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穿過一次了，但這一次的穿法，意義比上次更加深刻。
她仔細地穿好和服，裡面依然搭配著透明的絲襪。
她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把紅色耳釘戴上，紅楓葉髮夾別在頭髮上。然後她走到陳默房間口。
她沒有敲，而是直接推開了門。
陳默正坐在床邊看一份檔案。
他抬起頭，看到大岡紅葉穿著楓葉和服站在門口，目光裡沒有意外，但是有一種被認真對待的莊重。
"祖父說'你決定'。"
大岡紅葉走進來，把房門關好，"他沒有反對。"
"那就好。"陳默放下檔案。
"我現在正式以個人身份留在便利店。"
大岡紅葉走到他面前，跪坐下來，和服衣襬在地板上展開，"從今天起，我是便利店的家人。"
"一直都是。"陳默伸手把她拉起來。
大紅葉順勢靠進他懷裡。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表情是平靜的。
"今晚的事情，請你多擔待。"大岡紅葉輕聲說。
"我會的。"
大岡紅葉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指尖在他後背輕輕地划著圈。
"這件楓葉和服，從今天起就屬於這裡了。"
"嗯。"
凌晨時分，大岡紅葉從陳默房間裡出來。
她的步伐有些不穩，腿明顯在顫抖。
她扶著走廊的牆壁慢慢往自己房間走，每走一步都需要稍微停頓一下。
天條院沙姬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另一頭，手裡端著兩杯茶。
"我就知道你今晚會需要這個。"
天條院沙姬走過來扶住她，把其中一杯茶遞給她，"伯爵紅茶，加了一點蜂蜜。"
"謝謝。"大岡紅葉接過茶喝了一小口。
"扶著我，我送你回房間。"
"好。"
兩個人慢慢走著。
大岡紅葉的腿確實在顫抖，但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光。
"沙姬。"
"嗯?"
"今天我的祖父說'你決定'。"
大岡紅葉輕聲說，"我等了整整兩個月才聽到這三個字。"
"值得。"
"值得。"大岡紅葉重複道。
她回到自己房間之後，把楓葉和服小心地脫下來，重新摺好放進衣櫃裡。
然後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便利店的夜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
但她知道，這些細微的聲響都是她以後每天都會聽到的。
她終於真正屬於這裡了。
晚上十一點多，陳默坐在自己房間裡，把一份關於本梓咖啡甜品店的資料拿了出來。
本梓是他很久之前的一位朋友，開了一家小小的咖啡甜品店。
他已經很久沒去看過她了，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太多，從維度之門到外議會，再到便利店內部的各種事情，他幾乎沒有時間出門。
"是時候去看看她了。"陳默把資料合上。
便利店裡這段時間事情終於穩定下來了。
備孕佇列在按部就班地推進，門外議會的對話已經簽署了初步備忘錄，關西覺醒者組織的情報正在逐步深入。
剩下的事情，可以暫時交給妃英理和貝爾摩德處理。
他需要給自己一個短暫的休息時間，去看看那些他很久沒有聯絡的朋友。
複本梓是第一個。
陳默把資料放進抽屜，關掉床頭燈。
窗外月光很亮，玳瑁貓今晚又回到了圍牆上。
它蹲在原來的位置，尾巴垂在牆沿下面，偶爾晃一下。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更新了最新的狀態:
"便利店家庭網路節點數:四十六。"
"家庭密度評級:S+。"
"備孕佇列狀態:穩定推進中(五人成功，三人視窗期完成等待確認，兩人進入排卵期，多人基礎檢測中)。"
"情報小組狀態:觀察員駐點正常，關西情報滲透子任務已啟用。"
"倒計時:無新預警。"
陳默閉上眼睛。明天他會去看本梓。
凌晨四點多，便利店一樓走廊盡頭那間屬於簇本秋江的房間裡，燈光始終沒有完全熄滅過。簇本秋江側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不停地轉著各種念頭。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睡裙傳到掌心裡。
枕頭被她翻了好幾面，被子也被她踢上又拉回好幾次。
她試著閉上眼睛去數羊，但數到三百多隻之後發現自己反而更清醒了。
凌晨四點二十分，她乾脆從床上坐起來，開啟床頭燈。
書桌上那本備孕日記本翻到了今天這一頁，上面工工整整地寫著昨天最後一次的基礎體溫記錄。
她翻到下一頁，那是空白的，用來記錄今天的資料。
"今天就是了。"她小聲對自己說。
她從抽屜裡拿出電子體溫計，含在嘴裡等讀數。
螢幕上的數字跳了幾下，最後定格在三十六點八度。
她把這個數字端正地寫在記錄本上，然後在旁邊的備註欄裡寫了一句:"視窗期高峰日。"
寫完她合上本子，又把它開啟。
又合上，又開啟。這樣反覆了好幾次之後，她終於決定不再糾結這本本子，轉而起床去廚房倒一杯水。
她推開自己房間走出來時，正好看到簇本夏江從隔壁房間的門口出來。
兩人在走廊上對視了一秒，然後簇本夏江笑了。
"你也沒睡?"
