護者中兩個已被消滅。第三個--艾米莉.克萊爾，被認定為人類與守護者混合體，已成功獲救。注:她的存在可能為後續封印行動提供關鍵資訊。她對宿主的服從度和信任度將在到赤井瑪麗後出現躍升。"
回東京的航程中。
修女把新的資料同步到陳默的終端上--五扇門已封三扇，倒計時從43天縮到39天。
維度衛士第二波已抵達四個位置，分別在柏林、開羅、新加坡和東京近郊，預計四小時後同時啟用。
"東京那個交給志保和覺醒者部隊。"
"確定?"
"確定。”
修女切到另一組資料--紐約之戰中艾米莉.克萊爾的能量殘留分析顯示，她體內至少同時存在三維度法則:時間維度的流速控制、悖論層的記憶儲存、以及人類人格的自我穩固。最後這一點極罕見，理論上僅有不到千分之一的被同化者能保住完整人格。
"一個被流放四十三年還能保持人樣的人。"修女評價道，"不是軟弱，是強到變態。"
"銀瞳本來就不是普通人。四十三年前MI6最強的異能特工之一。能力是時間感知。"
"那她現在還保留多少原來的能力?"
陳默看了一眼直升機後艙閉目調息的艾米莉。
"沒試過。但她說能幫我們封印剩下的門。"
三件事安排下去。
第一，MI6東京聯絡處的桂木幸子後天提前啟用，到(錢趙的)便利店報到。
第二，橘真夜給赤井瑪麗發一條訊息，告訴她銀瞳還活著。
第三-以後救回來的人別全往便利店塞，三樓加建一層單獨的醫療層，交給宮野艾蓮娜和桂木幸子共同負責。
"桂木幸子是東都醫學院高材生。"
修女調出她的檔案看了看，"正好能彌補艾蓮娜那邊人手不足的問題。如果艾米莉需要長期治療，加一個懂毒理分析和生物化學的醫生會很有幫助。"
"對。讓她們倆合作建一整套完整的醫療體系。便利店現在的規模已經遠超一個醫護組能處理的負荷了--光是英梨梨的按摩和約爾的產檢就得佔用艾蓮娜一半時間，再加上志保的定期體檢、橘真夜的戰傷處理、艾米莉的特殊治療--她一個人撐不住。"
"那我讓桂木幸子報到後直接去醫療層。"
“嗯。”
系統提示:
"檢測到新人物桂木幸子即將加入便利店。人物資訊:24歲，東都醫學院高材生，MI6外勤特工三級，偽裝身份為東都醫學院附屬醫院實習生。"
"觸發新任務:醫學生的選擇。"
"務內容:讓桂木幸子在宿主面前坦白MI6身份，並選擇正式加入便利店核心團隊。"
"任任務獎勵:醫療系統(SSS級)可建立全球頂尖的醫療健康體系。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東京，深夜。
桂木幸子在自己租住的小公寓裡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MI6倫敦總部。標題:深度覆蓋.啟用指令。
正文只有兩行:聯絡人已正式接手你的管理體系，請於48小時內向下列地址報到。地址是便利店的座標奮。
她穿著那件淺薰衣草紫色的襯衫，頭髮用深藍色細髮箍束好，坐在書桌前讀完郵件，把地址輸入手機導航。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條普普通通的街道，和她實習的醫院在同一條地鐵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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