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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後,我挺孕肚讓兩位皇子瘋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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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一次贏了一局

楚瀝淵披著那件縫過的舊袍子走出東廂的時候,腦子裡正在排列措辭。

他想誇一誇林窈的“手藝”,但是實在昧良心……誇不出口。

所以他得好好找找角度,比如漫不經心地說一句“這袍子補過之後倒是比以前暖和了”,或者“針腳雖然糙了些,但勝在結實”。

總之就是得讓她知道他發現了。

結果迎接他的是空空蕩蕩的院子。

“林窈呢?”

院子裡只剩下張嬤嬤在灶臺邊熬藥:“殿下,王妃帶著春桃梅兒和兩個灑掃的小廝去賣東西了。”

張嬤嬤一邊攪藥一邊說:“王妃走之前交代了,把李財留給您使喚,說您今日面聖,身邊不能沒個妥帖的人。”

楚瀝淵這才意識到,這座只有一進院能住人的王府,似乎確實連個妥帖的下人都沒有。

楚瀝淵長這麼大,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加起來一隻手數得過來,小時候是王公公,王公公五年前告病出宮後,留下了自己一手帶大的小徒弟李財。宮女嬤嬤向來是宮裡派誰來就用誰,從來沒得選。

他忽然像是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自己這小院子。

青磚地掃得乾乾淨淨。一側靠牆擺著他的兵器架,另一側就是那個木榻。榻上鋪著林窈的軟墊和賬本。角落裡是張嬤嬤新添置的藥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晾著兩個人份量的藥包。

沒有東宮的雕樑畫棟,沒有龍涎香,沒有描金的藻井。

但有人在這裡掃地、洗衣裳、晾藥、算賬到深夜。

有人把這個破地方當家在過了。

楚瀝淵收回目光,最後掃了一眼木榻上林窈的賬本。

“李財,走。進宮面聖。”

——————

楚瀝淵到的時候早朝還沒散,御書房外的迴廊裡已經候了兩三個等著議事的官員,見了他紛紛行禮,他一一頷首回應,然後找了個角落站著。

往常等待面聖的時候,他從來都是心無旁騖地站著,脊背挺直,目不斜視,雙手垂在身側。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始終在右手的袖口上。

他不自覺地抬起手,把袖口翻了一小截出來。

陽光從迴廊的簷角斜斜照進來,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在日光下更加清晰了,大的大、小的小,活像一條喝醉了酒的蚯蚓。

楚瀝淵看著那條“醉蚯蚓”,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他的目光停住了,仔細看針腳旁邊有一小塊圓形的血漬。

這個林窈,縫成這樣居然還能把自己的手扎破?

楚瀝淵盯著那個小小的褐色圓點,有些寵溺的搖了搖頭。

李財站在旁邊,看著自家殿下對著一截袖口翻來覆去跟翻燒餅似的,不敢吭聲,只能把臉別到一邊假裝在欣賞迴廊上的雕花。

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了,下了朝的文武百官魚貫而出。

緋紅官袍、青藍官袍依次湧出殿門,三三兩兩低聲交談著從迴廊經過。

然後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楚懷安從百官之中走出來。

玉冠束髮,步伐從容,他身邊簇擁著幾位重臣,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楚瀝淵看到他的瞬間,一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從腦子裡躥了出來。

這個念頭幼稚到了極點,幼稚到如果他冷靜下來一定會覺得丟人。

但想起昨天那首詩,一種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孩子氣的勝負欲從胸口一路燒到了腦門,他不打算冷靜了。

楚瀝淵抬起右手,刻意地、大大方方地把那截縫過的袖口亮了出來,對身旁的李財提高了聲音:

“李財,一會兒去太醫院走一趟,替本王給王妃要兩瓶上好的金創藥。”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在安靜的迴廊裡清清楚楚。

李財愣了一下:“金創藥?王妃的膝蓋和額頭的傷不都結痂了嗎?”

楚瀝淵舉著那截袖口,臉上浮現出一種從未在四殿下臉上出現過的表情,有些得意、有些顯擺,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笨拙的驕傲:

“王妃替本王補衣裳,把自己手指頭扎破了。”

他頓了一下,嘆了口氣,聲音做作到了極致:“本王心疼得緊吶。”

楚懷安的目光極快地掃過了楚瀝淵舉起的那截袖口,歪歪扭扭的針腳、大小不一的線距、連線頭都沒剪乾淨。

他說這是阿窈補的?

楚懷安心裡冷笑了一聲。

十歲的阿窈縫出來的荷包已經有模有樣,他至今還收著小阿窈送他的那隻石榴紋荷包,針腳雖稚嫩卻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認認真真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眼前這鬼畫符一樣的手藝,怕不是楚瀝淵自己縫的,故意拿出來噁心他的吧。

李財卻不知深淺,老老實實地點著頭接話:“奴才確實聽春桃說王妃縫了一整晚上,咱府裡晚上燈暗,王妃紮了手也難免。奴才這就去太醫院討藥!“

這小太監的話說得有板有眼,不像是配合做戲。

楚懷安心裡的某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阿窈的女紅怎麼可能退步成這樣?

一個人也許會忘記很多事,但手上的功夫是肌肉記憶,不會說丟就丟。

他又想起這些天阿窈對他忽冷忽熱,她好像隨時在兩個人之間切換,切換的時機毫無規律可循。

楚懷安微微側頭,餘光掠過身後那個正舉著袖口、一臉得意洋洋的楚瀝淵,快步離開了迴廊。

走出百官的視線之後,他的步伐慢了半拍。

“去給我盯緊四王妃——”他對心腹說,“要事無鉅細。”

——————

楚瀝淵目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從迴廊上走遠,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方才楚懷安看到那截袖口時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痛快。

真他媽痛快。

他楚瀝淵活了二十年,從來都是在楚懷安面前低頭的那個。

論出身、論才學、論父皇的寵愛、論朝中的人脈,他沒有任何一項贏過。

楚瀝淵低頭看了一眼狗啃一樣的袖口,看久了還挺可愛的。

今天天氣真好啊。

他仰頭看了一眼秋日湛藍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正得意著,御書房的方向傳來了傳喚聲。

“宣——四皇子楚瀝淵覲見——”

楚瀝淵收起嘴角的笑,面色沉了下來,恢復了那副慣常的陰鷙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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