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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種成首輔,全族跪求我認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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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此疏留中,朕自思之

“主明臣直”此四字,既捧了君上,又解了自身之圍。

你不是魏徵,我亦非太宗?

無妨。

但教君父聖明,臣子自當直言。

皇帝求索者,不正是此般人物?

一個敢吐真言而不懼雷霆之臣,一位能容錚諫而不因言罪人之君。

君臣相得,足可傳頌千秋。

.......

“這魏子深知人心之情,委實將話說到陛下心坎裡去了。”

王承侍立一旁,心中暗歎。

“不知道還以為雜家這半生的無根之修

所得心性,盡萃於他一人之身。”

“子安。”周景帝聲音較方才再輕了幾分

“你適才言,五年之內,令党項首領行牽羊之禮

十年之內,令契丹可汗親奉降表。”

“臣確有此言。”魏逆生應道。

“這是對朕的承諾?”周景帝問。

“臣對君父之諾。”魏逆生一字一頓

“倘若做不到呢?”周景帝目光驟然銳利。

魏逆生略無遲疑。

“斬臣之首,剮臣之身。”

語之重,室一寂。

王承氣息更是為之一窒。

此等言語,非尋常人敢道出。

重至出口便是將性命交託於天子一念之間。

可偏偏魏逆生說來雲淡風輕,若述一樁微不足道之小事。

非不畏死也,乃將此諾看得比性命更沉,更重。

周景帝凝視良久,終緩緩倚回椅背,閉目。

“朕記下了。”

“五年,朕等著。”

魏逆生伏地叩首,額頭觸及冰涼的磚面。

“臣,必不負君父。”

過了許久,周景帝睜開眼,目光落於魏逆生身上。

“呵,你方才引了《魏徵傳》,朕倒要問問......”

周景帝略作停頓,唇角微揚。

“你既以魏徵自況,可知魏徵有一事,做得不甚高明?”

魏逆生微微一怔,旋即應道:“請陛下明示。”

“魏徵諫太宗,十之八九,皆能說動。

可有一樁事,他勸了太宗許多年,太宗始終未聽他的。”

“陛下所指,莫非……”魏逆生沉吟片刻,試探道

“‘封建’之事?”

“正是。”周景帝點頭。

“魏徵力主太宗行封建之制,以藩屏周室。

太宗始終未納,魏徵屢諫而屢不售。

你可知太宗何以不納?”

魏逆生略作沉思,隨即抬首,微微一笑。

“臣以為,太宗之不納,非魏徵所言無理,而是......”

“臣之所見有涯,君之格局無垠。”

這話一出,周景帝更感興趣了

“續言之!”

魏逆生略作停頓,目光清正。

“魏徵所慮者,大唐眼下之安。

行封建,使宗室子弟各守封疆,共衛社稷。

此乃古制,看似穩妥。”

“然太宗所慮者,大唐百年之後之患。

封建之制,周室行之,其效如何?

春秋戰國,諸侯裂土,周天子徒擁虛名而已。

太宗不取封建,非短視也,恰是遠見卓識。”

言罷,魏逆生微微欠身。

“故臣以為:魏徵之諫,乃眼下之慮

太宗之斷,乃萬世之謀。

眼下之慮與萬世之謀,本不可同日而語。

魏徵無過,太宗亦無過。

“過者......”魏逆生頓了頓,坦然一笑。

“臣不當以魏徵自比也。”

周景帝微怔:“何以不當?”

“因臣非魏徵。”魏逆生從容道

“魏徵敢言,因其知太宗必納

臣之敢言,因臣知陛下能斷。”

“魏徵諫而太宗納,納而天下大治,此君臣相得。

臣諫而陛下斷,斷而社稷永安,此亦君臣相得也。”

“臣不必為魏徵,陛下亦不必為太宗。

臣只做陛下之臣,陛下只做臣之君父。”

“如此,足矣。”

周景帝目注於彼,良久無言。

“好一個‘臣不必為魏徵’。”

帝長身而起,繞過御案,行至魏逆生面前。

魏逆生忙欲躬身,卻被抬手止住。

周景帝看著他,目光溫潤。

“魏徵之直,乃太宗之明所養。”

他伸手,輕拍魏逆生肩頭。

“卿之直,是朕之明所養。

卿之才,是朕之明所用。

卿之諾,是朕之明所記。”

說罷,周景帝揮手令其退下。

魏逆生躬身而退,步履從容。

緋色身影行至御書房門畔,殿外天光透入,將少年袍袖映得如一團灼灼流焰。

周景帝望著那背影,忽有一念湧上心頭

當年自己父皇年輕時與馮衍亦是如此吧!

君臣佳話,重託於朝,如此,足矣.....

一念及此,帝竟不由開口。

“魏子安!”

魏逆生駐足,訝然回首。

周景帝望著他,目光中那層帝王之威已褪去大半,餘下的,是罕見的一縷溫情。

“此去蘇州,你定要給朕,好好回來。”

魏逆生眼眶微紅,然未墜淚。

當即重重叩首,額觸金磚,咚然有聲。

“臣,言謝君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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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承立於御書房門首,目送那道背影良久,方輕輕嘆了口氣。

“皇爺。”他轉身走回殿內,垂手恭立。

“嗯。”周景帝已坐回御案之後

手中正執著那道《陳甘肅遼東邊事疏》,翻至末頁。

“魏主事去了。”

“朕知道。”

周景帝將奏疏合攏,置於案角,靠向椅背,闔目片刻。

“王承。”

“老奴在。”

“你說,此子,有幾分像魏文貞?”

王承細加斟酌,方小心應道:“老奴不敢妄斷。”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魏文貞當年,可不是這般年紀便隨了太宗皇帝的。”

周景帝睜目,唇角微牽。

“你倒也會說話。”

言罷,周景帝執起硃筆,於奏疏末尾御批一行。

王承偷眼覷去,只見御筆寫道:

【此疏留中,朕自思之。】

批畢,擱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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