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從交通崗亭裡出來的女警，更像是來便利店吃下午茶的鄰居姐姐。
但她沒有去吃下午茶。
她徑直去了廚房，從自己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包從福岡老家寄來的特產調味料。
那是一包用海帶芽和乾貝磨成的粉末，聞起來有一股濃郁的海鮮鮮甜味。
她在福岡的媽媽每隔幾個月就會寄一包過來，以前她一個人在公寓裡的時候，都是用來給自己煮麵條的時候撒一勺提鮮的，後來來了便利店，她覺得便利店的味噌湯應該也能用得上這個。
"妃英理!味噌湯底我試一個新方子!"她對著廚房喊了一聲。
妃英理正在整理午餐後的餐具，聞言走了過來。
宮本由美把調味料瓶子舉給她看，然後往灶臺上那鍋正在小火慢煮的味噌湯裡舀了一小勺調味粉末。
粉末融進湯裡之後，味噌湯的香氣立刻發生了變化--原本就很濃郁的鮮味裡多了一層海產的清甜，那種甜味不是來自糖，而是來自於乾貝和海帶芽本身的氨基酸成分。
妃英理用勺子舀了一點嚐了嚐，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勺子又嚐了一口。
"你以後每週至少輪一次做味噌湯。不，兩次。"
妃英理說，"這個調味料你得讓你媽多寄幾包過來，全家的味噌湯以後都要加這個。"
宮本由美高興得不行，立刻在廚房裡給媽媽發了一條訊息:"媽，味噌湯調味料再多寄幾包過來!超大包的!我的家人們都說好喝!"
發完之後她覺得這麼說有點奇怪。"
我的家人們"這個說法，她以前從來沒用過。以前她打電話回家的時候，說的都是"我的同事們"或者"我們交通課的人"。
但今天她自然而然地在這句話裡用了"家人們"，而且在發出去之後沒有覺得任何不妥。
"對了，陳默呢?"宮本由美問。
"剛才看了一眼在二樓走廊盡頭接電話來著。"妃英理頭也沒抬，繼續往味噌湯里加-昆布。。
走廊裡，陳默掛掉電話剛轉身就看到宮本由美站在他身後。
她把EACSIMILE緊緊貼在腰前，然後忽然伸出他那小小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
"找到你了。"
她拉著他一路小跑上樓。走廊裡有幾個人正在聊天的、經過的，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但沒有人覺得意外。便利店裡每個人都知道宮本由美排卵期就在這兩天了。
陳默的房間被推開又關上。宮本由美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來，然後自己站在他面前，端正地清了清嗓子。
"宮本由美備孕編號PR-B-系統顯示視窗期已經開啟，第一次正式提出受孕請求。三池苗子因為排卵期較晚未能同時到場，但她讓我轉告一句話。"說到這裡宮本由美的語氣由正經變成了帶著笑意的模仿，"加油，由美醬。我會主動找他的，不用催。"
陳默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的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睛和緊實的肩線之間。宮本由美又繼續認真地說:"我今天下午幫妃英理做了一鍋味噌湯，用的是我媽寄來的福岡特產調料。妃英理說我以後需要負責家裡的味噌湯。我發現....."她停頓了一下，用手比劃了一圈，"在這裡做飯，和在家裡做飯，差不多。"
陳默握住了她的手:"那就多做。"
宮本由美彎下腰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好。現在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晚上的事，在陳默房間裡安靜地完成。宮本由美主導了整晚的步調，但在全程裡她始終一隻手去拽著三池苗子的手。三池苗子不像前兩晚那麼緊張，她甚至到後來還湊到宮本由美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把宮本由美逗得大笑，然後笑聲又被她自己用手捂住了。
窗外夜色溫柔。
第二天上午。廚房裡又迎來了換值的人手。今天是宮本由美輪負責早飯，妃英理則在後廚檢查進貨記錄，順便安排菲奧娜去倉庫清點根莖類蔬菜。
菲奧娜戴好新領的防滑鞋套走進廚房。妃英理上上下下端詳她兩秒，然後再次把下巴往她右手的方向一努。
"手套。我剛才在庫房發現你有好幾次戴著手套拿材。今天廚房食材清單上多了生鮮魚片和山藥泥，這些對精細觸感要求很高。戴手套你感知不到它們的紋理差異，會影響口感判斷。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脫掉手套。"
菲奧娜放下手中抱著的白蘿蔔，身形罕見地晃了一下。
