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紙簽上標註一個時間段,從第一孕周到第四十孕周,每四天為一個單元:基礎體溫目標、營養攝入要素、必須停止的舊體能專案,補充的葉酸和微量元素,建議進行的溫和拉伸.....整面衣櫃側板很快被填得密密麻麻又井井有條。
陳默看著她調整每個標籤的次序,頭髮束在腦後偶爾晃一下,就坐到她書桌邊的轉椅上靜靜看了一會兒。
伊芙貼完最後一張標籤、轉過身時忽然說了句:"謝謝你。"。
她立即補充道:"但是不要因為懷孕就給我特殊待遇。我不需要你每天守在門口或者替我頓頓端飯。只需要在生化指標異常報警時出現在我能看見的位置,就可以了。
陳默點頭:"明白。"
伊芙沉默片刻。然後走向他,伸出雙臂,環抱住他的脖子。這個擁抱的動作並不熟練,像是一個只上過理論課沒有實操經驗的學生在做第一次體能測試。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說:"我想要。"
聲音很輕,而且與平時冷冰冰的彙報語氣不同的是,這三個字裡隱約有一點顫音。不是害羞的顫,是她很少主動表達的欲求本身帶來的陌生感。
"不用太久。只是現在的時間段我很想。"
陳默伸手關掉電子鐘的夜光模式,讓她慢慢躺在自己床上。
事情進行得很平緩。
伊芙全程用研究人員監督實驗進度的表情觀察陳默的反應,但呼吸仍然出賣了她。
結束後她把藍色髮帶解開,銀髮散在枕頭上閉上眼睛躺了很長五分鐘。
睜開眼時說:"這項活動的生理資料我會單獨建檔。參考目前各項激素水平來看,應該不會對早孕胚胎造成不利影響。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我心率剛才升到大概九十三次每分鐘,比有氧訓練結束還明顯。書上沒說過這個。"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一個枕頭抱住,"我會補進手冊附錄裡。"
午後,三池苗子在交通課辦公室的洗手間裡悄悄展開早孕試紙的時候手是穩的,但看到兩條線逐漸浮現,她足足有十幾秒沒動。
她的排卵期比宮本由美晚大約五到六天。
備孕視窗預測時間段為今日傍晚到明日凌晨。
她把用密封袋仔細裝好的試紙塞進揹包內層,而後坐在辦公桌前寫了張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圓形便籤,上面只寫了幾個字——"不要躲"。
傍晚,便利店二樓房間門口。
三池苗子站著,手裡捏著那張已經揉皺的便籤紙。
宮本由美靠在她身後,穿了一件寬大的家居服,挨著她肩膀一起看那扇門。
"加油。"宮本由美低聲說。
三池苗子深呼一口氣,抬手敲門。
陳默開門時看到的是三池苗子那雙異常認真的眼睛。
她沒繞彎,一字一頓地說:"今晚,我主動。"
宮本由美依舊一起走到房內。
剛關上她就徑自走到床邊,學著自己搭檔當初的姿態坐在床沿,翹起二郎腿說:"今晚苗子是主攻手,我是輔助。不過由美牌輔助自帶干擾技能。"
三池苗子沒有像前幾天那樣因宮本由美說的話而羞得捂臉。
她把便籤紙摺好放進床頭櫃,然後轉身抬頭看著陳默。
"我神經緊張的老毛病還是沒全好。但我希望等一下不管我臉紅還是手抖,你都繼續。我不是因為不想讓你繼續才緊張的,是因為太願意才緊張。這個區別你要搞清楚。
說完她自己都想笑:"我在交通課背條例都沒這麼認真地說話。"
