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大小姐這會兒半夢半醒，說話斷斷續續，估計都在夢裡。
陳白每次都要等好一會兒，才能等大小姐把話說完。
又安靜了片刻，女孩從朦朧間緩過神來，忽然從背後把他抱的越來越緊，像是生怕他偷偷跑掉。
陳白正疑惑不就是要出門幫你弄點解酒的蜂蜜水，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那我不去了，你先躺會兒，好不好？”
“抱抱~”
“好，抱抱，抱抱。你先躺下。”
女孩終於捨得乖乖躺好。哪怕在嶺南，下了場雨之後還是有點冷的。
陳白把不知何時跑到床腳的被子扯過來，蓋在女孩身上。
“你睡哪？”大小姐問。
陳白朝另一張床抬了抬下巴，“這啊。”
大小姐又掀開被子了。
陳白一時語塞，就見女孩晃晃悠悠站起來，走到她的行李箱前面。
女孩彎下腰，把衣服從裡面抱出來，再晃悠到他床邊，放到他床上。
來回幾次，他那張小床就被放滿了。
大小姐回過身，一本正經道：
“陳白，你沒地方睡了。”
陳白：“……”
他扯了扯嘴角，輕聲道：
“怎麼辦？”
大小姐指指自己的床，“咱倆擠一擠。”
“……謝謝。”
“不客氣。畢竟是好朋友。”
女孩躺回被子裡，往另一邊挪了挪，掀開被子，乖乖巧巧的說：
“這邊讓給你。”
目光下意識停在女孩身上，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了一下。
看過的都知道，修身毛衣有多顯身材。
大小姐的身材穿這個，太犯規了……
抱上去，手都不知道該放哪。
“你人還怪好嘞。”陳白緩緩躺下，心道還是先哄大小姐睡會兒，把蜂蜜水弄過來，再喊大小姐起床。
不然，大小姐絕對不放自己走的。
反正之前熬夜修bUg的時候又不是沒抱過，一回生二回熟，陳白主動伸手，讓女孩枕在自己胳膊上。
女孩躺下之後，又主動往他這邊靠了靠，依偎在他懷裡。
“睡會兒吧。”陳白拍了拍女孩肩膀。
“……嗯。”
“髮帶要不要解開？都有點亂了。”
“看你。”
“什麼叫看我。”
“看你……喜歡什麼樣子。”女孩縮在他懷裡，閉著眼，滿足的笑了笑。
陳白動作頓了一下，還是伸手，幫女孩把扎馬尾的髮帶解開，放在枕頭旁邊。
而後輕輕地，拍起女孩的背。
喝醉的人一般都是說睡就睡，女孩呼吸很快變得越來越輕，嬌軟的身子在他懷裡輕輕起伏。
陳白看了眼時間。
真好哄，也就不到十分鐘。
他輕輕把手臂抽出來，剛坐起身，衣服下襬就被女孩緊緊捏住。
“你要去哪？”
“我去幫你弄點水喝啊大小姐。”陳白湊近看了看，“你看你嘴唇，好乾。不難受嗎？”
“難受。”
“所以說。”陳白拍拍女孩的手，“你不鬆手，我出不去啊。”
“不要！”女孩垂下頭，手捏的越來越緊。
陳白正無奈著，忽然看到女孩身上的毛衣溼了幾塊。
“怎麼了？”他連忙捧起女孩臉頰，輕輕擦去那兩行清淚。
大小姐其實真的很少哭，越是這樣，他現在就越錯愕，心臟也揪的越緊。
顧依依沒回應，迷迷糊糊的，只是死死捏著他衣服，哭得厲害。
“我不要……”
“我怕我一鬆手……”
“你又不見了……”
算上前世讀大學，認識大小姐也快十年了。
可是，大小姐哭成這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哪怕當初第一次相遇，要看雪人的時候，大小姐從小到大藏了那麼多的痛苦，都沒哭這麼慘。
……好委屈啊。
陳白恍惚了一會兒，緩緩坐下來，女孩抱進懷裡。
“不會的。”陳白說，“我就在這。你摸摸看。”
“你騙我……你剛才就想走……”
“不走了，不走了。”
大小姐不說話，緊緊抱著他，哭了好久好久。
