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她。"修女說。
"現在信七成。"
"剩下三成。"
"看她明早怎麼說。"
修女點了點頭。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把她手裡那份剛整理好的第二份補充資料放在桌上。
"這是庫拉索昨晚送來的。裡面已經把她的背景全部核實了。包括她什麼時候離開日本、什麼時候被背門會注意到、什麼時候被列為零號檔案候選人。以及她今天從維也納到東京的航班號。"。
"你看過了。"
"看過了。"
"有沒有破綻。"
"一個都沒有。"修女說,"要麼她是完全無辜的,要麼她就是背會訓練出來的最頂級的暗樁。如果是後者,那她比瞳那些覺醒者加起來都危險。"
陳默把那份資料翻了一遍,合上。
"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
便利店餐廳。
不是家長會,是"家裡宣告底牌"。
陳默把居家圈所有核心成員都叫來了。
妃英理、宮野明美、宮野艾蓮娜、桂木幸子、約爾、橘真夜、貝爾摩德、鈴木朋子、毛利蘭、九條玲子、鈴木綾子、鈴木園子、霞之丘詩羽、澤村.斯潘塞.英梨梨、澤村小百合、複本梓、秋月真理奈、秋月愛莉、慄山綠,加上修女和宮野志保。
長桌坐滿了。
陳默站在主位前,沒有拐彎抹角。
"今天叫大家來,只有一件事。"他把那份零號檔案的影印件推到桌子中間。"背門會選中了一個人,讓她來對付我。這個人叫藤崎綾。高階跨境法律諮詢人。她不是覺醒者。她不是惡組織成員。她只是一個在很多年前被我順手幫過一次的學生。背門會以為她會恨我。她不會。她昨晚自己飛過來,站在便利店外圈,把背門會下一步要動手的所有情報,親自遞到了我手上。"
桌上安靜了一下。鈴木朋子最先開口。"她現在在哪。"
"外圈安置點。"
"你信她嗎。"
"目前為止,她沒有撒過一個謊。"
妃英理推了推眼鏡。"她帶過來的情報裡面,最關鍵的是什麼。"
陳默看了一眼修女。
修女把一份摘要投到主屏上。
"背門會下一刀不是法律攻勢,不是輿論,是實際操作。他們準備派人滲透進便利店的對外供應鏈,從食品、水源、醫療器械三條線同時動手。時間視窗就在最近。他們想趁我們家裡連續生產、孕婦群和新生兒同步增長的這段時間,從後勤鏈路內部製造混亂。"
宮野明美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食品。水源。醫療。全是家裡面最裡面那幾圈的東。"
"對。"修女說,"所以這次我們不能被動擋,必須主動拔。供應鏈這一仗,我們不出外圈,我們在家裡就把防線鋪好。所有進貨渠道,即日起全部轉成雙人核對。物流中轉環節全部接入中圈監控。醫療耗材統一由醫療層主任直籤。
宮野艾蓮娜和桂木幸子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另外。"陳默說,"藤崎綾本人,以後留在便利店。她手裡有背會在歐洲的全部法律架構、資金鍊路、關鍵人員名單。我們留她。不是為了背門會那幾條情報。
是為了她這個人。她本來就是被捲進來的。"
妃英理看著陳默。"你確定她沒問題。"
"目前確定七成。"
"剩下三成怎麼補。"
"等會兒她自己進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跟背會之間所有的事,從頭到尾說一遍。"
陳默朝修女點了一下頭。
修女按了一下通訊器。
片刻後,開了。藤崎綾走了進來。
她還穿著昨晚那套樸素的深藍色套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眼鏡還是那副厚框的。
她站在長桌一端,面對著一整桌她不認識的女人,沒有躲。
"我叫藤崎綾。"
她的聲音不大,但餐廳裡每個人都能聽得很清楚。
"我以前在歐洲從事跨境法律諮詢工作。三年前,背會透過第三方渠道接觸我,最初是以國際公益法律研究專案'的名義。去年,他們開始讓我協助處理一些與東京維度理事會相關的法律檔案。今年,他們正式把我列入零號檔案。零號檔案的意思,是可以被消耗的高階資產'。他們選中我,是因為他們查到我和陳默先生在八年前有過一次偶然接觸。他們誤判了那次接觸的性質。他們以為我恨陳默先生。我不恨。我一直想還他那一天的恩。今天我來這裡,不是為了替背門會辯白。是為了告訴你們,背門會下一刀要從哪裡砍進來。"
宮內所有人都沒有立刻開口。
妃英理最先打破沉默,語氣很平靜。"你剛才說,你被背門會列為可以被消耗的高階資產'。你是自願的嗎。"
"不是。"
"那你現在想清楚了嗎。留下來,意味著你以後不再是背會的人,也不再是中立的跨境法律諮詢人。你會被背門會列為叛逃者。"
