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休息室沙發上他抱著她，由她愜意蜷成一團，偶爾接下她說著說著就突然多起來的輕吻和笑。沒有任何倉促，只留下一整個午後。
晚上系統彈出新任務的提示音時，菲奧娜正在自己租房裡對著膝上型電腦發郵件。
"檢測到宿主與任務目標[菲奧娜.弗洛斯特]情感共鳴.初級技能觸發有效。現觸點達成，解鎖新任務--[霜雪的初融]。"
"任務內容:與菲奧娜.弗洛斯特共度一晚的單獨時間，並讓她主動分享一件過去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個人經歷。任務時限:四十八小時內。"
"任務獎勵:冷讀術.高階(A級),可透過對方細微的語調變化和習慣動作快速推斷性格模式和決策偏好。被動技能，永久生效。追加效果:針對預判型敵人的行為預測準確率提升約百分之十五。"
凌晨時分，便利店裡最後檢查安全系統狀態的他順手拿了一碗暖好的蒸蛋羹去敲小樓的門。
菲奧娜開了門。
眼皮泛著些少見的疲憊青色。
"約爾說你今晚失眠。蒸蛋羹或許用得上。"
她接過碗，就這樣坐在桌旁用勺子一口一口吃掉。
吃到一半她忽然說:"我在WISE受訓後四年，接了一項內部收尾任務。我的教官，一個待我如副手的退役特工，在任務最後階段成為了敵人方的滲透者。他最後對我說了一句話:你做得完美。但完美不值得。"
她木然道:"我射殺了自己的教官。此後不曾對任何人講過這一段，包括WISE內部的非正式治療。約爾也不知道。"
菲奧娜沒有答話，但也沒離開。
她安靜地把剩餘的碗底刮乾淨，然後側過頭慢慢傾過身子，把唇壓在他側臉上--是上一次的延續，但更輕，更像某種冰霜下的試探。
"我今天可能有點瘋。"她道。
"那不瘋的部分呢?"
"不瘋的那部分，剛剛對你說了一個從沒說過的秘密。大概已經不屬於理性範疇了。
任務完成的提示隨著深夜她刷牙時隨口哼出的兩個音符一併傳來，冷讀術.高階(A級)同步發放。
新月前兩天清晨。
便利店全員動員會議在三樓會議室召開。
大螢幕全部開啟，夜坐於主臺後方，貝爾摩德、庫拉索和約爾在兩側列席，橘真夜靠在側，水無憐奈由於孕中期身體原因透過會議平板遠端加入。
陳默坐在桌子中間。
貝爾摩德開啟初次發現至今的全套關鍵資料。
夜緊隨其後用建築立體建模模擬了可能的三條突襲路線。
".....因此，假設神代璃緒屆時配合共生體裝置從碼頭髮起侵入檢測輻射干擾，他們會試圖釘死我們的維度屏障壓制盲區。"貝爾摩德總結道。
隨後約爾和橘真夜負責外場第一道攔截;庫拉索負責快反誘敵;貝爾摩德居中阻斷神代璃緒本人切入便利店五百米核心圈的任何路徑。
其餘所有非戰鬥成員，包括孕晚期全部孕婦和嬰兒及協助人員，在當天傍晚前集中到三樓加固室的中央房間。
總協調由加藤惠和池波靜華負責，宮野明美協助嬰兒房轉移，鈴木朋子和中森碧子維持孕早期成員情緒穩定。
全員散會後，陳默單獨在會議室裡又站了許久。
倒數第二晚。陳默開始逐個巡房。
伊芙給他看最新的紙質孕期日記本，每一頁都記錄著體溫資料和激素情緒浮動曲線。
她把其中一頁遞給他，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今日感覺到期待。以及，知緒二字不能再修改了。"
他翻到扉頁，親手加了一行字:"經系統提交備案，名字知緒，永不修改。陳默。"
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的房間裡，兩個人正拿著一個假嬰兒在練習用浴巾摺疊防驚跳襁褓。
由美包得歪歪扭扭，苗子在旁邊笑了好幾遍，幫她拆了又包，邊拆邊說:"就你這包法，以後我們的寶寶半夜自己都能躥出來。"
鬨笑一陣之後苗子鄭重把假裝嬰兒放好，抬頭髮現陳默在門口瞧著。
"後天新月那天，你要好好的。"苗子收斂笑意對陳默說。
黑羽千影已經把琥珀和胡椒素描並排放在床頭櫃上，琥珀咕嚕躺在畫框旁邊，尾巴掃著貓窩木屑。
她則跪坐在床邊往那張彩色B超單上描了一串小小的貓爪圖案。
"這是胡椒按的。"她宣告。
陳默在旁邊重新檢查她窗鎖是否關嚴實，順便幫她把滑到肩膀底下的毯子拉好。
來到簇本姐妹房間時房內壁燈調得很暗。
簇本夏希坐在角落在往新生兒連體衣上繡"小丸"字樣，簇本秋江靠在姐姐側肩假寐。
兩人肚皮偶爾同時起伏，那反應已分不清是誰在裡面踢誰。陳默把掉到椅子底下的小襪子撿起放進待產包，關了窗前燈。
其他房間的巡房依次結束。
他望著東京灣的方向。
身後高跟鞋輕響。貝爾摩德換了件薄外套也走到他身旁。二人並肩站著看盡頭漆黑的海。
良久，貝爾摩德忽然伸右手扶住欄杆，側過頸，仔細盯著身側之人。
"還忍得住嗎?"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摻著深藍色月光和善意的挑釁。