"沒睡。"簇本秋江說，"你怎麼知道我沒睡?"
"因為你的檯燈透過縫出來的光，從昨晚十二點開始就沒滅過。"
簇本夏江穿著淺粉色的睡裙，頭髮鬆散地搭在肩上，"我也沒睡好。一直在想你今天的事。"
"你昨晚不是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嗎?"
"正是因為經歷過，我才知道你現在多緊張。"
簇本夏江走過去把妹妹拉進自己懷裡，"走，姐姐陪你去廚房。"
姐妹倆並肩走到廚房時，秋月華代子已經在那裡了。
她比平時早了將近一個小時，正在切今天早上要用的山藥。看到簇本姐妹過來，她抬起頭笑了一下。
"你們也沒睡?"
"失眠。"簇本夏江回答。
"我猜到了。"秋月華代子放下刀，從灶臺上把早就溫好的牛奶端過來，"給你們一人一杯。喝完再回去眯一會兒，等天亮再起來吃早飯。"
"您怎麼知道我們今天會下來?"
簇本秋江接過牛奶，杯壁的溫度透過手指傳過來。
"因為我也經歷過。"
秋月華代子重新拿起刀繼續切山藥，"我懷愛莉的前一天晚上，也是一夜沒睡。後來我媽過來陪我，給我倒了一杯熱牛奶。喝完之後才稍微睡了兩個小時。"
"您還記得這種細節?"
"懷第一個孩子的所有細節，到老都不會忘。"
秋月華代子說，"你以後也會這樣。"
簇本姐妹捧著熱牛奶在廚房的小桌子邊坐下來。
窗外天還沒亮透，但廚房裡已經有了一種屬於早晨的氣息。
秋月華代子切山藥的節奏穩定而均勻，刀刃和砧板碰撞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規律的安撫。
"秋江。"簇本夏江忽然開口。
"嗯?"
"你知道嗎，我昨晚回房間之後想了很久。"
簇本夏江握著杯子，目光看著杯口蒸騰出來的細微水汽，"我們以前在大坂的時候，所有事情都是同一天做的。你跟我說過你不喜歡這種一定要同一天'的安排，因為那讓你覺得自己不是獨立的人，而是簇本家兩姐妹'的其中一半。"
"我說過。"簇本秋江點頭，"小時候說過，大以後沒再說過。但確實是這麼想的。"
"現在是不是不一樣了?"簇本夏江抬起頭看著妹妹，"視窗期一前一後，我們各自走各自的節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簇本秋江沉默了一會兒。她端著牛奶杯，低頭看著杯子裡映出來的自己模糊的臉。
"我感覺.....終於做了一次自己。"
她的聲音很輕，"不是'簇本家兩姐妹的妹妹'，是簇本秋江。"
"那就好。"簇本夏江握住她的手。
秋月華代子在灶臺邊聽著這段對話，沒有插話，只是把切好的山藥放進竹籃裡，然後又開始切另外一樣食材。她的手不快，但每一刀都穩。
凌晨五點半，秋月華代子的早餐準備工作已經接近尾聲。
簇本姐妹在廚房裡待到將近五點，然後回房間小睡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她們再下來時，餐廳裡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到齊了。
藤峰有希子今天的早餐位置上擺著一份比平時還要豐富的孕早期專用套餐。
秋月華代子從廚房裡端出來給她時，藤峰有希子愣了一下。
"今天怎麼這麼多?"
"宮野醫生髮來了詳細的孕早期日程。"
秋月華代子把餐盤放在她面前，"裡面有具體的營養需求清單。我按照那個清單給你重新調整了餐食。"
藤峰有希子拿起手機，開啟和宮野志保的對話方塊。
果然，宮野志保在今天凌晨四點多的時候發來了一份非常詳盡的孕早期日程表。
表上列出了每一週的檢查時間、營養攝入建議、可以做的運動型別、可以避免的食材、以及需要重點關注的身體反應。
"宮野醫生幾點睡的?"藤峰有希子問。
"可能沒睡。"秋月真理奈坐在旁邊接話，"她最近備孕佇列的資料歸檔工作很多，加上她自己的視窗期也在排，估計每天工作時間都很長。"
"那我得把這份日程認真執行。"
藤峰有希子翻看著螢幕上的內容，"她為我準備得這麼細緻，我不能辜負。"
"今天早上的山藥粥是為愛莉調的孕早期版本，你也可以喝。"
秋月華代子說，"另外那份煎蛋是全熟的，專符合孕早期標準。"
"謝謝您，華代子姐姐。"
慄山綠端著一摞收銀小票穿過餐廳，路過藤峰有希子的位置時停了一下。
她今天圍裙底下藏了點東西，鼓鼓囊囊的。
"慄山綠，你圍裙下面藏什麼呢?"鈴木園子從對面挺著肚子瞄了過來。
"沒什麼。"慄山綠趕緊把圍裙拉了拉。
"看到了，是本厚書。"鈴木綾子也湊過來。
"是詩羽姐送我的育兒書。"
慄山綠小聲說，"我想抽空看一下。"
"在收銀臺上?"鈴木園子忍不住笑了，"你這是要練習一邊收錢一邊讀書?"
