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星井姨和另外兩名隊友全都活著並回到了身邊。
她跨坐在陳默膝上抓著他的衣領用力吻了下去,用了比第一次慶祝時更長也更滿的力道,退開後眼底輕微泛紅但充滿笑意。
"今晚沒有訓練也沒有測心跳數,只想跟你說--是你讓駿川的碎片又重新拼在一起。"
之後某一天,千影在貓咖收工後跳進他懷裡,告訴他新接生的玳瑁貓順利產下了四隻健康幼崽,並在貓咪成長牆上又闢出了一欄"賽馬娘救援專區",貼著星井姨懷孕貓的全家照和文字紀事。
隨著亞種群體不斷在便利店周邊穩定下來,櫻島麻衣也將亞種感知和全知視角進行了一次深度聯動升級,現在亞種個體在系統地圖上不僅能看到位置,還能顯示他們當前的情緒基調--安全、緊張、疲憊或期待。
她把介面推給陳默看,告訴他一個結論:便利店現有的亞種收容點已經是周邊最大、最穩定的據點;此外所有已聯絡上的亞種群體都表達了願意納入便利店安全觀察網路的明確意願。
系統在麻衣完成聯動升級的當晚釋出了任務進度更新通知--"亞種之橋"任務完成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亞種感知範圍擴充套件至半徑一公里,新增功能可在亞種個體遭遇險境時自動觸發預知警報;同時它將下一階段任務標記為"亞種網路.群聚節點",目標是將便利店正式建設為該區域亞種群落的永久庇護中樞。
進度更新過去幾天後的一個深夜,陳默獨自到監控室準備核對巡邏換班表,約爾從側面遞過一套新的亞種緊急聯絡面板--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註著每一戶已到達的賽馬娘及其住處,甚至連那隻玳瑁貓的新生幼崽都列了一個小小的條目。
她等他看完後拉了拉他的袖口,在安靜螢幕藍光裡踮腳吻了吻他的下頜,隨即退開繼續給無人機回傳資料。
不久,千速也走進來籤巡邏交接表,訝子和麗在走廊裡同時擦著竹刀和長槍低聲交流第二天訓練新成員的方案。
銀杏樹葉從最初的大面積金黃漸漸向深秋過渡,但樹下始終有新的面孔、老老小小的身影、貓窩裡呼嚕聲以及永不熄滅的照料之光。
陳默在又一次全員銀杏聚會之後,把所有已抵達的亞種成員名字與來自其他區域的潛在聯絡線索一併備份到監控室的主資料庫裡。
便利店的驛站大已經徹底向所有需要它的人敞開。
默蘭亭的午後陽光透過竹簾,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金黃的光柵。陳默從淺睡中醒來的時候,毛利蘭還依偎在他懷裡,呼吸勻淨得像湖面的波紋。他小心地抽出手臂,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她圓潤的肩頭。
窗外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陳默走到窗前,撩開簾子一角往外看。
銀杏樹下的空地上,通鋪上的女人們正帶著孩子們撿銀杏葉。
紗織舉著一片比臉還大的葉子追著小丸跑,小丸的尾巴甩得像風。
彩芽蹲在地上把葉子堆成小山,知葵和知歌在旁邊比賽誰撿的金黃色最純正。
妃英理坐在石凳上,膝頭攤著一本厚冊子,偶爾抬頭看一眼喧鬧的孩子們,嘴角掛著難得鬆懈下來的笑意。
灰原哀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咖啡杯,似乎在彙報什麼。
陳默換好衣服下樓。
"醒了?"灰原哀看見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睡了兩個小時。蘭小姐還在樓上?"
"嗯,讓她多睡會兒。"
陳默在妃英理對面坐下,"英理姐在忙什麼?"
妃英理把冊子推過來。
陳默低頭一看,是一份手繪的周邊地形圖,標註了便利店方圓十五公里內所有已知的亞種活動節點。
紅點密集的地方集中在北岸荒林和境之澤方向,但有幾處新的綠色問號標記在東北側的山脊線上。
"這是?"
"灰原小姐的提議。"
妃英理取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過去一週,定向廣播覆蓋範圍內的亞種賽馬娘抵達數量在穩步增加,但東北方向大約十二公里處,系統監測到了持續性的異常訊號。不是綠舟殘留的那種感覺,更像是.....怎麼說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救。"
灰原哀接過話頭:"頻率很弱,但週期性重複。如果按照亞種感知範圍的擴散曲線來推算,訊號源大概在山脊線北側的一處廢棄牧場附近。那裡不在任何已知的監控網格內。"
陳默盯著那幾個綠色問號看了片刻。
"系統那邊怎麼說?"
