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保你太理性了。"明美抱著彩芽輕輕晃了晃，"你妹妹志保看了紗織和小丸之後會不會鬆動一下?"
志保抬頭白了姐姐一眼。"不是說好我有自己的節奏嗎?"
明美笑了，沒再繼續打趣。。
但宮野艾蓮娜從樓梯上下來加入餐桌的時候，志保的耳朵就明顯紅了一下。
艾蓮娜在桌子另一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看著陳默，眼神裡有種長輩才會有的從容笑意。
"今天家裡很熱鬧。"艾蓮娜說，"陳默你有沒有想過，等所有孩子都出生之後，便利店要不要專門騰出一整層來當托兒區?"
"已經在規劃了。"陳默說，"二樓東側的幾間房間會改造成嬰幼兒專用區。妃英理的方案三天前已經批了。"
"那就好。"艾蓮娜啜了一口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自己的兩個女兒和懷裡的孫女，然後又落回陳默身上。
她說話的語氣依然溫和，但說出的內容在桌上每個人耳中都意味深長，"我們家三個女人，外加一個孫女，以後還會有更多孩子。陳默，你可要養得起這一大家子。"
"媽。"明美輕聲叫了一句。
但艾蓮娜笑而不答，端起茶繼續慢慢喝。
晚上九點。陳默房間。
陳默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沒坐穩，就聽到房門被輕輕敲了幾下。
他過去開門，外站著的是宮野志保。
她已經換回了平時那件居家服，淺灰色的長袖針織衫和長褲。手裡抱著一個小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白色小瓶。
"我今天調出來一種新的嬰兒潤膚霜樣品。"宮野志保把托盤舉給陳默看，"明天給紗織和小丸的小爸爸過目一下，看你覺得味道是否合適。如果合適我就提交給妃英理走採購流程。
陳默接過那瓶樣品。他開啟蓋子輕輕聞了一下，裡面的味道是淡淡的乳木果加一點點橄欖油的清新味，沒有任何刺鼻的香精。"很好。這個味道比上次彩芽用的那款柔和一些。"
"對。這一款是減弱了那一款的乳脂含量，加了一點點燕麥提取物，增加保溼性的同時減少油膩感。新生兒的肌膚吸收速度更快，太油膩的反而容易讓毛孔吸入異物。
"志保把托盤交給陳默之後沒有立刻離開，她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說，"陳默，能不能進去聊一下?"
陳默把讓開。志保走進來輕輕把關上。
"是關於昨天晚上的事。"志保站在房間中央，沒有坐下，"我昨天晚上的行為有點突兀。我沒有提前告訴你或者徵求你的意見。如果讓你感覺到不舒服的話我跟你道歉。"
"沒有不舒服。"陳默說，"志保，便利店不是按照'徵求意見'這種規則執行的。我是在所有家人之間達成共識的狀態下生活的。你不需要為這種事情道歉。"
志保點了點頭。她的手指在身後的衣襬上輕輕捏了一下，然後說:"其實我昨天來不只是來'確認答案'。我是因為聽了媽媽和明美她們的討論之後，自己也想過來。她們沒有慫恿我，是我自己決定的。"
"我知道。"陳默說。
"但是我對自己的反應不太滿意。"志保的眉頭皺了一下，"我以為我能像處理個研究問題一樣來處理這件事。
但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後卻失眠了。
我一向不失眠的。這件事讓我意識到我對自己的認知不夠全面。
陳默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肩膀。"不能用研究方法處理的事情，反而更值得認真對待。志保，你不用對自己有不滿的反應感到困擾。你只是發現自己也是一個會有情緒的人，這是好事。"
宮野志保抬頭看著他，那雙因為藥物副作用而看起來比她實際年齡要年輕一些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突然踮起腳尖，在他的下巴上輕輕吻了一下。
".....再見。"她說，然後轉身開啟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陳默笑了一下。志保確實是不擅長用情感表達的方式跟人交流，她的吻像是一種資料更新指令-"我對你的好感度提升了，請記~ 錄"。但這種方式從她身上做出來反而讓人覺得很真實。