宮本由美在床上立刻誇道:"滿分。這句話滿分。"
隨後的事緩慢而溫柔。三池苗子全程沒有把視線移開,即使睫毛不停撲閃也一直倔強地望著陳默的臉。
結束後她在一片暗色裡輕聲說:"我做到了。"
宮本由美從旁摟住她的肩,用指輕刮她的鼻尖,嘿嘿笑了一下:"那當然。我們交通課的人說到做到。"
深夜十一點,斜對面小樓菲奧娜的租房裡。約爾輕敲房門,菲奧娜開門時手上還拿著起泡海綿,桌上擺著剛擦洗過的手槍套件。
"核對下週廚房值日輪替"。"約爾揚了揚手機。
"用加密頻道發給我就行。"
"順便來喝壺茶。來你這裡水壺看著新,應該還沒用過。"
約爾不等她答就直接跨進了門檻,把一小包茶葉和兩隻搪瓷杯從外衣口袋裡摸了出來。
水燒好後,兩個前女特工對坐在那張矮矮的摺疊桌旁,手中各捧著熱茶。
窗外便利店三樓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茶杯邊緣,有時輕微晃一下,像是有人從光源前面走過。
彼此對不涉及任務性質的閒聊都不熟練。
約爾選擇了一個極為直接的開場白:"上次你在廚房外面親陳默的事,我大概猜到。我不多問,只跟你說一些資料。我住這裡已經很久了。跟他生了女兒。沒領證,便利店的概念裡不需要。這些年的結論是——值得信任。"
熱氣氤氳中菲奧娜沉默了很一段時間。她左手慢慢摩挲搪瓷杯把,右手裸露地放在桌面上。
"你覺得他值得信任嗎?"
"值得。"
菲奧娜沒追問。
喝完第三杯茶後深夜已深,約爾起身離開時在門口補充了句:"下週廚房值日安排照舊。但你在便利店幫忙時,就算不戴手套,表情最好別那麼冷,不然新來的成員緊張。"
第二天早上廚房備菜,菲奧娜把白蘿蔔切完之後,單獨從保鮮格里拿出一份昨天多留的白蘿蔔嫩心,切成幾乎透明的薄片放在沙拉碗裡,放進調味汁攪拌均勻。
然後她把那隻小碗放在陳默用餐的桌上,旁邊附了一張沒有落款的便利貼:"不必謝。順手切的。"
微表情破譯系統當晚將此事標記為"主動示好行為--親密度升級臨界"。
距離正式預產期只剩不多時日,簇本夏希和簇本秋江姐妹開始在醫院產房外常的景象裡反覆橫跳。
整整一個白天,簇本秋江每隔幾小時就會把待產包裡她那份物品全部倒出來重新清點:兩個嬰兒的連體服各三套、產婦護理墊數量、一次性內褲的新舊批次、襪子是否拆過針腳。簇本夏希的表現則是另一種形式--晚上幾乎不睡覺,一個人在走廊上來回踱步,經過母親池波靜華的房間口數次,但不敢打攪。
池波靜華把兩個女兒叫到自己房間裡。她坐在兩姐妹面前開啟一本舊相簿,攤開那一頁裡全是她們剛出生的照片:兩個皺巴巴的新生兒擠在同一個保溫箱裡,羊水泡白的手指各攥各的奶嘴,互相拽著不放。
"這是你們。"
池波靜華指著照片上兩個被助產士抱在膝上的小不點,"夏希先出來,秋江胎位轉過來時耽誤了些時間,結果姐姐拼死撕心裂肺地把妹妹哭了出來。"
姐妹倆望著當年的自己,一時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陣簇本秋江才小聲問:"媽,那時候你一個人跟我們現在一樣大,你不怕嗎?,
池波靜華把那張舊照片從相簿上拆下來,背面有一行早已褪色成褐的字,寫著"先生去世隔年。靜華獨自抱夏希、秋江。願她們成不被任何不幸困住的姑娘。1995.4.4。
"怕過。但後來覺得怕不如守住。現在我把當年揹你們兩個人的力氣,再用來陪你們生我孫女們。陣痛怕什麼,你們媽還沒垮。
