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的考核成績是八分十二秒，均勻度正負零點一四毫米。"
"所以你現在是把便利店的廚房當成WISE的考核現場了?"約爾靠在廚房，雙臂抱在胸前，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
"不是。我只是習慣了用最高標準來完成每一項任務，不管是間諜任務還是切蘿蔔。"菲奧娜說，但她的刀在切完最後一刀之後停了一下，然後她補充了一句，"而且......切蘿蔔比間諜任務輕鬆。蘿蔔不會反擊。
約爾笑了。她的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廚房裡還是很明顯。菲奧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似乎不太理解約爾為什麼會笑。但很快她就低下頭繼續切胡蘿蔔了，刀工依然精準如機器。
這時候陳默從樓梯上下來了。
他本來是要去用餐區倒杯水的，路過廚房門口的時候被裡面傳來的規律切菜聲吸引住了。
他站在廚房口往裡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菲奧娜.弗洛斯特穿著黑裙子圍著圍裙，用那雙修長有力的手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精度切著胡蘿蔔片。
陽光從廚房的小窗戶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白色短髮和銀色耳釘上，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陳默腦海中的系統忽然彈出了提示音。
"檢測到任務目標[菲奧娜.弗洛斯特]已保持裙裝超過一小時，任務[黑與白的換裝]完成度達到百分之百。"
"恭喜宿主完成[黑與白的換裝]，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微表情破譯.進階(A級)已發放。"
"能力說明:可在實戰中捕捉對方臉部所有微表情的細微變化，自動分析其真實情緒和下一步可能的行動傾向，包括恐懼、攻擊、欺騙和猶豫。
被動技能，永久生效。該技能與宿主已有的戰鬥輔助系統聯動效率提升約百分之二十七，在實際對抗
中可提供約零點三秒到零點五秒的預判提前量。"
幾乎是在能力載入完成的一瞬間，陳默的視野裡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他看到菲奧娜正在切胡蘿蔔的右手腕上有一根很細的筋輕輕跳了一下，那是她在感知到門口有人的時候下意識做出的警戒反應。
她的右眼角往口的方向偏了大約零點幾毫米，隨即又收回去，速度快到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但在微表情破譯的分
析介面裡，這個偏移量被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情緒分析:好奇傾向，程度輕微。下方情緒層:不安全感正在降低，願意繼續留下。當前對宿主的心理防禦等級:C級，較見面時的B級有所下降。"
菲奧娜嘴上什麼都沒說，手裡的刀繼續切著胡蘿蔔，但她確實感知到了陳默的存在。
她的餘光掃過門口的方向，一次，兩次，第三次的時候她終於抬起頭直視著陳默的眼睛，用一種冷淡而平穩的語氣說:"看夠了嗎?
如果是以前，陳默可能會覺得她只是在用冷淡來推開距離。
但微表情破譯系統告訴他，她的眉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微微下降了零點幾毫米，那對應的是"輕微的羞赧"，而非敵意。
她的嘴唇在合上之後微微向外翻了一點，對應的是"言不由衷的期待回應"。她其實並不反感他的注視。
"切得不錯。"陳默說，"你的刀工在便利店裡排前三。"
菲奧娜的右眉峰在聽到這句評價的時候上升了不到一毫米，持續時間僅有零點幾秒。
微表情分析顯示那是"意外帶來的愉悅"。但她嘴上依然冷淡:"謝謝。不過我不需要排名，我只是來完成約爾給我安排的廚房值日。"
"明白了。"陳默沒有繼續逗留，他端著水杯離開了廚房門口，但在他轉身的時候，系統又彈出了一個新提示。
"檢測到任務[黑與白的換裝]已完成，觸發了與目標[菲奧娜.弗洛斯特]相關的後續任務。"
觸發新任務:[黑紗下的防線]
"任務內容:為菲奧娜.弗洛斯特更換內衣，從現有的黑色款式更換為淺色或花色款式。任務時限:七十二小時內。"
"任務獎勵:危機預知.直覺(A級)。可在危險發生前三到五秒感知到威脅訊號，自動觸發預警。被動技能，永久生效。追加效果:與維度屏障.核心(S級)疊加使用時可擴大預警場對共生體融合者的壓制範圍約百分之十。
陳默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上一個任務讓他把一個全套黑色裝備的前間諜換上了裙子，已經比預期順利了。這個新任務更進一步，要讓她換掉內衣。難度係數大概相當於跟一個不知道有沒有蛋的雞要蛋黃醬。
回到廚房裡，菲奧娜已經切完了所有需要切的東西。
三根蘿蔔、兩根胡蘿蔔、一棵白菜、一把蔥，全部按照妃英理的要求切好，整地排列在不鏽鋼托盤裡，每一片的厚度和大小都幾乎一致。
妃英理把胡蘿蔔片拿過來檢查了一下，然後點了頭。
"合格。明天開始可以讓你負責湯底調味。今天先看看湯底的熬製流程，明天自己動手。"
妃英理把托盤移到了灶臺旁邊，然後把一鍋昆布高湯的鍋蓋揭開，示意菲奧娜過來聞一聞。"這是基礎高湯，昆布加柴魚片，煮到微微冒泡不能沸騰。沸騰之後柴魚片會發苦。你聞一下記住這個味道，以後這就是便利店的湯底標準。
菲奧娜彎腰湊近鍋邊聞了聞，然後直起身子準確地說出了配料:"昆布用的是北海道的利尻昆布，等級是特選級。柴魚片是鰹魚的本枯節刨片，刨片厚度大概零點二毫米。另外還放了一小片生薑，生薑的切口很新鮮，應該是在放柴魚片之前放進去的。"
妃英理愣了一下。
"你是聞出來的?"
