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禮貌性閱讀逐漸變成了真正的關注。
"這篇寫的是一個女孩子在便利店打工的故事。"
相樂真由在旁邊解釋道,"一部分是我自己的經歷,一部分是波島告訴我的關於你們的事情。"
霞之丘詩羽一連看了將近十頁才停下來。
她把資料夾合上遞給相樂真由,用一貫的那種慵懶語氣說:"你的文筆比我預想的好。
對話自然,場景描寫細膩,女主人公的內心獨白很有共鳴感。你在寫的時候有沒有參考輕小說的一些手法?"
"有。我參考了很多輕小說的對話節奏,但故事內容更多的是從身邊的人和事裡取材的。"
"看得出來。"
霞之丘詩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有沒有想過把便利店裡的故事也寫進去?這裡每天都有新的劇情發生,比你從輕小說裡取材更豐富。"
"我想過。"
相樂真由的目光亮了一些,"但是我不知道便利店裡的大家會不會介意我把他們的故事寫出來--即使是改過名字和細節的。"
"你問她們就好。"
霞之丘詩羽指了指餐廳方向,"便利店裡的人不會拒絕誠實的記錄者。連我也被你寫進小說裡的話,只要不把我寫得過分,我應該不會生氣。"
波島出海在旁邊聽到這句話後忽然笑了。
霞之丘詩羽瞥了她一眼,"出海,你前幾天的速寫集裡把我畫成什麼樣子了?"
坐在窗邊看書的側臉,旁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詩羽學姐自己說畫得很像。
"好吧,可以接受。"
傍晚時分,相樂真由和波島出海在便利店裡吃了晚飯。
秋月華代子專門為她們做了兩份特製的甜點--她知道相樂真由喜歡抹茶口味,就從澤村小百合前幾天送來的羊羹裡挑了一塊最好看的給兩個女孩子一人一半。
晚上八點,波島出海準備去客房換衣服,相樂真由跟在她身後。
波島出海把畫筒放在床邊,正準備去洗手間,相樂真由忽然拉住了她的袖子。
"出海,你在便利店裡住了這麼久--你每次去找陳默先生的時候,都是一個人嗎?"
"嗯。大部分時候是一個人。"
波島出海誠實地說,"但今晚我想和你一起去。"
相樂真由沉默了一會兒。
"好。"她說。
波島出海帶著相樂真由沿著走廊往陳默的房間走去。
敲開後陳默正坐在床沿整理田中博一今天早餐時的觀察報告,看到兩個女孩子並肩站在口,把檔案放在了一邊。
"今晚有兩個。"他說。
波島出海把畫筒放在書桌旁邊,相樂真由走了進來,手裡抱著小說資料夾。
兩人在床邊坐下來。
波島出海開始說她今天畫了一幅新速寫,田中博一在早餐桌上的背影。
相樂真由說她今天下午和霞之丘詩羽聊完之後,有了一個新的靈感,想寫一個關於便利店大家庭的短篇。
在某個時刻,波島出海起身去了洗手間。
相樂真由一個人坐在陳默旁邊,門已經合上了大半。
她抱著資料夾的手指微微泛白,然後毫無預兆地忽然靠近陳默--她的嘴唇輕輕貼了一下他的嘴唇。動作非常生澀。
"出海說只有留下來過夜的人才會做這個。"
相樂真由低下頭,"所以我也想試一次。"
陳默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膝蓋上。相樂真由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的手覆在陳默的手背上,慢慢帶著他的手掌往上移,停在了一個她自己的內衣下形成微弧的位置。
窗外的月光很亮,波島出海的腳步聲從走廊傳回來之前,相樂真由已經把手放回了自己腿上,但她的耳尖比剛才紅得多。
波島出海推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兩個人的方向,然後拿起自己的速寫本翻到了新的一頁。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在那個夜晚剩下的時間裡畫了一幅三個人在一起的速寫。
相樂真由在速寫旁邊寫了一行很短的文字:"今天在便利店裡第一次摸到了一個人的溫暖。"
黑羽千影已經連續記錄了將近一週的高溫期基礎體溫。
宮野志保給她發了一份HCG初陽確認日程,如果高溫期持續到下週,就可以正式做檢測。她把那份日程表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裡,每天早上都會看一眼,然後提醒自己今天也要放鬆。
當晚她穿著深紅色絲綢睡衣和黑絲來到陳默的房間。
交接班時小泉紅子在休息區給她發了一條塔羅牌照片--仍然是正位的星星。
"今晚還是主動備孕計劃嗎?"陳默問。
"不是。已經是HCG等待期了。今晚不需要按計劃來。"
黑羽千影把睡衣的腰帶解開,"今晚只是單純地想來。"
她把那枚從洛杉磯帶來的琥珀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陳默的床頭櫃上--它和鈴木家珂珏珍的備用物品放在一起,跟加藤惠的紫色絲襪收納格並排。
"等HCG確認成功那天我再拿回去。"
黑羽千影跨坐在他腿上,深紅色絲綢睡衣從她肩上滑下來一截。
她在陳默耳邊輕聲說,"等珠出生之後,這枚琥珀會戴在她身上。以後她會知道,媽媽在等待她的每一天晚上,都在期待和她相見。"
