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默說。
那一段......也是一筆帶過。
但便利店那張餐桌上的那一條絲帶.....
從那一晚起.....
誰也不許動。
便利店所有人都默認了一件事。
那一條絲帶.......
是修女那一晚.....
替自己.....
替這家裡......
親手......
留下來的。
凌晨。
便利店所有人都已經各自回房。
樓上那盞便利店招牌燈還亮著。
陳默臥房裡那張床頭小燈也還亮著。
他沒睡。
他在等。
庫拉索那邊.....還會再來一份。
他知道。
他不知道是這一晚,還是下一晚。
他只是知道....背會那一邊,把刀已經伸到家裡來了之後,他們就再也不會安靜太久。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門被輕輕敲了。
一長兩短一。
是庫拉索。
陳默坐起來。
"進。"
庫拉索推門。
她今晚還是那一身陳默挑過的女式制服。
但她今晚沒拿那一摞情報。
她今晚.....只拿了一份小小的灰色信封。
跟昨晚一樣的那種灰色信封。
但今晚這一份.....比昨晚那一份還薄。
庫拉索沒坐。
她站到床邊。
她把那份灰色信封,放在他枕邊。
她說......
"店長。"
"嗯。"
"他們在便利店外圈漏出來的下一份內部檔案。"
"嗯。"
"密級最高那種。"
"嗯。"
"我直接送過來。"
陳默拿起那份信封。
他開啟。
裡面只有一張極薄的紙。
那張紙上.....只有四行字。
"零號檔案。"
"執行人:未知。"
"身份背景:極可能與陳默"本人....有過往交集。"
"執行目標:尚未明確。"
陳默看著那四行字.....很久沒動。
"零號檔案。"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庫拉索看著他。
"店長。"
"嗯。"
"他們這一次....."
"嗯。"
"拿出來的不是覺醒者。"
"嗯。"
"也不是政商背景的那種"背會'常規人。"
"嗯。"
"是。“
"嗯。"
"一個跟你有過去的人。"
陳默沒說話。
他看著那一張極薄的紙。
他過了很久,才慢慢把那張紙....摺好。
他把它.....放進床頭那個枕頭底下。
那個枕頭底下......已經放了兩張這樣的紙。
第一張......
是"語.安.律"三個名字的那一份。
第二張.....
是寫給圖萊尼的那一份家書。
第三張.....
是這一份零號檔案。
庫拉索站在床邊。
她那一秒.....眼神難得柔了一下。
她說......
"店長。"
"嗯。"
"今晚.....”
"你別一個人扛。"
陳默看了她一眼。
"你今晚...."
"嗯。"
"今晚你不要回情報室。"
"嗯。"
"你今晚.....住這間。"
"嗯。"庫拉索說。
"沙發?"
"沙發。"庫拉索說。
"嗯。"陳默說。
"我等下一次緊急通訊送來的時候....."
庫拉索說,"我再過來你這間。"
"嗯。"
"而下一次....."庫拉索看著他,"等你願意.....
"我再上你那張床。"
"嗯。"
那一晚便利店樓下那盞招牌燈.....
亮到天亮。
那一晚便利店樓上.......
陳默臥房那盞小燈...
也亮到天亮。
便利店那張大餐桌上......
修女那條絲帶一夜沒動過一下。
那一晚便利店所有人睡得都很安穩。
只有陳默一個人沒睡。
他枕頭底下那三張薄薄的紙。
他都記得。
他知道"零號檔案"那個跟他有過去的人.......
遲早要露面。
他知道那個人是誰。
他自己心裡也已經有數了。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告訴這家裡任何一個人。
他只是把那一晚自己床上空著的那一側留著。
他知道那一側早晚也要留給那個遲早要從"零號檔案"裡走出來的人。
便利店那盞燈.....
