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毒蜂"整個人被彈了出去，撞在倉庫的牆壁上，把金屬牆板撞出了一個人形凹陷。他的嘴巴里冒出一縷黑煙，自己的蜂刺在他嘴裡炸開了。
"毒蜂，失去戰鬥力。"夜冷靜地報告道，"貝爾摩德側的戰鬥還在進行。"
貝爾摩德和"狼蛛"已經纏鬥了將近兩分鐘。"
狼蛛"的物理防禦能力極強，貝爾摩德的攻擊打在他身上就像打在厚橡膠上一樣，傷害有限，但他的攻擊速度正在逐漸下降，蛛絲的噴射頻率從三秒一次變成了七秒一次。共生體融合者的能量消耗很大，他現在正在進入疲勞期。
貝爾摩德抓住了他體力下降的瞬間，連續三腳踢在他的右膝關節處，將他踢得單膝跪地，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支注射器，扎進了他的頸部。
注射器裡裝的是庫拉索調配的共生體抑制素，研發的初衷當然是為了對抗共生體網路。藥物推進血管之後，"狼蛛"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幾下，然後僵硬地倒了下去。
"狠蛛，失去戰鬥力。"
兩個僱傭兵在戰鬥開始的時候試圖從側面繞到陳默的背後偷襲，但還沒等他們摸到位置，耳麥裡就傳來了外圍同事的緊急通訊:"有狙擊手!兩個方向!不要靠近窗戶!"
約爾和橘真夜已經在外圍清除了兩個埋伏在對面建築裡的伏擊者。僱傭兵互相看了一眼，明智地丟下了手裡的武器，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不到六分鐘。
埃利奧特.田中退到了倉庫最深處，他的背靠著那臺正在執行中的大型伺服器主機。
主機上的指示燈正在快速閃爍，螢幕上的解密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五十七。
"還來得及。"田中博一走上前去，"埃利奧特，讓我輸入第三重金鑰。資料銷燬之後，你做回你自己。"
埃利奧特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田中博一，表情扭曲，像是在內心經歷著劇烈的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田中先生.....這些年你讓我做的一切，收集資料、分析模式、對比維度波動、追蹤穿越熱點.....每一項任務我都做到了最好。不是因為我想復仇，是因為我想讓你看到我。我想成為你認可的人。可是你從來只看著那些資料，只看著你的妻子，只看著你的仇恨。你看不到我。"
田中博一愣住了。
"我從來不想要錢，也不想要力量。共生體網路找過我好幾次了，我每一次都拒絕了。他們這次來找我，我開出的條件也不是賣資料，而是合作研究。我想要他們提供研究裝置，然後由我來帶隊，建立一個比外議會更強大的研究機構。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證明我比你更強。"埃利奧特說到這裡，聲帶幾乎破開了，"你知道嗎，田中先生，我今年四十一歲了，我把整個青春都給了外議會。然後你一句話就解散了它。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田中博一的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眶，又重新戴上。
"你說得對，我從來沒有好好看過你。"他說，"我只把你當成一個得力的下屬，一個可靠的資料管理員。我從來沒有問過你想要什麼。"
埃利奧特的眼眶紅了。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提箱放在了地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大小的金鑰卡，插進了伺服器的介面。
"不要你輸入第三重，田中的金鑰會觸發自毀序列對吧?那就用我的金鑰來撤銷操作許可權。"
埃利奧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資料分卷BR-027，永久刪除。執行。
主機的螢幕彈出一個確認框:"確認刪除BR-027?此操作不可逆。"
埃利奧特看了一眼田中博一，然後按下了回車鍵。
進度條跳到了100%。然後所有的資料指示器全部歸零，硬碟讀寫燈熄滅。主機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然後徹底安靜了。
資料被刪除了。
埃利奧特退後兩步，背靠著牆壁滑坐下來。他看起來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田中博一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兩個男人面對面，沒有說任何話，但空氣裡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已經消散了。
陳默收起棍，走到旁邊對著耳麥說:"任務完成。資料已刪除。埃利奧特配合行動。所有戰鬥人員開始撤離"。"
下午兩點，便利店二樓。
返程後的陳默洗了個澡，換回了平時的休閒衣服。他在二樓大廳裡坐了一會兒，身邊的人陸陸續續聚過來，確認他安全回來，然後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波島出海給他端來了一杯熱茶。相樂真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用兩隻手包住他的手掌，好像在檢查這雙手有沒有受傷。
"沒受傷。"陳默說。
"嘴上說沒受傷但還是要檢查。"相樂真由說，然後一根一根地數他的手指，數完右手數左手，確認十根手指都在該在的位置上才鬆了口氣。
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也來了。兩個人一大早就收到訊息說陳默去處理事情了，一上午都心不在焉。三池苗子在交通課執勤的時候給宮本由美髮了起碼五十條訊息問"陳默會不會有事"，宮本由美回覆了四十條"不會有事的"之後乾脆不回了，因為她自己也開始擔心了。
現在看到陳默完好無缺地坐在沙發上喝茶，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宮本由美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來是打贏了。
"贏了。"
"那今天晚上，"宮本由美湊近了一點，壓低了聲音，"我和苗子....