陳默轉頭看她。
她鬆開欄杆，反手扣住他的腰帶往前拉近距離:"那我們在天台試試。為新月鬆鬆心。
別讓神代預判到你繃得太緊。"話說得鋒利坦蕩，薄唇卻已經貼上他的下頜。
海拂過，殘月無言。被夜色覆蓋的天台傳來了低低的回應。
天台上的月光只剩下一彎極其纖細的銀邊，彷彿有人用指甲在黑色的天幕上輕輕劃了一道。
貝爾摩德鬆開陳默腰帶上的扣子時，海風恰好從東京灣方向吹過來，把她披散的金髮吹得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嘴唇離開了陳默的下頜，退後半步，把自己被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然後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剛才滑落的外套。
"差不多了。"
她聲音裡的喘息已經平復了大半，取而代之是那種陳默熟悉的任務前冷靜，"放鬆時間結束。夜剛才在頻道里發了一條訊息，東京灣那邊有動靜了。"
陳默幫她拉好外套的拉鍊。
兩個人在天台上各自整理了三秒鐘，然後推開天台的，一前一後走進了樓梯間。
剛才在天台上的溫存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注意力在進入樓梯間的一瞬間切換到了即將到來的戰鬥。
便利店三樓指揮中心裡，夜坐在主螢幕前面。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以恆定的高速敲擊著，螢幕上的衛星地圖正在實時更新，東京灣港區的位置被一個不斷擴大的紅色標記覆蓋了。
紅色標記旁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維度波動強度、能量特徵曲線、移動速度估算、預計到達時間。
的聲音在鍵盤聲中保持著一貫的平穩，"波動強度是之前神代璃緒出現時的三倍以上。不是單個融合者的訊號，是一整個編隊。我數到五個獨立的共生體特徵訊號其中四個是中低階融合者，第五個的特徵曲線和神代璃緒百分百匹配。編隊目前正在沿西北方向向便利店所在街區移動，移動速度穩定，預計到達時間在五十分鐘後。"
貝爾摩德走到螢幕前面，眼睛掃過那些跳動的資料。"五個。比我們預估的多了
"多出來的那個可能是後備力量或者輔助型的角色。特徵曲線顯示它的融合等級不高，大概和之前臺東區那兩個狼蛛'和毒蜂'差不多，單獨一個不算大威脅，但在編隊裡可以充當擾亂角色。"
夜調出了五個訊號的特徵曲線對比圖，四條低等級的曲線波動幅度較小但頻率一致，中間那條屬於神代璃緒的曲線則複雜得多，波形層層巢狀，像是一串被精心編織過的數學密碼。
庫拉索推走了進來，她已經換好了作戰服，黑色緊身衣外面套著輕便的防護背心，銀色短髮用一根深藍色的髮帶束在腦後。
她手裡拿著維度波動探測器，探測器上的指示燈正在以穩定的頻率閃爍。
"校準完成。"
庫拉索說，"維度屏障.核心(S級)的壓制引數已經調到了針對共生體融合者的最佳化檔位。第一重節點覆蓋便利店建築本體，輸出功率百分之百。第二重節點覆蓋周邊一百米，輸出功率調整為可調範圍，根據實際敵情分配。第三重節點覆蓋五百米預警圈，壓制效果在邊緣區域會有所衰減，但足以讓低階融合者在進入核心圈之前就被削弱。三圈疊加效果已經在模擬中驗證過，對神代璃緒這種等級的高階融合者的壓制率預計在百分之十二到十八之間，對低階融合者的壓制率在百分之二十五以上。"
"百分之十二到十八。"
貝爾摩德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點點頭，"夠了。預判型能力對時機和節奏的依賴很高，哪怕只是稍微拖慢她的反應速度，也能打破她的預判節奏。"
頭髮盤成了一個緊實的髻。她的表情依然溫和，但眼睛裡的神采已經和平時在廚房裡煎荷包蛋的時候截然不同。
橘真夜則是一身黑色短打，腰間挎了兩個裝備包，嘴角掛著一貫的銳利笑意。
"外圍防禦節點已經部署好了。"
約爾說，"便利店前後兩個路口、停場入口、以及田中博一新店面的後牆，四個關鍵位置裝了加強型維度干擾器。如果有人試圖從側面繞過核心防線，干擾器會把他們的移動方向偏轉到主線防禦圈內，讓庫拉索和橘真夜能第一時間攔截。"
"南側的封鎖線已經拉好了。"橘真夜把其中一個裝備包放在桌子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各種小巧的投擲型干擾器和煙霧彈，"我在南邊兩個巷子裡各安置了三個觸發式警戒陷阱，踩中的話會釋放共生體抑制素氣霧，對低階融合者有效，高階的會減速。"
陳默聽完了所有人的彙報之後，轉向夜:"非戰鬥人員呢?"