話音剛落,視野上方掠過一道淡藍色的光幕。
[系統提示:檢測到亞種叢集求救訊號。訊號源座標已鎖定,位於東北方向12.3公里處廢棄日高大洋牧場舊址。訊號特徵匹配亞種賽馬娘群體,數量預估為5至8名。訊號中包含緊急醫療需求標識。]
[支線任務已觸發:"北風之帷"。前往廢棄牧場,營救被困亞種賽馬娘群體並將其安全引導至便利店據點。任務獎勵:亞種友好度提升、據點庇護範圍擴充套件200米、隨機技能卡一張。]
"日高大洋牧場?"陳默唸出這個名字。
灰原哀的眼神閃了一下:"北海道那邊的舊稱。如果是廢棄牧場,那至少荒廢了十年以上。在這種地方出現亞種賽馬娘群體,本身就不太正常。"
妃英理合上冊子:"我建議抽調一個巡邏小組過去。四月燻和丸川真由對賽馬孃的感知能力比人類強得多,讓她們帶隊,再配上兩名戰鬥經驗豐富的成員。
"我去。"陳默站起來,"既然是系統觸發的營救任務,我在場更保險。"
那我跟你去。"
灰原哀放下咖啡杯,語氣不容商量,"訊號裡提到了醫療需求,你得帶個懂醫術的。別看我,我雖然主攻的不是獸醫學,但應對緊急外傷和衰竭症狀足夠了。"
陳默看了她兩秒,點頭。
"行。再加上四月燻和佐藤美和子。四月燻熟悉賽馬孃的體能特徵,佐藤警官的現場判斷力不用多說。四個人,一輛車,夠了。"
十五分鐘後,電動車駛出便利店停車場,沿著鋪滿落葉的村道向北而去。
開車的佐藤美和子,副駕是灰原哀,後座是陳默和四月燻。
四月燻今天沒穿巡邏時的那套深綠色制服,換了件輕便的深棕色夾克,長髮紮成低馬尾。
她的耳朵時不時轉動一下,像兩枚靈敏的雷達。
"陳默先生,"她忽然開口,"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這個據點.....您建立的這個地方,究竟是為了什麼?"
四月燻的聲音很低,但很認真,"我在駿川訓練場待了三年,見過各種各樣的訓練員。大多數人都把賽馬娘當成需要管理的運動員。但這裡不一樣。這裡的人......你們把我們當成家人。"
陳默看著窗外倒退的銀杏樹,想了一會兒。
"我其實沒想過'為了什麼'這種大問題。"
他說,"一開始只是想開個便利店,養家餬口。後來來的人越來越多,經歷的危機越來越多,便利店就慢慢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如果非要說為了什麼.....大概是為了讓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能有個安心待著的地方吧。"
四月燻的耳朵動了動,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安心待著的地方啊。"
灰原哀從前排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什麼都沒說。
佐藤美和子握著方向盤,嘴角微微彎了彎。
窗外,銀杏樹的密度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落葉松和冷杉。
道路從柏油路面變成了碎石路面,輪胎碾過石子發出沙沙的響聲。天空在林木的縫隙間忽明忽暗,像一面被割裂的青灰色布幔。
"快到了。"佐藤美和子放慢速,"前面那排倒塌的木柵欄應該就是牧場邊界。
陳默往前看去。
透過擋風玻璃,他能看到山坡上散落著幾棟木結構的建築廢墟。
屋頂大多坍塌了,牆板被風雨侵蝕得發黑,只有一棟較大的二層木樓還勉強保持著完整輪廓。
周圍長滿了腰高的枯草,在深秋的冷風裡起伏如浪。
"停車。"灰原哀忽然說,"前面有痕跡。"
電動車停在路邊。四個人下了車。
灰原哀蹲下來,指著碎石地面上幾道新鮮的蹄印。
"賽馬孃的。"她說,"蹄鐵的間距和深度都符合。至少三個不同的個體,方向是朝那棟二層木樓去的。時間不超過兩小時。
四月燻的耳朵豎了起來,鼻翼微微掀動。
"空氣裡有血腥味。"她低聲說,"很淡,但確實有。還有....."她的耳朵快速轉動了幾下,"木樓裡面有聲音。有人在說話。
陳默和佐藤美和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按標準程式走。"佐藤美和子抽出腰間的手槍,檢查彈匣,"我先進入偵察,灰原和四月燻在口待命,陳默斷後。"
"等等。"四月燻抬起一隻手,"讓我先進去。她們是賽馬娘,對人類會有本能的警惕。但如果先看到同類,戒心會降低很多。"
陳默想了想,點頭同意。
"小心點。"
四月燻深吸一口氣,鬆開夾克拉鍊,讓裡面的白色襯衫露出來些。她的尾巴自然地垂在身後,步態平穩地朝木樓走去。
在她跨過倒塌的柵欄殘骸時,耳朵向前轉了轉,顯然已經捕捉到了樓內的動靜。
她停在門口,抬手在門框上輕輕敲了三下。
"打擾了。"她的聲音清晰而溫和,"我是四月燻,賽馬娘,距離耐力型。我聞到血腥味......如果有誰需要幫助,我和我的同伴可以提供醫療支援。"
門內靜了片刻。
然後,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白但年輕的臉從縫隙裡探出來。
棕色短髮,白色挑染,紫色的大眼睛裡既有警惕也有好奇。
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額頭上貼著一塊已經乾涸的紗布,紗布邊緣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你說.....你是賽馬娘?"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北海道口音,尾音軟糯上揚。
"是的。"四月燻微微側頭,讓身後的尾巴露出來,"我叫四月燻,來自駿川訓練場。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眨了眨眼,門縫拉大了一些。
"我叫特別周。"她說,"來自北海道日高。我們是聽到了廣播.....說這邊有賽馬娘可以待的地方。"
四月燻回頭看了陳默一眼。
陳默走上前,保持著手臂自然垂在身側的姿態,讓自己看起來儘可能沒有威脅。
"你好,特別周。我叫陳默。你聽到的廣播就是我們發出的。如果你和你的同伴需要幫助,我們有醫生,有食物,有住的地方。"
特別周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她的耳朵先是向後抿了抿,然後慢慢豎起。
"你就是廣播裡說的那個.....陳默先生?"
