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著走廊走到了陽光房,藉著月光展示了簇本姐妹留在搖搖椅上的兩隻沒織
完的嬰兒襪。
然後又走到了用餐區,鏡頭掃過掛滿圍裙的廚房,不知道誰留在灶臺上的一鍋晚餐還沒收走。
整場直播只有二十來分鐘,粉絲們從頭到尾都在不停地發著彈幕。播到後來,水無憐奈靠在休息室沙發上的沙發上撫摸肚子。
她的聲音柔和:"最近寶寶踢我的頻率變高了。以前一天大概踢個兩三次,最近這幾天幾乎每小時都在踢。我在想是不是遺傳了我的急性子。你們有孩子的主播應該能理解這種感覺--肚子裡的那個生命在努力提醒你她的存在,踢得越頻繁,你就越覺得真實。"
彈幕再一次被刷爆。
下播後水無憐奈癱在沙發裡伸懶腰。
陳默出現在休息室門口,手裡端著給她倒好的溫水。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累不累?"
"還好。開個短播而已,不算什麼。而且粉絲們看到我沒事,很多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水無憐奈頓了頓,把剩下半杯水喝完,然後像個孩子似的靠向陳默的肩膀。
"剛才我說寶寶踢得厲害,是想跟你一起感受一次。今天下午到現在她踢了大約十幾次。你把耳朵放過來聽聽。"
陳默俯下身,把耳朵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隔著衣服布料,裡面隱約傳來什麼東西翻動的咕嚕聲。
然後,咚。
一粒小小的肘擊或腳後跟隔著厚厚的羊水打在腹腔壁上,悶悶的震了一下。
他臉側被敲了大概三下,然後寶寶換了個姿勢,又歸於安靜。
水無憐奈看著俯身傾聽的男人和自己圓滾滾的孕肚,呼吸自然而然地平緩下去。
夜深了。宮野明美抱著一個月大的女兒敲開了走廊末端一個房間的門。
開門的是她的妹妹,宮野志保。或者說,灰原哀。
灰原哀穿著一件寬鬆的藍色睡衣,頭髮散在肩上,手裡拿著一本<<核酸藥物遞送系統>>的英文原版。
看到外的姐姐抱著襁褓中的小嬰兒,她的表情沒有大幅波動,只是稍微往後退了一步讓出通道。
明美走進房間,熟練地把女兒從懷裡放低了一些讓灰原哀看見。
"小彩芽今天一直不睡,我抱著哄了半天都沒哄睡著。後來我發現她一直在歪頭看你走廊燈光的影子,我想可能是想見你了。"
"嬰兒才一個月大,視力看二三十釐米就到頭了,不可能認人。"
灰原哀嘴上這麼說,但目光已經落在小彩芽那張圓圓的臉上。
小彩芽睜著一雙圓圓的藍色大眼睛,咂了兩下嘴,冒了一個口水泡。
"那她為什麼一看你就不哭了?"明美笑著把彩芽輕輕放進妹妹懷裡。
灰原哀沒來得及拒絕。
小彩芽已經換到了她的手上。
她只能下意識環住那團軟綿綿的包裹,小心不讓嬰兒的腦袋歪下去。
沉默片刻後,灰原哀說出兩個字:"真小。"
"當然小。她剛出生的時候正好六個斤,比平均值還高一點呢。"
小彩芽毫不在意自己被送到另一個人的手中,繼續眨著大眼睛看灰原哀的臉忽然咧開嘴笑了。沒有牙齒的微笑,更像是不經意的肌肉抽動。但灰原哀愣怔了一下,然後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明美看著妹妹難得柔和下來的線條,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志保你呢?你的打算。"
"什麼打算。"
"你懂的。"
灰原哀抱起嬰兒的動作微微收緊,但語氣還是跟平時一樣平淡:"我沒那麼無聊。研究室的進度還沒完成呢。"
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已經沒有幾年前剛住進便利店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堅冰了。更像是嘴硬。明美聽出來了,但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笑著說了句:"隨你。"
然後她走過去,坐在床邊,隔著一個正在打哈欠的嬰兒,和妹妹安靜地坐了很一段時間。
凌晨時分,東京灣港區碼頭上空無一人,連原先停著的幾輛貨櫃都開走了,只剩下生鏽的廢棄卸貨塔佇立在空曠的海風中。
三道身影無聲地滑入舊水產倉庫的陰影中。
貝爾摩德走在最前面,夜視儀牢牢鎖定在前方板房的入口處。庫拉索在後方同步展開維度波動探測器,加強型裝置的有效精度比上次提高了近一個數量級。而約爾從側面包抄向板房另一側的後窗。