"池波靜華和加藤惠已經帶著所有孕晚期成員和嬰兒們進入三樓加固室了。"
夜切換了螢幕畫面，顯示加固室內部的實時監控。
監控畫面裡，池波靜華正坐在簇本姐妹旁邊幫她們調整呼吸，加藤惠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輕輕搖晃，宮野明美在角落裡給所有嬰兒的奶瓶準備好熱水。
簇本夏希的臉色有點蒼白，但她的手緊緊握著妹妹簇本秋江的手，兩個人互相靠著。
大岡紅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雙手放在肚子上，眼睛閉著，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唸什麼。
鈴木朋子和中森碧子則站在窗邊，兩個人的手也緊緊握在一起。黑羽千影抱著琥珀，琥珀在她懷裡發出不安的低鳴。
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也在畫面裡。
宮本由美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不時往窗外看一眼，三池苗子坐在小凳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緊張但安定。
伊芙則坐在角落裡翻著她那本育兒書，翻頁的節奏比平時慢一些，但整體看起來依然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那一個。
全員安全。
陳默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把目光收回到了螢幕上。
"五十分鐘後接觸。"
他說，"各單位就位。貝爾摩德負責正面攔截，約爾和橘真支援。我居中協調，同時負責應對正面突破。"
他腦內的危機預知.直覺能力忽然觸發了一陣強烈的預警訊號。
那不是具體的畫面或聲音，而是一種全身範圍的感知變化:後背的肌肉微微繃緊，五感的敏銳度在幾秒內提升了一個檔次，空氣中某種難以名狀的壓迫感從西北方向緩緩蔓延過來，
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擴散的波紋。
"來了。"陳默說。
新月之夜。
天空沒有月亮，便利店周邊的街燈成了唯一的光源。
橘色的燈光在夜中輕輕搖晃，把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又又歪。
便利店的自動鎖好了，捲簾門拉到了底，店鋪內部燈火全熄，從外面看起來像是一家已經結束營業的普通便利店。
貝爾摩德站在便利店正外的陰影中，身體半蹲，一隻手按在地面上感受著振動。
約爾守在停場入口處的一輛舊貨後面，身體紋絲不動，呼吸被控制在每分鐘十次的低頻率。
橘真夜藏在南側巷道的二樓陽臺上，從上往下監視著巷口的動靜。
庫拉索則在便利店建築本體的外圍快速移動，每經過一個監測節點就順手檢查一下裝置的執行狀態。
一切就緒。
然後第一波攻擊來了。
不是從正面，而是從便利店西北方向大約四百米處的街角開始的。
四個共生體融合者從黑暗中同時現身。他們的身影在出現的一瞬間就被貝爾摩德的夜視鏡捕捉到了。
兩個在前面開路，體型都很龐大，身上覆蓋著不同程度的共生體外骨骼，一個是近戰重型裝甲型，另一個是觸手伸展型。
後面兩個身形相對瘦一些，一個可以發出尖銳的脈衝訊號干擾電子裝置，另一個可以在短距離內進行維度跳躍。
四個融合者同時向便利店方向推進，速度很快。
壓制效果瞬間啟用。四個人同時出現了不同程的停頓，動作明顯變慢了，外骨骼上的生物光澤也變得暗淡了幾分。
"壓制生效。"夜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低階融合者的能力發揮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六，壓制圈核心區域的效果還在持續增強。"
貝爾摩德沒有等他們適應壓制效果。
她第一個重型裝甲融合者跨過三百米線的瞬間就發動了突襲，從側面陰影中掠出，一腳踢在了他的膝關節側面。
被壓制後的融合者反應慢了半拍，膝蓋受到重擊之後身體側傾，貝爾摩德利用這個失衡的空檔，將一支共生體抑制素注射器扎進了他的頸部。抑制素迅速擴散，融合者的外骨骼在一瞬間失去了活力，整個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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