"今天晚上我在。"陳默點頭。
三池苗子站在宮本由美身後，臉又開始紅了，但她沒有躲開，而是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傍晚的時候，黑羽千影把HCG初陽的訊息正式告訴了全家人。
晚飯的長桌上因為這個訊息變得格外熱鬧。鈴木朋子站起來高舉起果汁杯說"為千影乾杯"，然後一口氣喝乾了整杯果汁。中森碧子在一旁小聲說"你喝慢點孕婦"，但自己也被氣氛感染了，喝了一大口。
池波靜華端著茶，笑眯眯地看著黑羽千影。黑羽千影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紅紅的，但她還是大方地接受了所有人的祝賀。
"對了，"黑羽幹影說，"琥珀呢?我的貓有人餵了嗎?"
"早就餵了。"簇本秋江笑道，"你家那隻貓現在跟大爺一樣躺在三樓視窗曬太陽，我剛才路過還看到它在抓窗簾。"
"那隻貓隨主人。"黑羽千影理直氣壯地說。
晚飯結束後，陳默照例進行孕晚期巡房。大岡紅葉今晚的胃口恢復了一些，把-整碗粥都喝完了。池波靜華在房間裡做孕婦瑜伽，姿勢標準，呼吸平穩。簇本姐妹則窩在床上追劇，兩個人蓋著同一條被子，頭靠著頭看平板電腦。
"姐姐，你壓到我頭髮了。"
"你自己的頭髮太長了好吧。"
"我的頭髮哪有你長!"
陳默在門口聽了一會兒這對姐妹的日常拌嘴，笑了笑，沒有打擾她們。
鈴木朋子和中森碧子住在一個雙人間裡，兩張床並排擺放。鈴木朋子躺在床上摸肚子，中森碧子在一旁整理嬰兒用品。這些用品是妃英理統一訂購的，因為便利店裡懷孕的人實在太多，直接批發比零售便宜得多。
"陳默君，"中森碧子看到陳默進來，拿起一雙小襪子給他看，"你看這個可愛嗎?
那是一雙粉色的嬰兒襪，只有他的手指那麼。襪口處繡著一隻小小的兔子。
確實是可愛到犯規。
"可愛。"陳默說。
"我們的寶寶生下來就穿這個。"中森碧子把襪子放在臉旁貼著，笑得眼睛彎彎，"我活到這個年紀，第一次覺得活著真好。"
鈴木朋子在另一張床上接話:"我也是。以前覺得活著就是活著，現在覺得活著是一件可以期待的事情。"
陳默在這個房間裡待的時間比平時久了一點。他坐在兩張床中間的小凳子上，聽著兩個女人聊孕婦的事情，胎動的感覺、孕吐的食物、預產期的計算。聊完之後，鈴木朋子忽然問他:"陳默君，你會覺得我們兩個年紀大了還懷孕很奇怪嗎?"