亮到天亮。
樓上樓下都沒滅。
凌晨兩點十一分。
便利店臥房那盞小燈還亮著。
陳默沒有躺下。
他靠在床頭,手裡握著那張摺好的灰色紙條。
零號檔案,執行人未知,身份背景極可能與陳默本人有過往交集。
他腦子裡已經把可能的人選過了一遍,不是地下聯盟殘黨,不是瞳舊部,也不是聽門人那邊的人。
那種"有過往交集"的說法,反而讓他心裡隱隱浮出一個很久沒想起過的輪廓。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
三個人的腳步都很輕,但節奏不同。
庫拉索的步伐他聽得出來,永遠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水無憐奈的腳步更短促,標準的情報人員走法。
第三個人他更熟了,修女走路從來不急,哪怕天塌下來,她也是那個節奏。
三個人一起出現在這個時間點,不用敲門他就知道出事了。
一兩短一。修女敲的門。
"進。"
門推開。庫拉索和水無憐奈站在修女身後兩側,三個人的表情都不輕鬆。修女沒有繞彎子,她站在他床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陳默。零號檔案那個人,她找上來了。她不在歐洲。她在便利店外圈。她說她要進家見你。"
陳默坐直了身體。
他手裡那張灰色紙條還捏著,他把它放下,看著修女。"誰。"
"一個叫藤崎綾的女人。青木零在外圈攔住了她。她沒有反抗,沒有攜帶武器沒有覺醒者能量反應。她說她不是來打我們的。她說她要見你,當面跟你說一件事。
庫拉索在旁邊補了一句。"青木零那邊確認過了。她身上沒有任何覺醒者波動。但她的背景,跟我們昨晚剛拿到的第二份補充資料完全吻合。藤崎綾,高階跨境法律諮詢人,長期活躍在歐洲政商學界。她的履歷上有一段時間空白,那段空白期正好跟你當年剛覺醒維度主宰能力的時間線重合。"
陳默沒有說話。
藤崎綾。
這個名字說出口的時候,他腦子裡浮出一個很淡的、隔了很多年的影子。
不是那種刻骨銘心的舊人,也不是並肩作戰過的同伴,而是一個他在很久以前偶然碰見過的女孩。
那時候他剛覺醒維度主宰能力沒多久,便利店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她當時還是個學生,戴著眼鏡,抱著一摞書,在某個他路過的地方被一件很小的事困住了。
他順手幫過她一次,時間很短,說過的話總共不超過十句。
後來他再沒見過她。如果不是今夜這個名字重新被提起,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主動想起來。但背門會替他想起來了。
"她在哪。"
"外圈第一道警戒線外面。"修女說,"木零守著她。沒有放她進來。她也沒有要求進來。她只是說,她會一直站在那裡等,等你有空見她。"
陳默下了床。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回頭看了修女一眼。"讓她進來。不是進家。先進外圈接待室。我下去。"
"你一個人?"
"你跟我一起。"
"好."
便利店外圈接待室是一間很小的房間,四面都是青木零那組人平時用的安保裝置。
沒有窗戶,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日光燈。木零親自站在口。
她看到陳默和修女過來,微微點了一下頭。
"她在裡面。沒有動過。從坐下到現在,只問了一句陳默先生來了嗎'。我說還沒有,她就安靜了。沒有打電話,沒有發訊息,沒有試圖聯絡任何人。"
陳默推門進去。
日光燈的光線偏冷,打在房間裡像一層很薄的霜。
桌子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穿著一身很樸素的深藍色套裝,裙襬過膝,沒有任何多餘的首飾。
一頭藍色的長髮安安靜靜地垂在肩側,戴著一副金屬細框眼鏡。
她的坐姿很端正,雙手並排放在膝蓋上,看到陳默進來的時候,她整個人輕輕動了一下,然後很快又穩住了。
眼鏡片很厚,她透過鏡片看人的時候需要微微眯一下眼,那種眯法不是習慣,是視力確實很差。
她慢慢站起來,朝他微微鞠了一躬。
"陳默先生。好久不見。"
陳默在她對面坐下。
修女站在他身後,沒有坐。
"藤崎綾。"陳默說。不是問句。
"是。"她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您還記得我。"
"記得。你以前不戴這種厚框眼鏡。"
"以前戴的是隱形。"
她的聲音很輕,但咬字很清楚,"今晚過來之前,我特意換成了框架的。因為我想讓您一眼就認出來。"
陳默看著她。
她臉上幾乎沒有化妝,皮膚很白,五官比記憶裡更成熟了一些,但整體輪廓還是那個樣子。
安靜,靦腆,說話的時候不太敢一直直視對方,但每一句話都說得很認真。
"你從歐洲過來。"
"是。"
"你是零號檔案的執行人。"
她沒有否認。
"是。"
"你知道背門會把你放進那個檔案裡,是想用你來打我嗎。"
"知道。"
"那你還來。"
藤崎綾終於抬起頭。
隔著那副厚框眼鏡,她的眼睛很黑,也很乾淨.....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很穩。