三人任務目標很明確:確認新建板房內部的指揮系統結構,找到之前沒來得及深入調查的那臺織網者裝置的具體座標,看能不能帶出更多指揮資訊。
空曠的倉庫中央,織網者裝置還在執行。幽藍色的熒光順著它表面的符號紋路一明一暗地跳動,像在呼吸。庫拉索用探測器對機器進行非接觸式掃描,在加密頻道低聲說:"型號確認。和上次那臺一致,但這臺機器的功耗比上次高了近百分之十。它是在持續收集資料。而且發射週期比昨天更短了。
"在收集什麼?“
"整個東京區域維度裂縫的波動特徵,特別是便利店所在的一帶。這裡的資料非常集中,就好像他們用探測器天天拿放大鏡在便利店的街區反覆掃。"
貝爾摩德沒有說話,快步走到板房入口。她隔著牆壁探測板房內部沒有人體熱源之後,迅速撬開後窗滑進,
板房內部很簡陋。一口沒關好的金屬儲物箱、兩臺顯示黑屏的便攜監視器。牆上釘著塑封的東京都區部地圖,上面被人用紅色記號筆隨手圈了幾個圈。其中一個圈很醒目地圈在便利店所在街區的中心。另外幾個圈分別位於池袋、新宿、秋葉原和臺東區第十三號倉庫。
在靠桌子那面牆壁表面,留下一行黑色的潦草字跡,但已經被匕首刻意剜去大半,只剩下刀痕凹陷的輪廓。貝爾摩德蹲下來湊近看,手指沿著刀痕摸索。最後一個字元是英文大寫字母"O"。
板房內部沒有找到任何通訊裝置和個人物品。神代璃緒本人並沒有在這裡留宿或近距離駐留。
貝爾摩德迅速用夜視儀拍了幾張高畫質照片儲存證據。
正當準備撤離時,庫拉索的訊號忽然跳出一行提示:"截獲短波通訊訊號,頻率加密中,但音量值大約三秒度未完全損失。方向:碼頭南側約八百米處,訊號源尚未鎖定。"
用超過平時數倍解析強度的解析盒強行拉取,大部分被加密隔斷。但在訊號結束的最後一個片斷,有一小段模糊的話音彈了出來,是年輕女性用平靜卻冷硬的聲線說的:".....一切按新月前一天定位定時刻開啟,不要遲到。"
約爾聽到頻道中的簡訊號之後立刻調轉方向往南側逼近,但八百米外的臨海護欄邊只餘海風,人影已經不在。
庫拉索在加密頻道里對所有組員說:"新月前一天。按照日曆推算,距離下個新月還有不到兩週。"
貝爾摩德關掉手電,把地圖和刀痕留存一併打包,傳回指揮中心。片刻後,所有人都消失在港區的夜幕中。
夜晚十一點,陳默走進簇本夏希和簇本秋江的房間的時候,姐妹倆正面對面坐在床邊上,一人手裡拿著一張小紙條。
陳默下午讓人準備好的兩張紙條,一張寫著"正式名字",一張寫著"乳名",折得一模一樣,放在一個空茶葉罐裡搖過三遍。簇本夏希先抽了一張,簇本秋江抽了剩下的一張。
簇本夏希展開紙條,上面寫著"乳名"。簇本秋江展開紙條,上面寫著"正式名字"
"公平的。"陳默說。
簇本秋江把紙條疊好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轉向簇本夏希說:"正式名字交給我來取的話,我會取"紗織'。我下午跟你說了,我喜歡這個名字,讀起來順口,寫出來好看。而且紗織是織布的紗織,寓意是希望她將來能織出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可以保留反對意到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但過了十二點這個名字就要登記到系統裡了。"
簇本夏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妹妹面前。
簇本秋江以為她要來反擊,下意識抬手護住自己的肚子。
但簇本夏希只是伸手在妹妹的頭髮上揉了一下:"紗織挺好的。反正我取的乳名以後她在家裡會被叫得更多。乳名我想好了,叫小丸。因為今天早上你給我聽了她在肚子裡的心跳,噗噗噗的像一個小肉丸子在水裡翻跟斗。"
"小丸。"簇本秋江把乳名默唸兩遍,點頭,"我同意。正式名字紗織,乳名小丸。另一對雙胞胎的名字等她們出生之後我們再抽一次籤。"
陳默看著這對姐妹在深夜達成了雙胞胎名字的一致性協議,心裡某個角落浮動了一下。他走上前去,低頭在兩姐妹各自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把薄毯重新拉到她們兩個人的肚子上。
"晚安。小丸的媽媽和紗織的媽媽。"
簇本姐妹一起笑了。
走廊另一端,黑羽千影的房門虛掩。陳默推進的時候,琥珀抱在她胸前蜷成一個毛團團,呼嚕聲震天。黑羽千影本人側躺著,頭一半埋在枕頭裡,迷迷糊糊中喃喃:"明天早上我也要做玉子燒試試.....但肯定沒宮本由美做得好吃以後再說吧....."