"昆布和柴魚片的品種可以透過氣味差異來辨識。利尻昆布比其他昆布多一種淡淡的甜味。本枯節的煙燻味比普通枯節的要淺，但是油脂感更重。生薑的氣味不需要辨識，它就在那裡。"
菲奧娜說完，站直身體退回到案板旁邊，重新拿起切菜刀開始清洗。
約爾在一旁輕聲說:"你看，我說過了，她不是一般人。"
妃英理回過神來之後，非但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露出了一種發現寶藏的表情。
她把灶臺旁邊的調味瓶一字排開，開始給菲奧娜講解每一味調料的用途和用量。
兩個女人站在灶臺前面，一個拿著醬油瓶一個拿著鹽罐，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學術交流。
陳默這時候又正好從廚房門口經過。
他往裡看了一眼，正好對上菲奧娜的視線。
兩個女人同時轉過頭來看他，那畫面有些說不清的微妙。
然後菲奧娜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去繼續記妃英理說的調味要點，但順手又拿起案板上的菜刀。
陳默覺得還是不要再打擾她們。
上午九點整。伊芙的房間。
電子鐘的數字跳到了九點整，伊芙書桌旁邊的洗手檯上已經擺好了一套完整的早孕檢測裝置。
一字排開在臺面上:一個乾淨的一次性尿杯、一片獨立包裝的早孕試紙、一張用來放置試紙的白色紙巾、一臺計時器、以及一支用來記錄結果的筆和筆記本。
每一件東西的擺放位置都經過精確的計算，每件物品之間的距離基本一
致，整得像是醫療器械展臺上的展品。
陳默敲進去的時候，伊芙正在對洗手檯上的裝置進行最後的檢查。
她穿著那件白色的居家服，頭髮今天沒有束起來，而是和前幾天一樣披散在肩上。
她的臉色比平時稍微白了一點，但不是蒼白，更接近於一種因為緊張而出現的微弱褪色。
"今天是排卵後第十一天。"
伊芙說，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句與語句之間的停頓比平時短了大約零點幾秒，那是她獨特的表達緊張的方式，"根據試紙說明書，排卵後第十一天使用該試紙，準確率約百分之八十五到百分之九十。血液HCG定量檢測的準確率更高，但那個需要去醫院，等待時間也更長。所以我選擇先用試紙做初步篩查。如果結果顯示陽性，兩天後複測確認，然後去醫院做血液檢測正式建檔。"
她把早孕試紙從包裝裡取出來放在紙巾上，然後把尿杯遞給陳默。
"這個需要我操作，你在這裡陪著就行。"
伊芙拿著尿杯進了衛生間，大約一分鐘後出來，尿杯裡已經有了一層淺黃色的液體。
她把試紙的取樣端浸入尿液中，默數了五秒，然後取出來平放在白色紙巾上。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按下了計時器的開關，計時器開始從三分鐘倒計時。
"三分鐘。"伊芙說，她在洗手檯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試紙的顯示窗。
她的坐姿比平時更端正，後背挺得筆直，腿併攏，甚至腳尖都微微內扣，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從頭頂拉緊了。
陳默在她旁邊蹲下來，和她一起盯著試紙。
試紙的顯示窗上，尿液正在順著試紙的纖維慢慢往前滲透。
在顯示窗的左邊先出現了一條深色的對照線，顏色清晰明確，像是印刷上去的一樣。
然後液體繼續往前推進，流過測試線的位置。
測試線的位置現在還是一片空白。
"液體還沒流到。"伊芙說，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顯示窗，"大概還需要二十秒左右，按照試紙條的液體流速和顯示窗的長度來推算。"
漫長的二十秒之後，測試線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淡淡的影子。
最初只是一個很模糊的淺灰色印跡，然後慢慢地加深，從灰變成了淺粉，從淺粉變成了粉紅。
當計時器還有一分多鐘才歸零的時候，測試線的顏色已經不再變深了，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經足夠清晰。
比對照線淺一些，但毫無疑問是一條真實的、肉眼可的第二條線。
"陽性。"伊芙說。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語速已經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雖然測試線的顏色還比較淺，但試紙說明書上寫得很清楚:只要有兩條線，無論深淺均為陽性。所以這個結果的有效性可以確定。目前的懷孕機率大約在百分之九十一到百分之九十四之間。建議在兩天後重複測試一次加以確認，但以當前資料綜合來看，包括六天的高溫期、排卵後第十一天的陽性試紙，還有....."
