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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學:扮演惡人,開局威脅妃英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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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三百零一章:霞之丘詩羽你怎麼在這裡?!

間奏裡有宮野明美的圍裙摩擦聲,本梓把蛋糕模具放回鐵盤的聲音,女兒律在襁褓裡悶聲悶氣的輕啼,還有約爾翻頁時育兒書紙頁摩擦的那聲沙音。

封面上印著六個人的署名--作詞衝野洋子,作曲星野輝美,視覺設計英梨梨,聲音取樣修女,後期混音桂木幸子,總製作人陳默。

星野輝美的新節目正式進入製作前期。

視覺主題是英梨梨的插畫--不是一張畫,而是她過去幾周在便利店各個角落用鉛筆偷偷速寫積累下來的幾百張人物速寫與生活場景,全部無償授權,只寫了兩個字:隨便用。

英梨梨在角落裡低頭咬筆帽,一張一張翻完星野輝美送來的視覺企劃書,然後彆著臉把企劃書合上說了句"畫得不好,再用一次別怪我"。

四井集團與鈴木財閥和旗本家聯合出資的英梨梨個人畫冊全球發行,畫冊封面是她在星期天下午畫的便利店全景。

所有人都站在一樓餐廳和甜品店櫃檯之間,連田中浩二的金屬護腕和桂木幸子的病歷夾都沒落下。

右下角是一張小嬰兒的手掌印,旁邊用鉛筆簽著律,滿月。

這本畫冊正式出版後,英梨梨在新書內頁序言最末一句只寫了:"陳默。從異世界摔進這條街,是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

沒有署名,但她用鉛筆在句號後面多畫了一小撮打卷的頭髮。

妃英理靠在產後的床上翻完三份訴狀。

她狀態恢復得很快,說話的音速和出庭時幾乎沒有差別。

陳默坐在床邊幫她測血壓——宮野艾蓮娜規定產後檢查和產檢同等頻率。

她看著他在產檢本上寫完資料簽名,然後合上筆蓋。

"我要開始接案子了。下個月有一個反壟斷訴訟,必須由我親自出庭。"

"不歇了?"

"歇夠了。我不打算退場,也不打算減少出庭頻率。"

"那就按你的節奏來。孩子有蘭,有艾蓮娜,有桂木幸子,有整個便利店。不差你一個。"

她伸手把陳默額前被汗水沾溼的髮絲挑開。

"你回來那天--我聽到她的哭聲。她第一聲哭,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趕回來。"

"如果我趕不回來呢?"

"我會繼續等她。因為是你。"

她把眼鏡重新戴好,從床頭櫃上拿起筆,在第三份訴狀開頭寫下行首兩個字。

字跡和當年在法庭上那聲"反對"一樣,果斷得沒有一絲髮抖。

只不過當年她是為自己而寫,現在她是為所有人而寫。

全球維度理事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在便利店的餐廳裡舉行。

修女和代號為維度的老人的守望者用全息投影把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懸浮在餐廳上方,每一扇的座標都標註著穩定的封印狀態,每一條閉合裂縫都用極淡的銀線標出。

與會各方代表--MI6派出的聯絡官桂木幸子、CIA與便利店情報協調員水無憐奈(本堂瑛海)、覺醒者組織訓練官田中浩二與中村拓也、東京維度防禦前線代表宮野志保與修女、以及各國家代表委派的觀察員--全部坐在餐廳裡那張長長的飯桌前。

桌上沒有名牌,只有整擺好的咖啡杯與桂木幸子每次手術前必定會親自清洗過的病歷板。

妃英理代表便利店核心成員宣讀了陳默起草的全球維度理事會憲章序言:"本理事會旨在維護所有維度之間的平衡。不以力量建立任何新的規則核心,不干涉任何維度的自然發展。平衡只在失衡時介入。介入僅在不可逆損傷前啟動。我們不是維度的統治者,而是所有與現實共存的生命體共同委託的調停人。"

她讀完之後把憲章合上,摘下眼鏡,看向陳默。

全場安靜,然後鼓掌。

田中浩二用左手--不是金屬護腕那一邊,是另一邊--非常用力地鼓了幾下,碰掉了中村拓也手裡的調羹。

陳默站起來,把女兒律從毛利蘭臂彎裡接過去抱在胸前。

小嬰兒剛換了新襁褓,肚子上套著遠山家寄來的第四件護肚兜,上面新繡的字是她自己的名字"律"。

她攥著姐姐那隻磨破了耳朵的布偶熊,把它舉起來對著餐廳天花板上懸浮的世界地圖揮了一下,發出一個很亮的單音節——

"啊——"

全息投影地圖隨著她那聲"啊"無聲無息地熄掉。

沒有爆炸,沒有光,沒有能量回流。

陳默低頭看了看女兒。

"那是你出生的那天,我給世界留下的第一道封痕。"