她合上相簿時,簇本夏希抽了一下鼻子把眼淚憋回眼眶。
當晚,在陳默到她們的房間夜巡時,池波靜華把他拉到窗邊單獨說了幾句話。
他握住池波靜華的手輕輕放在自己溫暖的掌心裡。
她仰臉看著他:"陳默君,我想求你一件事。夏希和秋江分娩那天如果真的出現任何意外情況,不論是麻醉還是轉剖,不論我在不在產房裡,你都要保證用你的手親自抱一下紗織和小丸,讓她們第一口陌生的空氣裡就有人護著她們。答應我。"
"我答應。"他認真盯著她的眼睛。
池波靜華眼尾微微泛紅,低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
三樓的訓練室裡,貝爾摩德正在反覆調整自己的作戰模擬模組。
她把從臺東區倉庫、港區碼頭和板房內部獲取的全部殘存資料匯入訓練軟體,生成了一個臨時樣本虛擬目標,用自己作為對抗端反覆進行預判檢驗。
每一輪模擬結束後,軟體結算的攻擊閃避預測得分始終沒有突破她想要的閾值。
神代璃緒那種"預判與誘導"的雙層前置能力確實太過棘手。
貝爾摩德滑開額頭一綹汗溼的金髮,關掉軟體改為進行近距離格鬥熱身的空擊。
陳默在沒有擊打聲的縫隙裡走進訓練室。
"找我嗎?正好。我要一個活人來對練。"
貝爾摩德沒有寒暄,直接把他拉進軟墊中央。
兩人沒有使用長武器,只用手與腳步反覆拆招。
陳默獲得直覺預知之後第一次在對戰類情境下使用該能力,發現自己在貝爾摩德出拳前就能感知對手要攻擊的路徑。
接連幾輪後,一直持續到貝爾摩德背心完全汗透了,二人這才倒在墊子邊上喘氣休息。
貝爾摩德難得笑得肩膀微微發抖。
"你有了新的能力,贏你真不容易。神代璃緒那種預判型直覺,和你的直覺剛好能互相剋制。這場仗我們能贏。"
然後她閉上眼,靠上他的肩膀,額頭抵住他頸窩的一側。
幾分鐘後她低聲說:"等打完這仗我要休息一整個星期,帶孩子在嬰兒房裡哪兒也不去。你幫我排好輪值,不許給我加任務。"
"行。"陳默把她汗溼的額髮撥回去一點兒。
中森碧子最近幾晚一直失眠。
每到該睡覺的點就會想起當年自己入獄後,留下還是個小不點的中森青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等媽媽。她明知青子現在已經懷孕要當媽媽了,可她仍然固執地認為這是自己做錯事該付出的代價。
今晚她卻沒在自己的床上,而是走到了中森青子的房間門口,手裡端著溫水和防抽筋的軟膏。
中森青子孕晚期腿浮腫得厲害。中森碧子把軟膏塗在掌心裡搓熱,沿著女兒小腿肚肌肉底端慢慢壓揉,一句話都沒說。
青子靠在床頭給她壓腿根,視線落在母親低垂的髮旋上。曾幾何時都是青子受傷感冒時這麼被照顧的,如今母女倆的姿勢剛好翻了一整面。
"......媽媽你也懷孕了。"青子突然說。
中森碧子沒停手:"你管我肚子幹嘛?先把你的小腿不抽筋要緊。"
"不。你也懷孕了別隻照顧我。"
青子執拗地彎腰按住她的肩膀。
中森碧子沉默了。
然後她重新抬眼看著女兒,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粗木板:"照顧你是媽媽欠你的,現在得加倍還。你小時候沒享到的福,我不能讓你以後在小寶寶的夜裡再孤零零一個人做。"
青子破了眼眶,但沒讓眼淚掉下來。她抓起母親的手,翻過來貼在自己圓滾滾的肚皮上,把來自腹底那有力的規律胎動傳遞給她的掌心。
"子。你孫女在跟你打招呼。"中森子彎起嘴角。
中森碧子感覺到手心下面那個蹬腿的力量時,忍了整晚的淚終於順著臉頰淌下來。