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偶爾努力呼吸，然後繼續哭：
“大混蛋……死木頭……撒謊精……”
“對不起。”
“討厭鬼……大騙子……陳小白……”
“……對不起。”
陳白緩緩垂眸，抱著大小姐，輕輕拍著女孩的背。
如果事情真是他猜的那樣……
他是知道大小姐為什麼哭成這樣的。
“別怕。”
他在女孩耳邊呢喃。
“再也不會走了。”
女孩吸了吸鼻子，委屈道：“不信你了……”
陳白把女孩鬆開，拿紙巾擦著她臉上的淚痕，擦的沒她哭得快。
他好想直接追問下去，可是一切都能用巧合來形容。大小姐死活不說，也沒有能讓他一錘定音的東西。
越是到如今，心裡越來越有底，反而越害怕一切只是他一廂情願。
像發現自己中了一大筆彩票，反而開始擔心是不是看錯了號碼，是不是買到了仿貨，像著魔了一樣，恨不得一遍又一遍的確認……
正想著，大小姐已經抱了上來，摟著他繼續哭。
陳白緩緩呼了口氣，一邊抱著大小姐，一邊拿出手機，找到唐子佩。
陳白：你讓前臺去買點蜂蜜，再弄點熱水上來，謝謝。
陳白：記得給人家包個紅包，大晚上跑一趟不容易。
唐子佩：床邊不是有電話嗎？你房間電話壞了？
陳白：我現在不方便！
唐子佩：？
唐子佩：雖然但是，不該趁女孩子喝醉的時候下手吧？
陳白：？
幾分鐘後。
大小姐給自己哭睡著了。
女孩睡得很深，整個人蜷成一團，依舊死死抓著他的手，怎麼都不肯放開。
小土豆辦事效率奇高，不到十分鐘，酒店門便被輕輕敲響。
唐子佩親自送來的。
“保溫杯是新買的，放心用。幫你裝好熱水了。”小土豆提了提手裡的袋子。
“謝謝。”陳白伸手接過。
“我要看看依依！”
“她睡著了。”陳白食指豎在嘴前，用力噓了一聲。
“真的會累到睡著啊？小說裡說的是真的……”
陳白：“？”
“你……你……”
唐子佩抬起頭，愣愣地瞪著他，臉越憋越紅：
“你怎麼下手這麼快！”
“我沒有。”陳白惡狠狠地瞪回去。
“你哪怕讓我買……買那東西，我都能更放心一點。怎麼能什麼措施都不做呢？”
陳白冷著臉舉手，“我發誓，行了吧？”
唐子佩眨眨眼，鬆了口氣，剛想開口，忽然愣了一下，連忙道：
“你們聊，你們聊，不打擾你們了……”說完溜的飛快。
陳白有些疑惑，回過身，恰好撞上顧依依的視線。
女孩冷冰冰的看著他，這種狀態的顧依依，整個人由內到外充滿了大小姐氣質，任誰都演不出來。
陳白關好門，輕聲道：
“怎麼了？”
陳白疑惑的再轉身回來，忽然愣在那裡。
他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想過。
自己居然，會被人，用腿壁咚在牆上……
沒錯，用腿。
大小姐腳丫高過他頭頂，一條腿就這樣緊緊壓在他身前，筆直修長，線條優美。
只能說不愧是從小就被老媽逼著練體態的人，女孩身體的柔韌性甚至支援她身體貼過來，捏著他下巴。
陳白吞了口唾沫，下意識的，再次問出了剛才的問題。
“怎麼了？”
大小姐冷冷看著他。
“你，又騙我。”
兩人臉頰挨的很近，能清楚感受到大小姐撥出的氣息。
作為男生本能的求生欲告訴他，這時候不要解釋，不要說什麼自己只走了幾步遠。
乾脆輕聲道：
“對不起。”
女孩捏著他下巴的手緩緩向下，指尖拂過他的脖頸，他的喉結，最後停在他心臟處，感受著他的心跳。
“說句對不起，就想翻篇？”
“……那你想，怎麼辦？”
“親我。”
陳白心臟顫了顫。
被女孩子用腿壁咚，就已經夠他記一輩子了。
結果還要他親一下？
“……親哪？”陳白問。
大小姐側過臉，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柔韌性好就是任性……陳白髮現自己被腿咚著，依舊只需要稍稍往前一靠，就能親到女孩的臉。
