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回的話說完。
眾人驚訝地發現，瀰漫在林中的大霧竟然消散了。
姜眠與邱冰同時變回了人。
處於昏迷狀態下的範近甦醒過來，身上的傷口也完全癒合了。
圍住幾人的一百多具骷髏，也紛紛變作一堆碎骨散落在地上。
眾人正詫異之際，鹿回的身影緩緩地從天而降，最終落在了眾人面前。
“祖爺爺！”
鹿呦呦與絨絨還有斑斑，在見到鹿回的那一剎那，紛紛撲倒了鹿回懷裡。
鹿回紅著眼眶，將它們三個緊緊摟在懷裡，半晌之後，才開口說道：“孩子們，對不起……是祖爺爺害了你們……”
說到這裡時。
他將目光轉向姜眠。
這女人……
把他好好的一座宿仙山折騰得雞飛狗跳。
把他好好的一片杏樹林都給燒了。
他曾經很想拍死她……
但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帶回了斑斑還有絨絨……
罷了。
杏樹林燒了就燒了吧。
他還是應該感謝這女人，把斑斑和絨絨還給他！
想到這裡時，鹿回朝著姜眠微微頷首。
姜眠一怔。
隨後，蹙起眉問道：“老先生，您為什麼又用那種曖昧的眼神看著我？！”
鹿回：“？？？”
這女人到底是怎麼理解曖昧這個詞的？！
不等鹿回說話。
姜眠突然驚呼著向後退了一步，並用手臂把上半身遮擋住：“我跟你講哦！”
“我這睡衣是花大價錢買的！”
“它只是看上去薄，其實一點也不透光！”
“有時候，我和我妹去跳廣場舞，我都是穿著它去的，它已經為我抵擋了許多老頭的目光，您再看也是沒有用的！”
鹿回：“……”
他怎麼又想拍死她了呢？
挺好個女娃，偏偏長了嘴！
他一個修道之人。
修了兩百多年，還第一次被誤會偷看小姑娘呢……
此時此刻，他真的好羨慕人類，可以隨意說髒話。
沈知言見鹿回的臉色冷了下來，急忙爬起來把姜眠拉到身後。
“那個……學姐呀，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和老先生有話要講。”
“哦……”姜眠應了一聲，走到一邊，蹲在地上揪草去了。
沈知言走到鹿回身前，開口問道：“鹿老先生，您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駱隊長他們為什麼回不到現實了？”
鹿回搖搖頭道：“這是溫不咎定下的規則。”
“那幾個娃娃，雖說現在藉著姜眠的能力復活了，但是卻改變不了他們死於遊戲的事實！”
“據老夫所知，死在遊戲中的人，復活是需要極大代價的。”
“你這女娃娃手中好像有本神奇的書，你可以試試，讓他們變回人形需要多大的代價。”
沈知言聽聞此言，果然拿出無字天書，開始在上面寫字。
可是，很快她的筆就停住了，臉色也無比的難看。
幾人湊到她身邊，看天書上的內容。
很快，他們也愣住了。
把駱旋變回人形，需要一千萬積分。
再加上駱君與石喻，那就是三千萬。
把他們都賣了也不值這麼多。
邱冰皺著眉，看向鹿回問道：“老先生，那姜妹妹呢？”
“她已經變回了人形，就代表著能回到現實吧？”
“那為什麼姜妹妹可以，其他人卻不行？”
鹿回搖搖頭道：“她的能力特殊，她復活靠的是自身能力。”
“而那幾個娃娃，沒有復活的能力，現在雖然活了，使用的卻是她用能力複製出來的身體。”
“相當於借屍還魂，溫不咎是不可讓他們以人的形態，回到現實的。”
“因為，他們已經被遊戲淘汰了！”
“那……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邱冰焦急地追問。
鹿回嘆了口氣道：“溫不咎是地獄的意志，他所掌控的幽冥司，是為了維繫地獄的穩定而存在的。”
“他對這個遊戲非常看重，對規則更是一絲不苟，淘汰就是淘汰，除了付出相應的代價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不過，據老夫看來，那幾個娃娃，是可以回到現實的。”
“只不過……它們回去之後，要在這山裡當一輩子的動物了……”
“謝謝您了，鹿老先生。”邱冰長嘆一聲，退在一邊不再說話了。
活著。
但是隻能做動物了。
這種結局是好是壞呢？！
她也不知道。
可是……只要能回去，那就還有相見的一天吧？
哪怕只是動物也好……
結局已經註定，莫修幾人都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整片樹林中，只能聽見姜眠吃草的聲音。
等等！
吃草？！
沈知言木然地轉過身，看著姜眠道：“學姐，你怎麼還在吃草？你都變回人了。”
姜眠含糊著回答道：“這裡的草蠻好吃的，我怕離開這裡就吃不到了！”
這句話剛說完，姜眠忽然皺起了眉頭，又呢喃著補充了一句：“但是，我發現變回人之後，草的味道好像變了。”
“好吃是好吃，但少了那種一吃便停不下來的感覺……”
聽到這句話。
莫修幾人一愣。
剛醒過來沒多久的範近，揉著肚子說道：“聽你這麼說，我好像也發現了一件事。”
“和骷髏打架之前，我都快瘋了！”
“但現在，我什麼都沒吃，卻也感覺沒那麼餓了。”
沈知言幾人紛紛點頭。
這時，鹿回撫著自己雪白的鬍鬚，長嘆一聲道：“你們當然不會餓了，因為食物的規則已經消失了！”
“老先生，那條規則是您訂下的嗎？”沈知言好奇地問。
鹿回苦笑一聲道：“是也不是……”
“我生在這山中，長在這山中，修煉也在這山中。”
“我修成之日，已在這山中待了幾百年，這山早與我融為了一體。”
“原本，我以為庇佑山下之人，是我應做之事。”
“所以這宿仙山，一直物產豐富，村民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可是，自從斑斑與絨絨的事情發生之後，我忽然對我的所作所為產生了懷疑。”
“那群人，真的值得我庇佑嗎？！”
“我沒有特意訂下那條規則，可我的意志出現了雜念，所以這座山才自然地出現了那條規則。”
“而那群參與害死了絨絨與斑斑的人，受到的影響則最大。”
“這大概也是源自於我的仇恨吧……”
“不過，我給了他們活路。”
“但凡能剋制住自己的，就會相安無事。”
“只是……三十年過去了……除了那個叫李四的人，所有人都沒能逃脫……”
聽到這裡。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地垂下了頭。
範近曾說過，宿仙山在很久很久之前，曾經很靈驗物產也很豐富。
直到近幾十年才日益衰敗。
原來這就是真相……
安靜了許久過後。
鹿回抬起頭望向天空，長嘆道：“算了……老夫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聊聊正事吧！”
“溫不咎給了我一個任務。”
“今夜，把你們殺到只剩四個人為止……”
“可現在，老夫心願已了。”
“絨絨與斑斑也回來了，老夫再無殺你們的理由。”
“你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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