與此同時,田中博一開始按照他對陳默的承諾解散門外議會。
他給江達郎和埃利奧特.田中的加密郵件在當天下午同時發出。
江達郎幾乎秒回--他接受解散決定,表示自己會回到心理諮詢行業,並感謝田中博一多年來對他的信任。
但埃利奧特.田中沒有回覆。庫拉索透過遠端監控發現他在收到郵件後,離開自己在東京的臨時住所,去了一趟臺東區倉庫。
倉庫的結構已經被毫微裝置嚴重破壞,他在那個被廢棄的實驗室裡站了好一陣才出來。妃英理看著監控畫面決定繼續觀察他的動向。
又是一個週三下午,伊芙按照約定來到陳默辦公室。
她今天穿著一件新的淺綠色連衣裙--是提亞悠幫她挑的。提亞悠說過備孕中的女性需要多穿讓自己心情舒適的顏色。
"這是熟悉能量的第三次。"伊芙把門關好。
兩人發生親密互動。伊芙今天比之前放鬆得多,她的身體不再像最初那樣帶著兵器特有的警惕。
結束後她沒有立刻站起來整理衣服,而是靠在陳默懷裡把臉貼在他胸口上。
"我喜歡這種感覺。提亞悠說過這是情感發育的正常階段。
以前我對任何物理接觸都有排斥反應,但現在我開始期待每一次這樣的接觸。
"她從床上坐起來,把淺綠色連衣裙重新穿好走到門口,回頭看著陳默,"下次是週五。我會試著更主動一點。"
大岡紅葉和池波靜華孕早期第七週。
宮野志保前幾天給她們做完產檢後告訴她倆各自的胎囊已經清晰可見,胎心訊號非常穩定。
當天傍晚做完孕婦瑜伽後,大岡紅葉穿著楓葉浴衣,池波靜華穿著更紗和服,兩人並肩來到陳默的房間。
大岡紅葉把浴衣的腰帶輕輕解開,池波靜華把更紗和服的腰帶也解開。
她們輪流坐在陳默腿上,一個用京都大家閨秀的優雅姿態與他親密互動,一個用京都女人的從容和溫柔靠在他懷裡。然後兩個人交換位置。
結束後大岡紅葉從自己口袋裡取出紅楓葉髮夾放進陳默手心說,她的歌牌訓練日記裡從這一週開始將專門另設一頁記錄胎動。
池波靜華在旁邊補充說這孩子大概會繼承紅葉的運動神經,兩個人同時笑了。
日子在平靜中過去。
田中博一每天早上準時來便利店吃早餐,每次都坐在桌的最末端,吃完之後對著秋月華代子說一句"謝謝"就離開。
夜在筆記本持續記錄他的微表情變化,從最初幾天的拘謹和僵硬,到現在偶爾會露出短暫的微笑。
與此同時,鈴木朋子的孕吐反應在第三週開始出現。
每天早上起床後她都會有一陣輕微的噁心,但吃完早餐就好了。
她告訴陳默這些反應雖然不舒服,但讓她感覺到珍真的在自己的身體裡活著。中森碧子的反應比她輕微得多。
當晚鈴木朋子穿著那件酒紅色旗袍、中森碧子穿著深紫色和服,兩人先後在各自的晚上來到陳默房間,與他發生親密互動。
鈴木朋子告訴他,珍現在會踢她了;中森碧子拉著他的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說碧的名字裡和她同一個字,但希望女兒能比她更自由。
又過了兩天,簇本秋江週一輪值時穿了一件全新的深紅色旗袍,腰身比之前的寬得多。
她的肚子開始肉眼可見地隆起了,宮野志保說她可以正式進入孕中期。
簇本夏江週二輪值時穿著淺藍色的孕婦裙和白絲,進來後把蜂蜜水放在床頭,跨坐在陳默腿上,告訴他自己的孕吐已經完全消失,精神狀態比懷孕前都好。
夜深人靜。
陳默靠在自己房間的床頭,正在整理最近大批檔案的歸檔工作。
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起推開,兩個許久未見的身影一起擠了進來。
宮本由美穿著一身淺橙色的交警夏季制服,裙襬下是膚色絲襪;三池苗子穿著同樣的淺藍色款式,腿上是一雙白色絲襪。
"陳默君!我們下班後直接從警署開車過來的--工作排班太忙,已經太久沒見到你了!"宮本由美笑著直接撲到床上把自己塞進陳默懷裡。
三池苗子跟在後面,把警帽小心地掛在門後的掛鉤上,又把兩人的對講機一塊兒擱在陳默的書桌上。
"由美說得對,最近轄區裡的事一件接一件,連週末都在輪值。今天終於排到同一天的空,我們倆在警署換好便服就過來了。"
陳默把懷裡的宮本由美摟緊,伸手把苗子也拉到自己另一側。
由美靠在陳默肩窩裡蹭了蹭腦袋,說自己決定要像鈴木朋子那樣做個高齡新手媽媽;苗子輕聲補充道,由美上次在巡邏車裡琢磨了一整下午,連孩子將來唸哪所幼兒園都想好了。
陳默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生,以後孩子們在便利店裡也有個伴。"
他話音剛落,宮本由美已經把他的襯衫領口解開了,而三池苗子把他的手掌放在了她的白絲襪腿上。
便利店二樓的走廊盡頭,宮本由美拉著三池苗子的手,跟在陳默身後走進了一個小休息室。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沙發和一張矮桌。
窗外是後巷的景色,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這裡平時是給值夜班的人休息用的。"陳默關上門,順手把窗簾拉上了一半,"不過最近夜班都是我在值,所以基本上就是我的第二個房間了。"
宮本由美環顧四周,看到牆角的小書架上擺著幾本漫畫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沙發扶手上還搭著一件灰色的薄外套。