她這輩子從WISE受訓以來脫下手套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洗浴和更換繃帶，從來沒有在任務或人前主動摘下過。這是她為自己建立的最基本的防禦壁壘--不留指紋、隔絕直接接觸。
可妃英理只是淡淡地加了一句話:"廚房裡所有人都不戴手套。你要是不放心地板衛生的話，我們每輪值完都有兩次徹底清潔。但食材，必須用手感知。"
WWW◆TTκan◆￠ 〇 約爾也正好在這時候走了進來。她手裡端著吃完的穀物粥碗，看到這一幕後平靜地加入了勸說:"菲奧娜。在這裡的公共區域不需要戴手套。我已經在這裡住了很久了，從來沒在便利店的任何地方看到妃英理戴過。"
菲奧娜的嘴角抿成一條線，然後她抬起右手按住左手手套腕部。她的手指在抽拉手套的過程中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輕一抽。
左手的黑色手套被摘了下來，仔細疊好放在架子上。
她的雙手終於完全暴露在空氣中:修、白皙、有力，和昨天匆匆一瞥時一樣。指節分明，但每一根手指的關節附近都有一些極細小的暗色疤痕，是指令攀爬、跨越鐵絲網、徒手格鬥留下的。左手無名指側面最大的一條疤痕還隱約泛白。
妃英理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多說，只是在圍裙口袋裡摸了一小管護手霜遞給她。"廚房洗東西頻繁，皮膚容易乾燥，自己抹一下。"
菲奧娜接過護手霜的時候手指僵硬得像從冰水裡拿出來的金屬撬棍。她擠出黃豆大一點在手背上撮了半天，然後把護手霜放回妃英理的圍裙口袋裡，簡短地說了句"謝謝"。
約爾笑著嘆了口氣，拿著空碗輕快地步出了廚房。
陳默的到來又是"恰好路過廚房口"。他注意到菲奧娜此刻雙手光潔地放在水槽邊上，微表情分析裡標記出她肩膀比以前下垂了約五毫米，脊柱有輕微的後靠趨勢，這些訊號組合起來意味著"不安全感在降低、主動停留意願增強"。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隨之彈出。
"檢測到菲奧娜.弗洛斯特已在無手套狀態下活動超過初步門檻。"
觸發新任務:[信任的破冰]"
"任務內容:讓菲奧娜.弗洛斯特主動脫下她的黑色手套，並且不戴手套在便利店公共區域活動超過兩小時。任務獎勵:情感共鳴.初級(B級)，可在近距離接觸時感知對方的情緒基調，輔助交流判斷。被動技能，永久生效。"
"任務附加檢測結果:當前無手套狀態持續時間已累計約二十分鐘。需再保持-小時四十分鐘。"
一小時後妃英理給菲奧娜安排的新任務是在二樓走廊裡佈置新買的綠蘿盆栽-同樣不需要戴手套。菲奧娜沉默著把五個盆都搬進廊時迎面撞上陳默，後者手裡拿著剪刀和一卷麻繩。
"我來幫你固定攀爬網。綠蘿需要牽引架子，一個人吃不消。
菲奧娜沒反駁，遞給他手套一端。兩人一起把麻繩從木板條中間穿過，修剪過長的垂蔓。兩小時無聲地在擺弄葉片中慢慢磨過去。
任務完成的提示響起時，走廊裡只剩下她和陳默兩個人。
"情感共鳴.初級(B級)已發放。"
陳默的感知突然獲得了一點額外的東西:他能隱隱約約捕捉到身邊這個冷淡女人體內流動的情緒-此刻那是一股像融雪一樣緩和但冰涼的水。
"以後在這裡，你可以不用一直戴著面具。"陳默忽然對她說。
菲奧娜沒答話，低頭撫平最後一片葉子的葉尖。但她沒否認，也沒離開。
那天晚上菲奧娜在自己的租房裡寫了一份給WISE總部的郵件草稿，標題打了一半又刪掉了。她站起來把窗簾拉開，看到便利店三樓的窗戶依然亮著。她做了個自己也沒預料到的動作:把右手的手套取下來放進了床頭櫃抽屜，只留左手的暫時沒摘。
下午四點半，池波靜華站在便利店的門口等著後面跟上來的三個人。
簇本夏希和簇本秋江互相攙扶著從店裡走出來，兩個人的肚子大得已經需要側身才能透過便利店的自動門。簇本夏希先出來的，簇本秋江緊跟著，兩個人出來之後都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然後同時說了句"悶在店裡一天了"。
大岡紅葉最後一個出來。她的孕吐已經緩解了很多，今天中午吃了一整份定食，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孕婦裙，裙襬剛到小腿的位置，腳下是一雙白色的軟底布鞋。池波靜華看到她這身打扮，滿意地點了點頭。
"散步的路線是便利店後面的小公園，繞一圈大概一公里，路面都是平的沒有臺階。走慢了大概四十分鐘，走正常速度大概二十分鐘。我們今天走慢的，不著急。"池波靜華說著，已經帶頭朝著便利店後面的小路走去了。
四個孕婦排成一排走在人行道上，池波靜華在最前面帶路，大岡紅葉緊隨其後，簇本姐妹手挽著手走在最後面。四個人的肚子加起來，幾乎佔掉了人行道的整個寬度。經過的路人紛紛側目，一個推著嬰兒的年輕媽媽看到這群人之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對身邊的丈夫說了句什麼。
.......鮮花...