東京的秋天在這一天來得很安靜。

便利店招牌換回了自己原先的那塊,玻璃擦得半透明,甜品櫃檯前面排著隊,人群裡有人牽著小孩,有人在和愛莉拌嘴,有人在接宮野明美端出來的第三盤煎蛋。

宮野艾蓮娜在醫療層新的值班表上把桂木幸子的名字圈了好幾個圈,桂木幸子抱著病歷板靠在走廊牆上,閉著眼睛休息了很短暫的一刻。

英梨梨在畫室趕全畫冊巡展的最終修訂稿,貝爾摩德在便利店的起居室裡翻一本剛借到的維多利亞時期法語舊書,書名她忘了告訴任何人她為什麼選這一本。

約爾在客廳沙發上翻育兒書下一章,橘真夜靠在她肩上打著輕微的瞌睡。

遠山和葉把新一批從大坂寄到的酒釀分裝進小罐,遠山櫻在旁邊磨好新一碟薑末。

服部靜華在道場打完今天最後一趟無形之劍,收刀入鞘時長刀在竹刀架旁邊映著傍晚斜照進來的橙紅色暖陽。

九條玲子把最後一把白桔梗插進花瓶。

旗本夏江和秋江一起整理完和歐洲新夥伴簽署的第一份維度安全合作備忘錄,秋江在姐姐簽名邊上畫了一個小小的、不易察覺的對勾。

水無憐奈在CIA和便利店之間選了後者,沒有選前者。

茱蒂把她的新制服掛進衣櫥,隔壁房間裡松本小百合在把下一盒和果子的禮盒按松本家的傳統繫好結。

佐藤美和子當晚用警視廳內部的調查報告順便更新了便利店周邊交通分析。

只有所有在座的人都同時感到一種很輕很淡的溫暖,像連續下了很久雨之後第一束照到手背上的秋陽。

三池苗子在她旁邊把鈴鐺用軟絨袋包好放進抽屜。

宮本由美在交班表上勾掉"高速公路巡邏值班",在下一個專案裡填上"巡邏便利店外圍停車場"。

竹中一美在鏡子前面把新和服的帶子繫到第三圈,對鏡中的自己輕輕唸了一聲人"。

衝野洋子在新專輯的最後一首歌末尾留了一段長達幾秒的空白,星野輝美說那是留給下一次節目片頭字幕滾動的時長。

修女把全球裂縫監測系統調成自動值守,關掉主螢幕,拿起那杯已經冷了很久的咖啡喝了一口。

守望者暫名維度的老人在所有監測系統的日誌最末加了一行小字:所有裂縫已閉合。封痕屬於宿主陳默及其全部錨點關聯人。世界維度進入長期穩定。

陳默抱著女兒律站在天台欄杆前面。

夕陽把他的影子和女兒的襁褓連成很的一條,從屋頂延伸到便利店招牌的最後一個字上。

律舉起那隻磨破了耳朵的布偶熊,對著晚霞揮了一下,發出一聲很亮的"啊——“

陳默低下頭,用下巴捱了挨她細絨絨的頭頂。

"那道光,是你出生的那天,我給這個世界留下的第一道封痕。"

便利店永遠不會關門。

因為口一直亮著那盞燈,因為陳默總是會在收銀臺後面站著,因為宮野明美的圍裙還在廚房裡繫著,因為約爾還在唸育兒書,因為志保的棒棒糖罐永遠不會空,因為桂木幸子每次值完夜班都會去保溫箱前站一會兒——看一眼律有沒有睡安穩。

因為所有的聲音都還在這裡,因為所有的聲音都還在等他。

有一天傍晚,便利店的客廳裡忽然冒出來一道極淡的、只有幾十釐米寬的弱藍色裂縫。

不是節點,不是守護者,只是一道在維度屏障徹底穩定之前偶爾冒出的、連維修手冊都懶得記錄的低能級餘震。

裂縫開在收銀臺和貨架之間,落到地板上發了一小簇藍光就迅速暗下去了,聲音輕得像蠟燭被誰隔空吹了一口。

從裡面摔出來一個人。

黑長直,白色髮箍,暗紅色眼睛半閉著還在適應這個世界的燈光。

她摔在本梓剛拖過的地板上,手撐著地面半天沒站起來。

英梨梨剛好路過,手裡端著一塊蛋糕,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人的髮色和瞳色,然後蛋糕差點扣在地上。

"霞之丘詩羽--你怎麼在這裡?!"

"不知道。"

霞之丘詩羽把裙子拉好,抬頭看了英梨梨一眼,又轉頭看了一眼便利店櫃檯上的價籤、貨架上的零食、甜品店那邊正盯著她發呆的秋月愛莉,然後伸手把英梨梨手裡的蛋糕拿過來,叉了一口。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便利店?還行。蛋糕不錯。那麼--以後我住哪裡?"

英梨梨的嚎叫聲從甜品店一直傳到後院道場。

"你憑什麼--隨便摔進來-就吃我的蛋糕--還要住我的房間——?!"

霞之丘詩羽轉臉看向收銀臺後面的男人,把叉子從嘴裡抽出來,不緊不慢。

"你就是陳默?比英梨梨發來的照片好看一點。"

陳默靠在收銀臺後面,伸手從志保手裡接過剝好的橘子,掰開一瓣遞給從嬰兒房裡跑出來看熱鬧的律,然後把剩下那瓣放進自己嘴裡。

"幸子。新病人建檔。症狀--跨維度跌落,輕度低血糖,毒舌程度待評估。"

桂木幸子已經拿著病歷夾快步走過來O........