"是。
"那個.....收留了很多賽馬孃的便利店店長?"
"是。"
特別周的紫色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她用力把門拉開,轉身朝屋裡喊:"鈴鹿!小草!是廣播裡的人!他們真的來了!"
然後她回過頭,眼眶忽然紅了,卻還在努力笑著,用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倔強說:"那個......陳默先生!我、我們不是故意闖進來的!這裡是媽媽們以前待過的牧場,所以我就想.....想帶大家先在這裡歇一歇。但是神鷹受傷了,小草的腳也不太好,而且我們斷糧兩天了.....
她說到這裡,肚子忽然發出一聲極為響亮的咕嚕聲。
特別周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耳朵和尾巴同時僵住。
陳默沒忍住笑了出來。
"行,先吃飯。"
木樓的二層比外觀看起來要寬敞。主廳的木板地面上鋪著乾草,五個賽馬娘圍坐在乾草堆旁。她們身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痕跡--沾滿泥點的運動服、磨破的護膝、沾了枯葉的尾巴。
除了特別周,剩下的四個分別是:
無聲鈴鹿--一位氣質沉靜的賽馬娘,綠色發垂至腰際,身形修。
她靠坐在牆邊,右腳腳踝裹著臨時用布條纏成的繃帶,繃帶上透出淡淡的血跡。
即便在這種環境下,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只是在看到陌生人進入時,耳朵微微轉了轉。
草上飛--坐在無聲鈴鹿旁邊,黑色長髮紮成高馬尾,額前有一撮顯眼的白色挑染。
她的左臂用木條和布帶簡單固定著,看起來是骨折或嚴重扭傷。
和無聲鈴鹿的平靜不同,她的眼神很銳利,從陳默跨進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定著他。
神鷹--躺在一張由幾條舊圍巾拼成的臨時墊子上,額頭上纏著紗布,面色潮紅,呼吸急促。
她的嘴唇乾裂發白,顯然在發燒。
還有一位縮在角落裡的,個子很小,淺棕色頭髮,抱著膝蓋。
她沒有明顯的傷勢,但眼神渙散,像是經歷了什麼極度恐懼的事情。耳朵始終緊貼著頭髮,沒有豎起來過。
灰原哀一進就直奔神鷹。
"多久了?"她跪在神鷹旁邊,從隨身的急救包裡取出體溫計和聽診器。
"從昨晚開始的。"特別周蹲在旁邊,聲音急急的,"神鷹本來只是說有點頭暈,我以為是因為走太久太累了。結果今天早上她就起不來了,額頭燙得像剛跑完溫泉......"
灰原哀看了體溫計:"三十九度六。感染引起的發燒。"她檢查了神鷹額頭的傷口,揭開紗布後露出一道三四釐米的撕裂傷,邊緣紅腫,有少量膿性滲出液。
"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已經化膿了。"灰原哀的語氣冷靜而專業,"我需要清水、乾淨的布、消毒劑。如果這裡有能燒水的東,最好。"
特別周立刻跳起來:"我去找!牧場後面有一口老井,水還能用!燒水的話......我、我去找鐵桶!"
她一頭衝了出去,腳步聲在木樓梯上咚咚咚地響。
陳默看向佐藤美和子:"跟上去,幫她一把。井水可能需要過濾。"
佐藤美和子點頭,快步跟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灰原哀繼續處理神鷹的傷口,四月燻走到草上飛面前蹲下,輕聲詢問她手臂的情況。無聲鈴鹿安靜地觀察著這一切,那雙綠色的眼睛清澈而深邃。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陳默身上。
"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像風中飄落的銀杏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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