"她踢得真有力。"她哭著笑出來,"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黑羽千影一直以為自己是"不吐體質",上上次懷孕時期妊娠反應輕微得幾乎沒有。
這次她在孕第八週的第二天早上被事實教訓了。
她從浴室吐完整個人靠在走廊牆上,蒼白的臉和溼漉漉的鬢角看起來像一朵被暴風雨打歪了的淡色花。
妃英理遞來一杯還燙著的濃薑茶逼她小口喝光,然後把一條冷毛巾搭在她後頸降溫。
喝完薑茶後黑羽千影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緩神。
她從抽屜裡抽出那幅"胡椒"素描放在膝上對空氣說話:"胡椒,你以後要是真的來了媽媽這兒,可要對你人類妹妹溫柔點。她還沒從肚子裡出來就讓你媽媽吐成這樣了。"
當日下午休息恢復後她忽然幹勁十足。
她讓陳默開車陪她到動物收容所。
水泥地板上鋪著舊報紙,一隻淺灰色的虎斑母貓蹲在三隻幼貓旁邊。
有隻背上條紋清晰、眼珠琥珀色的小貓剛好歪歪斜斜地爬出箱子邊緣往黑羽千影腳邊湊。
"這只不行吧?一丁點大都不知道躲人。"
黑羽千影彎下腰,把小貓撿回來放回母貓懷裡。
小貓又爬出來。重複三次。
從收容所出來的路上,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我決定了,等孕中期穩定我們就來接它。妹妹暫時不帶回去,到時候給胡椒安頓好它的小墊子。名字就叫胡椒。"
陳默握著方向盤笑了笑:"胡椒這個名字挺好的。"
"當然好,我取的。"
五月的陽光透過窗灑在她的側臉上,她把B超圖和胡椒素描的合照翻出來看了一遍,滿足地舒了口氣。
相樂真由的小說<<櫻雨>>正式排版樣書從出版社寄到時,郵包被波島出海一路歡天喜地抱上了二樓。
兩人趴在房間地毯上一頁一頁校對,遇見任何錯字或缺標點就貼紅色書籤。
英梨梨也抱著肚子半躺在旁邊的沙發椅上監督封面成品。
封面色澤完美--暴雨中櫻花被打得又碎又絢爛,小橋上男女主角鼻尖幾乎輕觸。
相樂真由把樣書抱在懷中深深吸了幾下油墨味,然後跑到走廊上找剛剛巡完嬰兒房的陳默。
她在那張飽經修改的稿紙裡翻出中間某頁靠後的一段,站正身體對著他開始念。
那是女主角在暴雨中拉住男主角說的整段告白原文,不的幾行字。
她從頭唸到尾,聲音脆脆的打顫,卻一句都沒藏稿紙。
唸完,她才燙紅了臉,期期艾艾地低頭。
"真正的告白。"陳默評價道。
下一步,相樂真由輕聲咳了一下:"陳默前輩....我今天穿的襪有點不對碼,走著走著總往下掉,幫我一下行不行?"
她坐在走廊的矮凳上,伸直腿,撩起長裙下襬露出一截腿面和已經開始下滑的長筒絲襪。
陳默蹲在她跟前,輕輕捏住絲襪的襪口緩緩重新回捲拉平住。
指尖偶爾擦過膝彎的一小片肌膚,相樂真由全程從頭紅到脖子,但目光愉快地沒有迴避。
拉好後陳默站起來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往休息室走,相樂真由在他臂彎中小聲"呀"了一下,然後閉緊眼把臉埋在對方胸膛前。
如果您覺得《柯學:扮演惡人,開局威脅妃英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36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