髮箍一如既往端端正正地夾在淺茶色的捲髮上,她在霞之丘詩羽面前蹲下來用瞳孔筆照了照她的瞳孔反射,又用從醫療層帶來的小型精神波測儀測了一組資料。

測完之後在病歷板診斷欄寫下很短的幾個字--無傷,瞳反射正常,能量殘留為零。

然後她抬起臉,看向陳默。

"主人,她不是被衛士送來的。她是從英梨梨的畫裡掉出來的。"英梨梨呆在原地。

"......什麼?"

桂木幸子把精神波測儀的資料屏翻給她看--峰值頻率和英梨梨最近那張便利店全景大畫的顏料層乾裂頻率完全一致。

英梨梨前不久剛完成的畫冊封面,右下角女兒律滿月時的掌印右邊多了一塊她和聲殘留無意中留在畫上的淡紅碎點,那個碎點恰好就是霞之丘詩羽在原來世界大學圖書館某天傍晚獨自看書時留在紙上的一滴極淡的涼茶漬。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畫穿過裂縫,還是裂縫穿過畫。"

桂木幸子把瞳孔筆收好放進白大褂口袋,"但不管怎樣--她已經是這裡的成員了。”

陳默把最後一瓣橘子吃完,從收銀臺後面走出來。

他低頭看了霞之丘詩羽一眼。

她坐在地板上,還端著他店裡那塊已經快被她吃完的蛋糕,暗紅色的眼睛抬起來看他,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油。

"店長。我以前是寫小說的--在原來那個世界。如果你需要我幫忙,我可以在你的週刊上連載便利店日常。不收稿費。"

"想住哪裡?"

"和英梨梨一個房間她欠我的。"

英梨梨把畫板抱在懷裡,臉漲得通紅。

但她沒有拒絕。

陳默轉身走回收銀臺,對外的夕陽輕輕笑了一聲。

所有人都沒聽到,只有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兒律,把布偶熊舉起來對著他下巴蹭了一下。

一個新的秋天傍晚。

便利店的門還開著。

燈還亮著。

永遠都亮著。

七扇門封印後的一年。

東京的秋天和去年一樣來得悄無聲息。

便利店門口的銀杏樹黃了半樹葉子,一吹就落幾片在停車場的巡邏車上。

宮本由美每天早上發動引擎之前都會把擋玻璃上的銀杏葉一片一片撿起來,夾在巡邏日誌的塑膠封皮裡。

她說這是便利店給的季節稅。

陳默在收銀臺後面翻著這個月的財務報表。

四井麗花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每一個數字都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每一欄的備註都用紅筆標註了用途。

醫療層的預算比上個月漲了大概15%,主要是因為桂木幸子新採購了一批精神波測儀和行動式維度殘痕分析儀。

他在審批欄簽了名,把報表合上。

女兒律在收銀臺旁邊的嬰兒圍欄裡扶著欄杆站起來。

她剛滿一歲,走路還不太穩,但已經能扶著東西繞著圍欄走一整圈。她嘴裡叼著約爾給她做的磨牙餅乾,眼睛盯著陳默手裡的筆,伸手去抓。"律,那是簽字筆,不能吃。"

毛利蘭從旁邊探過身來把筆拿走,換了一個矽膠磨牙環塞進律的手裡。

律低頭看了看磨牙環,又看了看蘭,然後把磨牙環往地上一扔,重新伸手去夠那支筆。

"她喜歡筆。"

妃英理說。

她坐在收銀臺對面的椅子上,腿上攤著一份訴狀,旁邊放著保溫杯。

產後恢復得很徹底,腰圍回到了孕前水平,但宮野艾蓮娜說她氣血還不夠足,所以每天必須喝一碗宮野明美熬的枸杞紅棗湯。

她喝完最後一口,把保溫杯蓋子擰緊。

"以前我寫訴狀的時候,蘭也喜歡搶我的筆。"

毛利蘭把掉在地上的磨牙環撿起來擦了擦,重新放進律的手裡。"那妹妹以後也當律師?"

"隨她。"

陳默把簽好的財務報表放進資料夾,站起來走到圍欄邊上。

律仰起臉,對他舉起雙手,嘴裡發出一聲響亮的"啊!"。

他彎腰把女兒撈起來抱在懷裡,律立刻把他襯衫領口的扣子攥住了。"天台上那顆銀杏樹又黃了一片葉子。"

他對著女兒的後腦勺說。

"啊。"

"等你再大一點,我帶你上去看。"

"啊!"

這一聲拖得比剛才,像是在回答。

妃英理看著這對父女,嘴角微微動了動,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訴狀。

霞之丘詩羽的便利店週刊專欄是在一年前那個秋天傍晚開始連載的。

摔進便利店的頭一週,她把英梨梨房間的地板睡得比英梨梨本人還熟。

英梨梨每天凌晨畫畫,她在凌晨被鉛筆摩擦紙面的聲音吵醒,然後就坐起來靠在英梨梨的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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