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碎裂的巨響伴隨著漫天塵土,讓毫無防備的楚懷安本能地瑟縮了一下,扣在林窈腕上的力道也隨之一鬆。
“楚瀝淵?!”
聽到那聲巨響,看清逆光中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林窈那雙原本佈滿驚恐的狐狸眼瞬間亮了。
那是一種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浮木的狂喜。
她甚至都沒等楚懷安反應過來,便猛地掙脫了太子的禁錮。
她挺著肚子提著繁複的裙襬,步履蹣跚卻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朝著門口狂奔而去,一頭扎進了那片帶著凜冽寒風與玉蘭香氣的陰影裡。
林窈雙手死死攥住他的織金袖口,骨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彷彿只有抓住他,才能徹底擺脫阿窈和楚懷安對她自己靈魂的佔據。
“林窈!你知不知道自己——”
他本來下意識地就想發火,想狠狠訓斥她為何要一聲不吭地跑到這種鬼地方!
可是,看著像乳燕投林般撲向自己的女人,那句帶著怒火的呵斥才剛開了個頭,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藉著門外的天光,楚瀝淵低下頭,赫然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樣——
那張平日裡總是明豔張揚、甚至帶著幾分狡黠的臉,此刻竟然煞白如紙。
她的眼眶紅腫不堪,臉頰上還掛著乾涸交錯的淚痕,活脫脫像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被人欺負慘了的小花貓。
楚瀝淵的憤怒瞬間化成了繞指柔,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唰——”
他長臂一揮,寬大的墨狐大氅瞬間張開,將她整個人裹進了自己溫熱的胸膛裡。
“有沒有傷到哪裡?誰欺負你了?怎麼……怎麼哭了?”
剛剛還帶著毀天滅地殺氣的楚瀝淵,此刻聲音竟然不自覺地發著顫。
他手足無措地看著她,笨拙又輕柔地用指腹去蹭她眼角的淚痕,慌亂得像個做錯了事的毛頭小子。
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令人無比安心的心跳聲,林窈那顆因為阿窈那令人匪夷所思的獻祭和楚懷安要找大巫師下蠱而狂跳不止的心,終於一點點落回了實處。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貪婪的吮吸屬於楚瀝淵獨特的冷冽味道,好像只有這個味道才是林窈和這個世界的唯一錨點。
林窈不知道該怎麼和楚瀝淵解釋剛剛的那些事,於是只能吸著鼻子悶聲悶氣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只是剛才……來祭拜了一下母親……”
楚瀝淵看到林窈現在的樣子,已經無暇顧及這間祠堂中的其他人,只是輕聲細語地一邊順著她的背,一邊埋怨著:“我不是說有事就來找我嗎?你看你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是嚇著了嗎?”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相擁著,一個軟聲軟氣地解釋,一個小心翼翼地輕哄,彷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彼此。
而三步之外,楚懷安僵立在原地,那隻剛剛還緊緊扣著林窈腰肢的手,此刻還可笑地懸停在半空中。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剛剛在自己懷裡痛哭傾訴的阿窈、然後突然像被人奪舍了一樣對自己劃清界限的阿窈,此刻像個卸下防備的小女孩,自然又依戀地縮在楚瀝淵的懷裡撒嬌!
都是因為阿窈主魂被邪祟奪了,才會被老四三言兩語就唬騙了去。
楚懷安的面容在陰影中逐漸扭曲,眼底的嫉妒如同毒蛇般瘋狂滋長。
“呵……”
一聲冷笑從楚懷安的口中溢位,他緩緩放下手,端起儲君的架子,目光如利刃般刺向門口相擁的兩人:
“四弟好大的威風啊!在這相府內宅,不分青紅皂白就踹門闖入,還這般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聽到那聲高高在上的呵斥,楚瀝淵挺拔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剎那間,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躲在倚瀾殿牆角的少年。
那個隔著千重宮牆,眼睜睜看著東宮燈火通明像一條流浪狗一樣卑微的旁觀者。
他這一輩子,在這位光風霽月的皇兄面前,永遠是那個見不得光的、上不了檯面的、什麼都比不過的老四。
他甚至在這一瞬間有些無措地恍惚——
自己這般粗魯蠻橫地踹門闖進來,是不是真的不配?
是不是像個面目可憎的強盜,打斷了他們旁人無法插足的羈絆?
就在楚瀝淵眼底的戾氣快要被這股自我厭棄的荒涼感吞噬時,懷裡的人突然動了動。
林窈伸出雙手,死死環住了他的腰。
她將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更深地埋進了他的胸膛,隔著衣料,楚瀝淵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身子正在他的雙臂間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她在怕,她在依賴他。
她從那個男人的懷裡掙脫出來,跌跌撞撞地撲進的,是他楚瀝淵的懷抱!
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自卑,竟奇蹟般地退了下去。
這個認知,猶如一道破空的驚雷,瞬間劈碎了楚瀝淵心底那扇名為“自卑與不配”的枷鎖!
什麼狗屁青梅竹馬!
什麼他媽的舊情難忘!
現在在他懷裡的女人,是他楚瀝淵明媒正娶的妻子!
楚瀝淵緩緩抬起了頭,他不再躲閃楚懷安那道居高臨下的目光。
他那雙總是習慣性地藏著隱忍與自卑的眼眸,此刻第一次盛滿了不容置疑的鋒芒。
他將大氅又緊了緊,把林窈連同她所有的恐懼與脆弱,嚴嚴實實地攏進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像一隻終於不再蜷縮在牆角的雄鷹,第一次張開了它遮天蔽日的翅膀。
“成何體統?”
楚瀝淵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
他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林窈與楚懷安之間,將她徹底護在了身後的陰影裡。
這是他楚瀝淵第一次,在這位高高在上的儲君面前,徹底挺直了脊樑。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狹長陰鷙的眼眸毫不避諱地直視著楚懷安:
“皇兄既然要跟臣弟論體統,那臣弟倒要討教討教。”
“臣弟的王妃,在自己生母的靈位前哭得幾乎暈厥。臣弟身為她的夫君,進來護住自己的妻子,天經地義。”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刀,直直地剜向楚懷安:
“倒是皇兄拋下滿堂賓客和自己的太子妃,獨自一人尾隨弟媳,來到這無人的偏僻祠堂……意欲何為?!”
如果您覺得《賜婚後,我挺孕肚讓兩位皇子瘋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61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