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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門惡女超會撩,暴君馴成小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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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需要理由

“章御史此言更是荒謬。”韋大人的聲音大了幾分,“燕窈窈是燕窈窈,燕昭昭是燕昭昭,一人做事一人當,豈有姐姐替妹妹擔罪的道理?照你這個說法,章御史的族人如果犯了法,是不是也要算在章御史頭上?”

“你——”章御史臉色漲紅,指著韋大人說不出話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旁邊的大臣們有的點頭,有的搖頭,有的看熱鬧,有的替他們捏一把汗。

塗山灝聽著底下的爭吵,臉上的表情從懶洋洋變成了不耐煩。他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龍椅上。

塗山灝的手指還在敲,一下,兩下,三下。

敲到第四下的時候,他開口了。

“吵完了?”

章御史和韋大人同時閉了嘴,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塗山灝坐直了身子,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左邊。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就是這種沒有表情的表情,讓底下站著的人心裡發毛。

“朕來替你們斷斷。”塗山灝冷冷道,“章御史彈劾燕昭昭,說她張揚。韋大人替燕昭昭說話,說她施粥有功。”

“兩邊的理,朕都聽明白了。但你們吵來吵去的,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沒有人敢接話。

“燕昭昭是左相府的人,她張揚也好,施粥也好,那是左相府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在朝堂上吵成一鍋粥了?”

章御史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塗山灝靠在龍椅背上,繼續往下說:“不過,章御史有一件事說得對。燕窈窈鬧出的那些事,確實不像話。雖說朕說了燕家家事朕不管,但鬧得滿城風雨,總歸不好看。”

他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家。章御史,韋大人,還有左相。”

三個人同時抬頭,一臉茫然。

塗山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彎下去:“章御史,身為言官,彈劾歸彈劾,但把人家妹妹的事也扯進來,過分了。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個月。”

章御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對上塗山灝的目光,又把嘴閉上了。

“韋大人,替燕昭昭說話沒錯,但你在朝堂上跟章御史吵成這樣,有失體統。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一個月。”

韋大人低頭領旨,沒有多說什麼。

“左相。”塗山灝的目光落在燕雍身上,“你府上的事,你自己管不好,鬧到朝堂上來,讓朕替你收拾爛攤子。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兩個月。回去好好管管你家裡的人,別再讓朕在朝堂上聽見你家的閒話了。”

燕雍的臉色白了,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躬身行禮:“臣領旨。”

塗山灝把三個人都罰了一遍,誰也沒落下。

各打五十大板,誰也不比誰好過。

塗山灝繼續說道:“朕再說一遍,燕家的家事,朕不管,也不許你們再管。誰要是再在朝堂上拿燕昭昭說事,或者拿燕窈窈說事,朕就不客氣了。到時候不是罰俸閉門那麼簡單,直接交給大理寺。”

這話一出來,所有人都不敢再有任何想法了。

大理寺是什麼地方?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皇帝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誰要是再不知趣,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還有事沒有?”塗山灝環顧四周。

沒有人說話。

“那就退朝。”

太監尖聲宣佈退朝,塗山灝從龍椅上站起來,轉身走了。

退朝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章御史和韋大人走在最前頭,兩人一左一右,誰也不看誰,中間隔了七八步遠。

章御史的臉色不好看,韋大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兩人都被罰了俸,都被關了禁閉,說起來誰也不比誰強。

但章御史心裡不服氣。他是言官,彈劾是他的本分,憑什麼彈劾也要被罰?

韋大人也不服氣。他是替燕昭昭說了公道話,憑什麼說公道話也要被罰?

但再不服氣,也得忍著。皇帝發了話,誰還敢多說半個字?

燕雍走在最後面。

罰俸一年,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閉門思過兩個月,也正好清靜清靜。

但皇帝那句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

皇帝對他燕雍對左相府,已經有意見了。

燕雍深吸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他得趕緊回去。燕窈窈那邊已經打了,下人也賣了,但還不夠。皇帝說讓他管好家裡的人,他就得管好。

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塗山灝回到御書房,把龍袍脫了扔給福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條腿翹到了書案上。

福安把龍袍掛好,沏了一杯茶端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案上。

塗山灝沒喝茶,也沒看書案上的奏摺。

他就那麼翹著腿坐著,眼睛看著屋頂的橫樑,不知道在想什麼。

福安伺候了他這麼多年,最會看眼色。

皇帝這會兒心情不好。

“福安。”塗山灝忽然開口了。

“老奴在。”

“你說,朕今天這個判法,公不公平?”

福安愣了一下,道:“陛下聖明,自然是公平的。章御史、韋大人、左相,各打五十大板,誰都不冤枉。”

“各打五十大板。”塗山灝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章御史彈劾燕昭昭,朕罰了他。韋大人替燕昭昭說話,朕也罰了。左相治家不嚴,朕更罰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你說,燕昭昭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福安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終於知道皇帝今天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是因為燕昭昭。

皇帝罰了彈劾燕昭昭的人,也罰了替燕昭昭說話的人。

從道理上講,這叫不偏不倚。但從燕昭昭的角度看,皇帝既沒有替她出頭,也沒有替她正名。章御史說她張揚,皇帝沒有說她說得不對。韋大人替她說話,皇帝也沒有認可。

就這麼和稀泥一樣地把事情糊弄過去了。

燕昭昭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會覺得皇帝不在乎她?會覺得皇帝不願意替她撐腰?

塗山灝煩躁地把腿從書案上放下來,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又坐了回去。

他真的很想見燕昭昭。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天了。

後來章御史和韋大人吵得不可開交,他坐在龍椅上聽著,腦子裡想的卻是燕昭昭的臉。

她這會兒在做什麼?還在左相府那個院子裡被關著?