"她在說我們。"簇本秋江對簇本夏希嘀咕道。
"廢話，我們四個孕婦排成一排走，誰能不看。"簇本夏希說，然後故意挺了挺肚子，讓自己的肚子顯得更大了。
小公園不大，中間是一個小小的噴泉，噴泉周圍種了一圈櫻花樹。五月的櫻花早就謝了，樹上只有滿樹的綠葉，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變成了一片片碎金。噴泉邊上有幾個長椅，長椅上坐著一個老奶奶正在喂鴿子，鴿子們圍著她的腳尖咕咕叫著啄麵包屑。
四個孕婦沿著公園的步道慢慢走了一圈，然後在噴泉邊的椅上坐下來休息。簇本姐妹佔據了一張最大的長椅，兩個人大肚子擠在一起，手臂挨著手臂，簇本秋江把腦袋靠在簇本夏希的肩膀上閉了會兒眼睛。
大岡紅葉和池波靜華坐在對面的長椅上。大岡紅葉看著噴泉裡不斷翻湧的水花，忽然開口問:"靜華，你懷夏希和秋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再生一個?"
池波靜華被這個問題問得微微笑了一下。
她把手裡正在鉤的那隻嬰兒襪暫時放下，仰頭看了看頭頂的櫻花樹。
"那時候啊，生了倆女兒之後覺得兩個就夠了。撫養兩個孩子要花的錢不少，我自己的身體也需要恢復，再加上我丈夫當時的工作很忙，我一個人帶兩個確實已經不容易了。再生一個的話，時間、精力、經濟，哪一樣都不夠。"
"那現在呢?"
"現在不一樣了。"
池波靜華把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手指感受著肚子裡那個新生命微弱的胎動，"現在便利店裡多了一個孩子。雖然我已經不是年輕媽媽了但是這個孩子有人一起撫養。將來她出生之後不但有兩個姐姐，還有一堆阿姨和姐姐們搶著帶她。而且...."
她抬頭看著對面椅上擠在一起休息的簇本姐妹，"而且我還能看著我的外孫女出生。
夏希和秋江的預產期跟我就差幾個月，將來她們的女兒和我的女兒可能會在同一段時間長大，像是姐妹一樣。
這種福分，年輕那會兒想都想不到。
大岡紅葉也把手放在了肚子上。
她的肚子還不太大，但是能感覺到裡面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慢慢沉甸甸地大。以前她對自己的孕不孕沒那麼在意，直到真的懷
孕了，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想要這個。
"我其實有點怕。"
大岡紅葉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怕自己當不好媽媽。我媽走得早，我從小沒有太多媽媽陪伴的時間，我不知道一個合格的媽媽應該是什麼樣子。"
池波靜華把手從肚子上拿起來捏了捏大岡紅葉的手。
"紅葉，沒有人天生就會當媽媽。我當年也是什麼都不會，把夏希抱在手裡的時候手都在抖。但後來一邊做一遍學慢慢就會了。你也不是一個人，便利店裡有人幫你。你吐得最厲害那幾天，是誰每天給你送熱粥到床上?大岡紅葉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便利店的方向。
於是她沒再說什麼，和池波靜華對視著輕輕笑了笑。
散步結束回到便利店的時候，大岡紅葉主動走到池波靜華房間裡，看她給簇本姐妹準備待產包的細節。
兩個人一邊討論著母乳餵養還是混合餵養的問題，一邊在手機上跟著育兒博主學習嬰兒排氣操。窗外逐漸變成一片深藍。
早上八點多，黑羽千影站在自己房間的全身鏡前面，換了一件看起來很正式的灰色襯衫和深藍色長褲，難得化了一點淡妝。
自從懷孕以來她的大部分時間都在便利店內部穿著居家服，今天要出去醫院做第一次B超，她特意換上一身像樣的行頭。
陳默在便利店門口等著她。
他自己也換了一身比較正式的便裝，手裡拿著車鑰匙。
黑羽千影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在陽光下靠車站著，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像是某個很平常的家庭日常--丈夫在門口等妻子出門，兩個人一起去醫院做產檢。太正常了，正常到她差點不習慣。
婦產科診所裡播放著輕柔的古典音樂。
黑羽千影躺在檢查床上，醫生拿著超聲探頭放在她還沒有明顯長大小腹的位置。陳默站在她旁邊，能夠看到她緊張地抓著檢查床的邊緣。
顯示屏上的黑白影象慢慢清晰，醫生移動探頭。
"看到了嗎?這個亮白色的小環，是孕囊。"
醫生指著螢幕上一個小小的圓環結構，"這個閃爍的小點是胎心搏動，說明胚胎已經建立了獨立的迴圈系統。一般到第六、第七週就能看到胎心搏動。你現在的孕周大約是六週半，一切正常。恭喜。"
如果您覺得《柯學：扮演惡人，開局威脅妃英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3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