"我知道。"藤崎綾說,"我來東京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我不想再站在另一邊。"
"那你願意站在哪一邊。"
藤崎綾看了一眼陳默,然後把目光轉回妃英理,認真地開口。"如果陳默先生願意收留我,我就站在這一邊。以後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鈴木朋子在旁邊輕輕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嘲諷,是認可。
"這孩子說話挺直的。我喜歡。既然這樣,姑娘你先留下。供應鏈接下的事怎麼防,你跟我們一條一條過。你手裡那些背門會的名單,之後一件也別漏。"
"是。
藤崎綾正式被納入便利店居家圈外延成員。從那一天起,她負責兩條線。
第一條,供應鏈防滲透的對外法律稽核;第二條,背會歐洲架構的逐一解構。
她在便利店的第一頓飯,是坐在長桌側面的一個臨時位置上吃的。
九條玲子在那張椅子旁邊多放了一小束白桔梗。
藤崎綾看著那朵花愣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輕輕說了一聲謝謝。
妃英理是在當天下午把那條跨大陸庭審的主線正式移交給慄山綠的。慄山綠站在她辦公桌前,手裡那份移交檔案不算薄,第一頁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背門會及其關聯實體跨境法律追責案,主辯律師:慄山綠。
"你接。"妃英理說。
"我接。"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圖萊尼命名權益那一場,你只用打一個點。這次背門會那邊請了三個國家的頂級律師團。你要同時應對德國、法國、美國三地的管轄權爭議和實體法衝突。法理厚度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
"我接。"慄山綠又說了一遍,這次比第一次更穩。
妃英理看了她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
"出庭裝,陳默給你定了。"
慄山綠的臉微微紅了一點,但她沒有低頭。
"我知道。他昨晚已經拿給我了。""裡外兩套都拿到了。"
"拿到了。"
"穿上我看看。"
慄山綠沒有推辭。
她走進妃律師事務所的更衣室,把那套陳默親自定的出庭裝換上。
外面是極簡的深藍色職業窄裙配淺色襯衫,內裡卻是他親手挑的那一套素色內層著裝。
她走出來的時候,妃英理抬起眼,從頭到腳看了她一遍。
"這套衣服適合你。"
"....謝謝妃律師。"
"不是我定的。"
"我知道。"
慄山綠嘴角彎了一下,"但您說適合,我心裡就更穩一點。"
那天下午三點,慄山綠穿著這一整套出庭裝走進了東京涉外法庭。對
面是來自德國法蘭克福、法國巴黎和美國華盛頓的三組律師團。她開場之後沒有廢話,直接進入程式。
她先用法庭認可的國際法原則,把背會作為"非國家敵對實體"的法律定性釘死在了跨國侵權法的框架裡。
然後她分別引用德國民法典、法國民法典和美國侵權法重述中關於"跨國有組織惡意的民事賠償"相關條款,把背會在三國同時立案的法律基礎從根上拆掉。
她的最後陳詞非常短。
"背會不是國家。背會不是覺醒者團體。背會是一群以普通人類身份,長期、系統性地試圖干涉、破壞、汙染一個已經被維度理事會正式承認的家庭體系的人。他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們是被告。是因為他們終於被我們拉到了合法的桌面上。謝謝法官。
休庭。
慄山綠走出法庭的時候,腿還是抖的,但她抬著頭。
對面法方主辯律師在走廊裡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微微側身讓了路。她回到便利店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她沒有先去妃律師事務所,而是直接上樓,走到陳默書房門口。
她敲的時候手還有點抖,但敲的節奏很穩。
一兩短一。陳默開門。
"今天這一場,我贏了。"
陳默看著她。"我看了。"
"全部。"
"全部。從開場到休庭。"
慄山綠站在門口,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她沒有讓自己哭出來。
她走進去,把手裡那份厚厚的案卷放在他桌上。
然後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陳默先生。今天這一套,是您給我定的。我今天穿著它,站在他們對面,一句話都沒退。"