"不奇怪。"陳默說，"家裡已經有先例了，池波靜華也是這個年紀懷孕的，她狀態很好。而且系統給每個人都做過全面體檢，確認可以安全懷孕才會進入備孕流程。"
"那就好。"鈴木朋子把手放在肚子上，閉上了眼睛，"我對不起青子太多了，以前活得太失敗。現在....至少我想把這個孩子好好地生下來，好好地養大。算是彌補。"
"不是彌補。"陳默糾正她，"是新的開始。"
鈴木朋子睜開眼睛看著他，然後輕輕地笑了。
深夜，陳默的房間。
黑羽千影如約而來。她穿著一件深色的絲質睡袍，懷裡抱著琥珀。琥珀是一隻灰色的短毛貓，眼睛是綠色的，在黑羽千影的懷裡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黑羽千影進之後先把琥珀放在了陳默床頭的貓窩裡(這個貓窩是她自己帶來的)，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之後裡面是一枚卡通徽章，圖案是一隻
卡通貓的爪子旁邊配著"準媽媽"的字樣。
"別人送的?"陳默接過徽章看了看。
"自己買的。"黑羽千影理直氣壯地說，"慶祝HCG初陽嘛，給自己買個小禮物有什麼問題。"
陳默幫她把徽章別在睡袍的領口。黑羽千影低頭看了看徽章的位置，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跨坐上了床，雙手環上陳默的脖子。
"剛才晚飯的時候，大家都在祝賀我。"她說，鼻尖湊到了陳默的鼻尖，"但其實我最想聽到的祝賀是你說的。"
"恭喜。"陳默說，然後親了她。
黑羽千影閉上眼睛，安放在床頭櫃上的琥珀石在臺燈的照射下，折射出柔和的暖色光澤。貓窩裡的琥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用爪子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黑羽千影和陳默分開嘴唇後，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成為這個家的一部分。"黑羽千影把額頭貼在陳默的鎖骨上，"我年輕的時候覺得，一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的。自由自在，誰也不欠誰。但後來慢慢發現，自由這件事，一個人享受久了就變成了孤獨。在便利店裡，我第一次覺得既自由又不孤獨。"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慢慢地梳理她散落在肩上的頭髮。
黑羽千影抬起頭，眼睛裡含著笑和淚光同時閃爍:"好了，煽情環節到此為止。現在是慶祝時間。"
她伸手關掉了床頭燈。黑暗中，琥珀的綠色眼睛亮了一瞬間，然後也閉上了。同一時刻，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在她們的公寓裡，正在收拾第二天帶到便利店的行李。
"由美醬，你覺得帶幾套睡衣比較好?"
"三套吧。一套洗，一套穿，一套備用。"
"牙刷呢?"
"兩把。"
"為什麼是兩把?"
"一把放自己房間用，一把放他房間裡備用。"
三池苗子把牙刷放進化妝包裡，抬頭看著宮本由美:"由美醬.....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明天晚上。
宮本由美停下手裡的動作，走過去在三池苗子面前蹲下來。
她看著三池苗子那雙總是閃躲的眼睛，認真地說:"苗子，你聽我說。如果你還沒有準備好，明天晚上你可以只在旁邊看著，或者去隔壁房間睡覺。沒有人會強迫你。便利店裡每一個人的節奏都是不一樣的，波島出海和相樂真由昨晚一起去的，但她們也是各自做了很久的準備才走到那一步的。你不需要因為緊張而自責，也不需要因為想了而猶豫。做你自己的選擇就好。"
三池苗子咬著嘴唇，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我想好了。我沒有猶豫。緊張歸緊張，但我就是想。"
"那就行。"宮本由美站起來，在她頭頂彈了一下，"該緊張的應該是我才對，我可是將來要在床上大殺四方的女人。"
三池苗子被逗笑了，緊張的氣氛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她真的是一個很細心的人。"埃利奧特說，"這些選單不只是一頓飯的搭配，她還會根據每個人的身體狀況調整。比如你貧血的那段時間，她所有的菜都加了含鐵量高的食材。"
田中博一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在輕微地顫抖。
早餐被端上來了廠。
今天下廚的是黑羽千影，她因為HCG初陽心情好，特意做了一份豐盛的式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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