"因為我不想被他們用。他們以為我和您有過節。他們以為我會為了某個案子、某一段過去、或者某種他們臆想出來的'舊怨',主動拿著他們的檔案來找您麻煩。可是陳默先生,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們有'過節'。我只是在很多年前,被您幫過一次。"
她停了一下,像是把這句話在心裡排練了很多遍才終於說出來。
"那一次,您順手幫過我。您可能不記得具體的事了,但是我記得。我一直記得。所以這次他們找上我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不是'報仇',是'提醒'。我知道他們要動手。我知道他們的底牌。我知道他們下一步要把刀插進您家裡哪一條縫。我不能不來。"
修女在她身後,輕輕開口。"你知道你不來,也可以把情報遞過來。"
"我知道。"
藤崎綾說,"但我怕遞不夠快。背會這一刀不是明天,不是下週。是這幾天。如果我還在歐洲,等我走完情報渠道,可能你們這邊已經出事了。所以我直接買了機票。我下了飛機就打車過來。我沒有通知任何人。"
陳默看著她。
她那雙隔著厚鏡片的眼睛裡,沒有躲閃,沒有心虛,沒有任何一個被派遣來的暗樁會露出的細微顫抖。
她只是在怕另一件事。怕他不見她。
"你剛才在外面說,你要進家見我。"陳默說。
藤崎綾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對不起。我太急了。我應該說"想見您',不是'想進家'。青木小姐糾正過我。她說這裡不是隨便誰都能進的。我跟她道歉了。現在也跟您道歉。"
修女在陳默身後極輕地皺了一下眉。不是懷疑,是困惑。
背會怎麼會蠢到把一個對陳默懷著謝意和歉意的人當成"零號執行人"?
除非他們根本不知道藤崎綾的真實情感底色,或者說他們查到了她的身份和過去的時間線,卻完全誤判了她的心理基礎。
背門會犯了一個情報分析裡最不應該犯的錯。他們把感恩當成了怨恨。
"陳默先生。"藤崎綾又開口,"我不是以零號檔案的身份來的。我是以自己來的。如果您願意收我給你的這些情報,我就留下來幫您。如果您不願意,我現在就走,直接回機場,再也不回東京。"
陳默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她是背門會選中的人。
她的身份背景是真的,她的專業能力是真的,她手裡那些情報也是真的。
如果她真的願意留下來,替便利店這邊做事,那她將是迄今為止從背門會那邊主動倒過來的最高級別活情報源。
但前提是,她得先徹底切斷和背門會的從屬關係。
而這件事,不能只是嘴上說說。
"藤崎綾。"
"在。"
"你願意留下來。"
"願意。
"那你得先做一件事。"
"您說。"
陳默看著她,聲音不高,但很穩。"你以前跟背門會彙報的時候,怎麼稱呼你的上級。"
".....負責人,或者專案主管。"
"那你以後跟我彙報的時候。"
藤崎綾抬起頭。她的眼鏡片反了一下日光燈的光,那雙眼睛隔著厚鏡片,安靜地等著他的下一句。
"叫主人。"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修女在陳默身後,眉毛輕輕動了一下。
藤崎綾沒有動。
她不是愣住,她只是很認真地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她低下頭,把雙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放在桌面上,重新坐正。
"主人。"
她念得很輕,很慢,像是第一次把這個詞從嘴裡說出來,但她說得很穩。
沒有顫抖,沒有猶豫,沒有任何被逼迫的不甘。
她只是在完成一件她認為理所當然的事。
"好。"陳默說。
那一秒,系統在他意識裡輕輕亮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成功收編零號檔案執行人[藤崎綾],解鎖條件達成。""觸發關鍵任務:[零號歸位]。"
"任務內容:讓藤崎綾在便利店體系內完成第一次完整的情報彙報,並向居家圈所有成員確認自己的歸屬立場。"
"任務獎勵:跨境法律壁壘.終極(SSS級)可瞬間呼叫全球所有司法體系的漏洞資料庫,自動生成最優法律對策。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陳默沒回應系統。
他只是看著藤崎綾,輕輕點了一下頭。
"今晚你先在外面休息。明天上午,我召集居家圈所有人,你當著她們的面,把你從背門會帶出來的情報,從頭到尾說一遍。"
"是,主人。"
藤崎綾站起來,朝他鞠了一躬。
她推出去的時候,青木零在口接她。
青木零看了陳默一眼,陳默點了一下頭,青木零就帶著藤崎綾去了外圈臨時安置點。
房間裡只剩下陳默和修女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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