尾音還沒咽完她就徹底沉入夢鄉。陳默拉好被子,確認琥珀沒有壓到她肚子,然後輕輕關上燈。退出走廊前,他對整層安靜的門扉環視一圈,心裡閃過的念頭和昨夜一樣:這樣的日子真好。
清晨六點半,便利店二樓的走廊裡已經有人開始活動了。
約爾從自己的房間出來,穿著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運動服,她每天的晨間體能訓練雷打不動。
不過今天她沒有直接去三樓的訓練室,而是拐到了走廊中段的樓梯口,拿出手機給菲奧娜.弗洛斯特發了一條訊息。
"六點四十五分,廚房集合。今天你第一次值日,別遲到。"
訊息發出去之後不到十秒,菲奧娜的回覆就到了:"已經到樓下了。"
約爾挑了挑眉,走下樓梯,果然看到菲奧娜站在便利店一樓的自動門外面。
她依然穿著昨天那身黑色包臀裙和黑色連褲襪,上半身是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針織衫,左耳的銀色耳釘在晨光中閃爍。
不過今天她外面多套了一件便利店的廚房圍裙,圍裙的繫帶在她背後打了一個標準的蝴蝶結,結的位置不偏不倚剛好在腰窩的位置。
她右手的手套還戴著,左手的黑色手環也還在,整個人站在清晨的街道邊,像是一道被精心放置在那裡的黑色剪影。
你什麼時候到的?"約爾推開自動讓她進來。
"六點三十一分。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十四分鐘。"菲奧娜走進便利店,自動門在她身後叮咚響了一聲,"我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提前十五分鐘到達約定地點是最低
標準。所以這次也就按那個習慣來了。"
"值日不是任務。"約爾說,帶著她穿過一樓店鋪走到後面的廚房門口。
"有區別嗎?
"區別在於,任務失敗了會死,值日失敗了只是做出來的飯不好吃,被妃英理說幾句而已。"
兩個人推開廚房的時候,妃英理已經在裡面了。她今天比平時更早一些開始準備早餐,因為加了一個新的廚房幫手,她需要額外花幾分鐘時間安排任務。聽到門響,她轉過頭來,目光在菲奧娜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黑裙子和連褲襪,合格。圍裙系法也正確,蝴蝶結在正後方,沒有歪。"妃英理的評價簡短而專業,像是在做一個律師對證物的鑑定,"不過你的右手手套還在。廚房裡不能戴手套,除非是專用的廚房防燙手套。把你那隻手套脫了。"
菲奧娜的手指在手套邊緣停了一下。那一下停頓很短暫,大概只有零點幾秒,但約爾注意到了。她認識菲奧娜很多年了,知道這雙手套對於菲奧娜來說意味著什麼。在WISE的訓練體系裡,每一個間諜都被教導要保護自己的指紋,避免在任何未經控制的環境中留下生物痕跡。黑色手套是菲奧娜最基本的防護層,她在執行任務時幾乎從不摘下來,甚至日常生活中也很少在公共場合暴露自己的手指。
但這裡是便利店,不是任務現場。
菲奧娜最終還是把手套脫了下來,放在廚房門口的小架子上。她的右手和左手一樣修有力,指節分明,指尖有一道淡(得得趙)淡的舊傷痕,是多年前一次攀爬任務中留下的。露出雙手的菲奧娜看起來比戴著手套時少了些鋒利的稜角,多了些屬於一個普通人的脆弱感。
妃英理把一根白蘿蔔和一把切菜刀放在案板上,然後將圍裙的第二根系帶再繫緊了一些。"今天早上需要切三根蘿蔔、兩根胡蘿蔔、一棵白菜和一把蔥。蘿蔔切薄片,厚度控制在三毫米左右,太厚了煮不透,太薄了煮爛在湯裡。你是第一次來廚房幫忙,我只看刀工。刀工過關的話,明天開始可以讓你碰灶臺。"
菲奧娜走到案板前面,拿起切菜刀在手裡掂了一下。刀的重量、把手的手感、刀刃的鋒利度,一瞬間進入了她的大腦並完成分析。
然後她開始切蘿蔔。
第一刀下去的聲音很乾脆。刀刃切斷蘿蔔纖維的聲響清脆而精確,蘿蔔圓片從刀口處分離出來倒在了案板上,厚度均勻得像是用遊標卡尺量過的。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片的厚度都和前一片完全一致。
菲奧娜切蘿蔔的時候上半身幾乎不動,只有手腕和前臂在發力,動作的幅度被控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刀刃與案板的夾角始終保持一致,就像一臺經過精密校準的自動切割機。
妃英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拿起一片蘿蔔對著燈光照了照。
蘿蔔片的厚度確實是三毫米左右,誤差肉眼完全分辨不出。
她又拿起第二片疊在第一片上,兩片蘿蔔的輪廓幾乎完美重合氣。
"你以前在餐廳工作過嗎?"妃英理問。
"沒有。"菲奧娜頭也不抬,手裡的刀繼續規律地落下,"但是我在WISE的訓練課程裡有一門是偽裝技能,其中包含了短期廚師的培訓。培訓時三十六小時,考核標準之一是需要在十分鐘內切完一公斤胡蘿蔔,厚度均勻度要求正負零點三毫米之內。"
如果您覺得《柯學:扮演惡人,開局威脅妃英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3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