"你做得很好。"
"我還想為您做更直接的服務。不是法律那種。是我自己那種。"陳默看著她。
她那一秒的眼神,沒有下屬的請示,沒有律師的審慎,只有一個女人對男人的認真。
他點了頭。
那一晚慄山綠在陳默書房裡待了一段時間。
不需要太多筆墨。
只是她離開書房的時候,髮箍歪了一點點,但嘴角帶著一個極淡的滿足的笑。
她回自己房間之前,路過走廊裡那排衣架。
那排衣架上有英梨梨的連衣裙,霞之丘詩羽的外套,還有那件她們一起帶回來的淡米色小披肩。
她停了一下,把自己的出庭外套也掛在了旁邊。
四個女人的衣服,並排掛著。
她看了幾秒,輕輕笑了。
"以後這一排,也算我一個。"
那一晚,系統在陳默意識裡閃過了新的提示。
慄山綠任務線推進,下一階段觸發條件:
在跨大陸庭審中穿陳默指定內層著裝完成完整辯護。
已經正式達成。
任務獎勵將在她下一場完美辯護後統一結算。
水無憐奈和庫拉索的"情報組"模式正式制度化。
修女親自籤的備案,維度理事會內部默認了這件事。
以後凡是涉及背門會、零號檔案、瞳殘黨追蹤的所有緊急情報,不再走以前那種單線逐級上報,而是由庫拉索和水無憐奈雙線彙總,第一時間送到陳默臥房。
那一套情報流程被整理成一張很簡單的示意圖,貼在情報室內牆。
圖上有兩個圈,一個寫著"庫拉索.背會現場線",另一個寫著"水無憐奈.CIA/各國協同線"。
兩個圈之間有一個交集,交集裡寫著"陳默.直接"。
水無憐奈負責全球情報協同,庫拉索負責背門會現場情報與前線突破。
兩個人每天彙總一次,緊急情況隨時同步。
這種模式以前在CIA、MI6那類機構裡叫做"雙核心情報樞紐",在便利店裡被修女改了一個名字,叫"情報組"。
那天傍晚,兩個人結束了當天最後一次歐洲方向的集中彙報,一起從情報室走出來。
水無憐奈側頭看了庫拉索一眼。
"今晚,你過去還是我過去。"
"一起吧。"
庫拉索說,"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以後彙報,我們倆一起來。"
陳默那晚在浴室裡。
不是他主動叫的,是她們主動來的。
庫拉索先推的門。
水無憐奈跟在她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在浴室門口,沒穿她們平時那套制服,只是各自換了簡單的家居服。
庫拉索那身偏深的素色袖,水無憐奈則是一身淺灰。
"店長。今晚我們倆一起幫你。"
陳默沒有拒絕。
她們替他搓背的時候,兩個人配合得很好。
庫拉索的手法偏乾脆,水無憐奈偏細緻。
他閉著眼,聽著她們在身後低聲交換著今天收尾的那幾條情報。
水無憐奈把歐洲那邊背門會一個外圍基金會的最新動向跟他簡短說了一遍,庫拉索補了幾句前線實際情況。
說完之後,她們沒走。
搓背只是今晚的開始。那一晚浴室裡發生的事不需要太多筆墨。
只是最後水無憐奈靠在浴缸邊,頭髮溼了一半,輕輕笑了一下。
"以後我們倆,進臥房之前先帶情報。情報完了之後不走。"
庫拉索在旁邊擦著手指,接了一句。"不走。但也還不睡你那張床。"
"等以後。"
"嗯。等以後。"庫拉索說。
兩個人一前一後離開了浴室。
她們走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調暗了,但她們兩個人的腳步比任何時候都更同步。
便利店從那一夜開始多了一種很奇怪的默契。
情報室那兩個人進臥房之前和出臥房之後的步調是完全一致的,從來不會一前一後隔太久。
桂木幸子和宮野艾蓮娜進入並聯產前期的那一天,醫療層主任辦公室裡正式開始執行雙產床並聯預案。
鈴木綾子親自帶人把第二張產床推進來,和第一張並排放在同一面牆邊。
兩張產床並排,之間只隔了不到一臂寬的距離。
桂木幸子躺在左邊那張,宮野艾蓮娜躺在右邊那張,兩個人各自裹著自己的孕婦毯,並排靠牆休息。
陳默那天中午端著兩份飯進來。
他把宮野艾蓮娜的那一份放在她床側的小桌板上,桂木幸子的那一份放到另一邊。
他自己坐在兩張產床中間的那把高腳椅上。
"我們剛剛還在說。"
宮野艾蓮娜開口,"兩個孩子以後怎麼一起大。"
"怎麼說的。"陳默問。
"我說,以後這兩個孩子不管誰先出生,都算雙胞胎。"
宮野艾蓮娜說。桂木幸子在旁邊推了推髮箍。
"我沒有意。反正也是同一年。"
"同年同月同日都有可能。"宮野艾蓮娜笑了笑。
"那以後她們倆在便利店的身份是。"桂木幸子問。
"便利店家庭體系內雙線並行的女兒。"宮野艾蓮娜看著天花板,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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