"客人少的時候可以看。"慄山綠的臉紅了，"我不能等到孩子出生之後再開始學。
那你今天的收銀工作我跟綾子來幫你減負。
"鈴木園子拍了拍慄山綠的肩6.膀，"你抽出半小時去專心看書。"
"你們孕中期不能站太久。"慄山綠連忙擺手。
"站半小時沒事。"
鈴木園子說，"我和綾子換著來。一人十五分鐘。"
霞之丘詩羽這時候走過來，手裡端著自己的咖啡。
她聽到這個對話之後看了慄山綠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從包裡拿出另一本更薄一點的書放在慄山綠面前。
"這本帶在圍裙裡更方便。"
霞之丘詩羽的聲音很淡，"是育兒書的精簡版，主要講新手媽媽最常遇到的幾十個問題。"
"詩羽姐!"
"別在收銀臺上看。"
霞之丘詩羽端著咖啡轉身，"晚上回房間再看。客人少的時候你可以坐下來歇一會兒。"
"好."
秋月真理奈坐在桌子另一邊，手裡端著一份和藤峰有希子類似但分量稍小一些的早餐。
她抬起頭看著秋月華代子。
"媽，我的視窗期定下來了。"
"什麼時候?"秋月華代子轉過身。
"宮野醫生說下週三或者週四。"
秋月真理奈把手機裡的排卵期監測圖給她看，"具體哪一天，要看那兩天的卵泡發育和激素水平。"
"那從今天開始我給你也調整餐食。"
秋月華代子立刻在腦子裡盤算著，"愛莉的是孕早期版本，有希子的是孕早期版本，你的需要是排卵期前的備孕版本。我會按宮野醫生的標準調。"
"媽，您不累嗎?"
秋月愛莉在旁邊坐下，端著自己那碗山藥粥，"一個人要給這麼多人調不同的餐食。"
"我有真理奈幫我。"秋月華代子看了二女兒一眼，"她最近每天都會來廚房學一些。
"那我也來學。"秋月愛莉立刻接話。
"你孕早期。"秋月華代子說，"好好養著，等你孕中期之後再學。"
"嗯。"
陳默從二樓下來時，餐廳裡的人已經幾乎到齊了。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秋月華代子立刻給他端來一份普通的早餐。
陳默拿起筷子之前先看了一眼餐廳裡的所有人，藤峰有希子、秋月愛莉兩個孕早期，鈴木園子、鈴木綾子、毛利蘭三個已經生過的或孕中期的女人圍在一起聊天，秋月真理奈在和秋月華代子討論餐食方案，簇本姐妹剛從睡眠不足中恢復過來正在慢慢吃早餐，慄山綠在收銀臺邊偷偷地翻著新書，霞之丘詩羽在旁邊看著她。
"今天我要出一趟。"陳默對秋月華代子說。
"出門?"秋月華代子轉過頭。
"去看一個老朋友。"
陳默說，"以前認識的，開了一家咖啡甜品店。最近一直沒時間去看她，今天想去拜訪一下。
"那您中午可能不在便利店吃了?"
"不在。"陳默說，"晚上回來。"
"那您要給那位老朋友帶點什麼過去嗎?"
秋月華代子從圍裙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我可以做一份關西特色的小食，您帶過去做禮物。"
"不用。"陳默說，"這次去主要是看看她的店，瞭解一下她的現狀。下次再帶禮物。"
"好."
藤峰有希子從對面探過來。
"那您下次去的時候，記得告訴我們。咖啡甜品店聽起來很有意思。"
"以後會的。"陳默說。
"順便如果方便的話，把那位朋友請到便利店來玩。"毛利蘭在旁邊接話，"現在便利店裡熱鬧得很，朋友越多越好巾。"
"看情況。"陳默笑了一下。
早餐結束之後，陳默換好衣服準備出，毛利蘭拉住了他。
"陳默君，我今天去便利店附近的超市買東。"毛利蘭說，"前幾天我經過商業街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相和我有七八分像。她當時在看一家服裝店的櫥窗，
沒注意到我，但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長相和你像?"陳默愣了一下。
"對。"毛利蘭認真地說，"她比我稍微大一兩歲，五官特別像。我看了她大概十秒鐘，然後她轉身走了。我一直沒忘記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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