她走過去拿起那件外套,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笑了起來:"是你的味道。"
陳默有些無奈地走過去想拿回外套,但宮本由美往後一躲,外套沒拿到,反而讓她順勢坐進了沙發裡。
三池苗子站在門口,雙手交握在身前,臉蛋紅得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苗子,過來坐。"宮本由美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墊子。
三池苗子猶豫了一秒,然後快步走過去坐了下來。
她坐下後又立刻站了起來,像是沙發墊子上有針紮了她一下似的。
宮本由美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伸手把她重新拉下來:"你緊張什麼呢,又不是第一次見到陳默了。"
"可是....."
三池苗子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之前....之前我們只是來便利店買東西,或者來送交通安全的宣傳單.....今天....今天跟以前不一樣嘛。"
確實不一樣。
今天她們兩個是專門請了假來的。
交通課的同事問她們請假幹什麼,宮本由美大大方方地說"去備孕",把整個辦公室的人都震住了。
三池苗子當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但她沒有否認,因為她確實也是這麼想的。
陳默在她們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面前兩個穿著便服的女警。
宮本由美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和一條深藍色的裙,頭髮沒有紮成平時執勤時的馬尾,而是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很多。
三池苗子則是一件淺粉色的衛衣搭配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帆布鞋,看起來像是大學裡剛入學的新生。
"我想先確認一件事情。"陳默的語氣認真了起來,"你們真的想好了嗎?"
宮本由美收起了笑容。
她看著陳默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乾淨,不是那種空洞的乾淨,而是經歷過很多事情之後,依然選擇保持清澈的乾淨。
她第一次在便利店見到陳默的時候就覺得這個便利店老闆不太對勁,不是因為便利店裡總是出現各種美貌得不像話的女性顧客,而是因為陳默看她們的眼神裡沒有那種讓她反感的打量,有的只是一種很自然的接納。
後來她才知道這個便利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知道的時候她很震驚,但震驚過後,她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在這個世界上,正常的標準從來就不止一種。
她在交通課工作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人,知道大多數人的"正常生活"其實也不過是一種被規訓出來的慣性。
陳默和他的家人們選擇了一種不同的活法,僅此而已。
"我想好了。"宮本由美說,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思考過無數遍的結論,"我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在交通課幹了五年,每天都在看別人開車超速闖紅燈,然後攔下來開罰單。這份工作不壞,但我每次下班回到自己那個只有十平米的單人公寓,開啟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然後坐在床邊喝完它的時候,我都會想,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三池苗子轉過頭看著身邊的搭檔。
她從來沒有聽宮本由美說過這些。
在警署裡,宮本由美永遠是那個大大咧咧的、笑起來聲音能穿過整條走廊的人。
沒人知道她每天晚上是一個人坐在床邊喝啤酒的。
"所以呢,"宮本由美繼續說,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我想要一個家。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一男一女領了結婚證買了房子然後貸款三十年慢慢還的家,就是.....一個真正可以回去的地方。這裡有。"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四周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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