她忽然停了下來。
因為她的手在發抖。
伊芙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那雙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微微顫抖。
她把雙手握成拳頭，然後又鬆開，然後再次握緊，反覆做了好幾次才讓顫抖的幅度減小到可以接受的程度。
"這不是緊張。"伊芙對著自己發抖的手說，像是在報告一個客觀現象，"這是某種.....類似於.....算了。"
她沒有把那個詞說出口。但陳默知道那個詞是什麼。
"開心嗎?"他問。
伊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著他。
她銀色的眼睛和剛認識她的時候一樣清冷，但在清冷的底層，有什麼東在她意識到之前已經融化了，留下了一片只有陳默能看到的水光。
"開心。"她說，這個字說得很快很輕，像是在快速地把一根針穿過去。
然後她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透明密封袋，把試紙小心地放進去封好口，放在床頭櫃上和葉酸片水杯並列的位置。
然後她轉向陳默，認真地說:"名字叫知緒，我之前告訴過你的。從現在開始:食譜上需要增加葉酸含量更高的食材，運動強度降低百分之三十，每日睡眠時間延長至少一小時。這些計劃我已經做在表格上了，我會逐項執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在孩子出生之前，不要讓便利店被共生體網路炸掉。"伊芙直視陳默，語氣像在交代一個重要任務。
"我保證。"陳默同樣認真地回答。
伊芙嘴角極小幅度地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真的很小，但在電子鐘的紅色數字正好跳到"9:05"的時刻，它確實存在了。
"好。"伊芙說，"那你去忙吧。我要開始做早孕營養計劃表了。"
陳默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上午十點，宮本由美在交通課的執勤崗亭裡收到了系統彈出的提示。
"宮本由美備孕編號PR-B-系統提示:基礎體溫監測確認排卵期視窗已開啟。預計排卵時間為今天下午四點至晚上八點之間，最佳受孕時間視窗為排卵前六小時至排卵後四小時，即今日中午十二點至次日零點之間。建議在視窗期內安排受孕嘗試。"
宮本由美把手機拿在手裡看了兩遍這條提示，然後把螢幕轉向坐在她旁邊的三池苗子。
三池苗子正在填寫上午的交通巡查記錄，看到她突然伸過來螢幕，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臉上浮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但那層紅暈比之前淡得多了，而且她看完之後沒有害羞得把臉藏起來，而是拿起桌上的紅色記號筆，翻開桌上的小檯曆，在今天那個日期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紅卷
然後她在紅圈旁邊寫了兩個字:"加油。"
"苗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靜了?"
宮本由美看著日曆上那個紅圈和那兩個字，忍不住笑了。
"總不能永遠害羞下去。在這裡這麼多天早就習慣了。"三池苗子把筆蓋合上，
放回筆筒裡，"而且你昨晚跟我說了很多次你的排卵期，每次說起來眼睛都亮得像在交通課蹲到了一輛嚴重超速的跑。我就想，那就在日曆上幫你圈出來，讓你蹲個過癮。"
宮本由美在三池苗子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把她的肩膀拍得往下一沉。
"好，那我今天下午的班全部換掉。反正我昨天已經跟課長說了下午請假的事，課長還以為我要去做什麼重要的事，我說是備孕，課長的表情就像被雷劈了一樣。""你說的也是事實。"三池苗子平平地說。
"對，事實。"宮本由美已經開始在手機上給自己的同事們發換班訊息了。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地點著，發出了一連串的訊息提示音。
下午兩點，宮本由美換好了班回到便利店。
她換下了執勤用的制服，穿了一件清爽的綠色短袖T恤和白色的棉質短褲，腳下踩著一雙涼拖，頭髮從馬尾變成了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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