凌晨一點。便利店三樓指揮中心。
夜還在螢幕前面工作。
她正在追蹤一條新的可疑訊號。
這條訊號並不來自於歐洲方向，而是從北歐某個地方間斷髮出，頻段是共生體網路裡相對小眾的次頻段。
夜在過去三個月的監控記錄裡把這個頻段的所有訊號活動整理出來做了對比，發現這條訊號有一種很奇怪的規律:每隔七天發出一次，每次發出時間不超過六分鐘，每次的內容都是高度加密的短訊息。
"夜，還沒睡?"陳默推開門走進來。
"睡不著。"夜回答，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疲倦的樣子，"我在追這條訊號。"
她把螢幕調整方向讓陳默能看到。"
這條訊號每週發一次，七天一週期，已經持續了至少六個月。
一開始我以為是普通的常規組織通訊，但最近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細節:這條訊號的發出位置是浮動的，不是固定的某個城市。它在不同的北歐城市之間迴圈跳轉，斯德哥爾摩、奧斯陸、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
"也就是說有一個人或者一組人在北歐地區持續移動，每週發一次加密簡訊。
"對。"夜在螢幕上調出一張地圖，把過去六個月這條訊號的所有位置標註了出來，"地理特徵上有個共同點:所有位置都是北歐的港口城市或者沿海城市。我懷疑這個訊號源是一艘船。一艘在北歐海域之間迴圈移動的船。"
陳默看著地圖上那一連串的位置點。"那這條訊號的內容是什麼?"
"沒辦法解碼。這條訊號的加密方式是我從來沒見過的。但根據訊號的傳送時間規律和頻段特徵，我個人推測....."
夜停頓了一下，"這條訊號有可能跟以諾專案有關。"
陳默眯起眼睛。"為什麼這麼推斷?"
"因為這個頻段是歐洲共生體網路極少使用的次頻段，但偏偏這條訊號反覆使用這個頻段。如果這是歐洲分支的常規通訊，他們不會用這麼古怪的頻段。但如果是歐洲總部以諾專案的執行小組使用專門的加密頻段，那就說得通了。他們不希望被歐洲分支的人監聽到，所以專門使用一個相對孤立的頻段。"
陳默思考了一下。"這條訊號是誰發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指向的東。一艘在北歐海域之間持續移動的船。如果這艘船是以諾專案的某種核心設施的話，我們需要把它納入監控目標。"
"我已經把它列入持續監控清單了。"夜說，"但我建議把這件事告訴菲奧娜。她在歐洲的關係網說不定能挖出關於這艘船的更多資訊。"
陳默點了點頭。"明天我跟她說。"
他和夜聊了一會兒之後準備離開，臨走前夜叫住他:"陳默。"
"嗯?"
"今天也辛苦你了。"
夜說，她的語氣還是那種平穩的科技感，但在陳默聽來卻比白天多了幾分柔軟，"你剛從伊斯坦布林回來就接連處理這麼多事，明天可以多睡一會兒。我這邊的早班監控有夜班團隊接手。"
"謝謝。"陳默說，"夜，你也是。
他離開指揮中心之後走在走廊裡，聽到樓下有人輕輕關門的聲音。這個時間還沒睡的人除了夜大概就是值夜班的人了。陳默回到自己房間躺下來，伊斯坦布林回來之後的疲勞感在這一晚終於真正湧上來了，他沒多久就睡著了。
這條訊息很快在社交媒體上傳開了。波島出海第一個看到這條新聞，她立刻衝到二樓休息室，把手機塞到陳默面前。
"陳默君你看這個!"
陳默看完之後皺了皺眉。他不是介意自己的臉出現在網上，便利店的所有執行機制都已經做好了應對外部資訊洩露的準備。他真正擔心的是這條新聞會給相樂真由帶來什麼影響。
"真由怎麼樣了?"
"她還在房間裡寫下一本書。她不知道這條新聞勻。"
陳默和波島出海一起上樓去找相樂真由。相樂真由正坐在書桌前面專心寫作，聽到敲門聲之後抬頭笑著開門。她看到波島出海的表情有些緊張就問:"發生什麼了?"
陳默把手機遞給她讓她看新聞。
相樂真由看完新聞之後的反應出乎陳默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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