像在親果凍，又比果凍有韌性一些。
因為淚痕剛乾，還有一點點鹹。
“就一下？”大小姐臉頰鼓了鼓。
“主要我一個男生被壁咚著親你，怪怪的。”
大小姐哼了一聲，不看他，已讀不回。
陳白輕笑，輕輕湊過去，在女孩臉頰上啄了好多下。
“可以了吧？”陳白問。
“不可以。”顧依依說。
“？”
陳白正疑惑著，女孩又紅著臉頰別過臉，伸手指了指另一邊臉頰，聲音輕顫道：
“這邊……也要這麼多下。”
“你知道自己很可愛嗎？”陳白說。
理智像是忽然斷了線的風箏，越飄越遠。
陳白用力把女孩摟在懷裡，牽起她剛才指臉頰的那隻手，從指尖吻到手腕，手臂，肘窩，直到毛衣袖子再也拉不上去。
又從臉頰一路親到脖頸，直到把臉埋進裡面。
大小姐呼吸愈發急促。
“站……站不住了……”
女孩一條腿還搭在牆上，重心越來越不穩，想把腿放下，可是連人帶腿都被陳白摟著，放不下來……
……
大小姐喝完蜂蜜水，便又睡著了。
陳白沒急著睡，側躺在床上，看女孩的睡臉。
女孩高領毛衣的衣領還沒拽上去，八顆草莓在清晰可見。
好像有兩顆就算把衣領拽上去，也遮不住。
陳白開始思考明天該怎麼和醒酒之後的好朋友解釋……
主要……
種草莓，真的會上癮。
可能，這就是國人對種地的執念吧。
兩小時後。
陳白正準備喊小土豆再幫忙弄點熱水，懷裡的女孩忽然動了動，湊上來，蹭蹭他臉頰。
大小姐有時候跟小貓一樣。
“陳小白……”
興許是時間過了，外加喝了那麼多水，女孩聲音終於不那麼迷迷糊糊。
“嗯？”陳白語氣輕柔。
“想出去玩。”
“睡醒了就出去。”
“想去買裙子，你給我挑……可是你挑的好醜……”
“到底還要不要我挑了？”陳白冷哼。
“要。”
“這次我儘量挑好看的。”陳白說。
“畢業後，也幫我挑嗎？”
“挑。”
“十年後呢？”
“挑。”
“二十年後呢？”
“也挑。”
陳白頓了頓，繼續道：“七老八十了也給你挑。”
女孩在他懷裡淺笑起來，臉頰埋進他脖頸。
“陳小白。”
“在呢。”
女孩聲音小小的：“我想一輩子，待在你身邊……”
陳白替女孩理了理臉側碎髮，嘴巴湊到女孩耳邊，柔聲道：
“你想跑我也不會讓你跑的。”
大小姐似乎想拍他一下，終究還是沒拍下來，只輕輕把他也抱住，掌心貼著他後背。
又過了一會兒。
“陳小白……”
“不舒服嗎？”陳白有些緊張。
女孩扯了扯衣領。
“還要親……”
……
嶺南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天亮之後，雨不知何時便已經停了，外面光線很足，格外明亮。
陳白睜開眼，大小姐正趴在床邊，雙手託著下巴，靜靜看著他。
“醒酒了？”陳白壞笑。
女孩別過臉，點頭道：
“嗯……”
陳白壞笑，“下次還喝不喝？”
“不喝了……”
“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酒勁上來，徹底醉了之後，就不太記得了。”
“沒關係！我記得！！”
陳白心說我激動的一晚上沒睡好，等的就是現在。
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看著女孩茫然的表情，壞笑道：
“某人昨晚喝醉了，可是口口聲聲說，要一輩子在我身邊……”
“還非要抱著我睡，還要牽手，還要草莓。”
“一顆還不夠，還要……”
“陳小白。”
大小姐雙手託著下巴，輕聲喊他。
“怎麼了？”陳白對上大小姐的視線。
大小姐一雙眸子定定看著他，眨了眨眼道：
“那是我清醒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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