聽說燕雍把她禁足了,不許她出門。她會不會覺得委屈?會不會哭?

塗山灝想到這裡,心裡更煩躁了。

他想見燕昭昭,但需要一個理由。

就算他不在乎那些閒言碎語,燕昭昭在乎。他要是明目張膽地去了,外頭又會傳出更難聽的話來。

到時候,燕昭昭的名聲就更壞了。

他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塗山灝的手指在書案上敲著,腦子裡飛快地轉。

罰了左相燕雍閉門思過兩個月,這個理由行不行?派人去傳旨,順便看一眼燕昭昭?不行,太刻意了。派誰去?傳旨的太監去了,也見不到內宅的人。

讓福安去?福安是太監總管,去左相府傳個話倒是順理成章,但福安去了也見不到燕昭昭。

讓太醫去?說燕昭昭病了,派太醫去看看?這個理由倒是不錯,但燕昭昭沒病,太醫去了診出她沒病,反倒成了欺君。

塗山灝越想越煩,把書案上的奏摺推到了一邊。

福安在旁邊看著,心裡跟明鏡似的。

皇帝這是想見燕姑娘了,但找不到合適的藉口。

“陛下,”福安小心翼翼地開口,“老奴聽說左相府近日不太平,燕姑娘被禁了足,心裡怕是委屈。要不要,老奴替陛下去看看?就說陛下聽聞左相府的事,關心燕姑娘的安危,讓人去問候一聲?”

塗山灝看了他一眼,目光涼涼的:“朕讓你去問候,你就去問候。朕什麼時候說過要問候了?”

福安趕緊低頭:“是是是,老奴多嘴了。”

塗山灝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但他心裡在盤算著福安說的這個辦法。

讓人去問候一聲,倒也不是不行。

再說燕昭昭之前給流民施粥,做了善事,他派人去慰問一下,也是說得過去的。

理由是有了。

但問題是,派誰去?福安去,能進二門嗎?進了二門,能見到燕昭昭嗎?見到了燕昭昭,能帶回來他想聽的話嗎?

塗山灝的手指又在書案上敲了起來,一下接一下,像他亂糟糟的心跳。

皇帝想見一個人,卻要絞盡腦汁地找一個理由。

這話說出去,誰信?

但事實就是這樣。

塗山灝坐在龍椅上,自嘲地笑了一下。

福安端著新沏的茶走過來,看見皇帝臉上那個笑,嚇得差點把茶碗摔了。

“福安。”

“老奴在。”

“你去傳旨。”塗山灝下令,“左相燕雍罰俸一年閉門思過兩個月的旨意,你去左相府傳。傳完了旨,順便順便告訴左相,他府上那個燕昭昭,給流民施粥有功,朕記著呢。讓他別把人關太久了,外頭的事,該用的人還是得用。”

福安眼睛一亮,連忙應道:“老奴明白,老奴這就去。”

“等等。”塗山灝又叫住了他。

福安轉過身來,等著。

塗山灝沉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去吧。別多嘴。”

“老奴不敢。”

福安躬身退了出去。

皇帝想見燕昭昭,但拉不下臉,也不方便直接見。

讓他去傳話,就是讓他去看看燕昭昭怎麼樣了,回來好稟報。

福安心裡門兒清,一路小跑著出了宮門,上了去左相府的馬車。

塗山灝一個人坐在御書房裡。

福安去了,能見到燕昭昭嗎?見到了,她會不會說什麼?她會不會問起皇帝為什麼不替她說話?她會不會覺得皇帝是在敷衍了事?

他煩躁地把書案上的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堂堂一國之君,想見一個人,居然需要一個理由。

塗山灝睜開眼睛,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這荒唐的世道。

……

燕昭昭被禁足在驚鴻苑的這些日子,外頭的事一樣沒落下。

懸壺堂那邊的生意,她早就想好了,全權交給燕蓁蓁去打理。

燕昭昭把懸壺堂的賬本、印章、鑰匙一併交給了燕蓁蓁,當著她的面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條,藥材必須用最好的。不管什麼藥材,都不能貪便宜買次貨。懸壺堂賣的是藥膳,是給人治病養生的東西,藥材不好,不但沒用,還可能吃出毛病來。

第二條,利潤分三份。三成賞給夥計們,幹得好就得有甜頭,這樣他們才會死心塌地地幹活,三成存進庫房,以備不時之需,剩下四成,繼續開新鋪子。

第三條,暗中搜尋蘇家舊事的線索。燕昭昭讓燕蓁蓁藉著開鋪子,四處走動,多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明面上是做生意,暗地裡打聽訊息。

燕蓁蓁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一個字都不敢忘。

這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驚鴻苑後,牆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燕昭昭正坐在窗前看書,聽見動靜,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把書放下了。

果然,不一會兒,後牆那個狗洞外頭探進來一個腦袋。

燕蓁蓁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臉上還抹了兩道灰,活像個要飯的小叫花子。

她從狗洞裡鑽進來,動作已經很熟練了,三兩下就翻進了院子。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貓著腰跑到窗根底下,小聲喊了一句:“姐姐,我來了。”

燕昭昭推開窗,衝她招了招手。

燕蓁蓁翻窗進了屋,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她把手上的灰往身上擦了擦,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來看了一眼。

“姐姐,上回跟你說的那個打探雲錦的人,又出現了。”

燕昭昭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仔細說。”

燕蓁蓁嚥了口唾沫,把聲音壓得很低:“上回那個人去懸壺堂,問的是雲錦舊料的事,咱們夥計按姐姐吩咐的,說不知道,把人打發走了。這回他又來了,不過沒找之前那個夥計,換了個新來的小夥計套話。”

“套出什麼了?”

“他問咱們鋪子裡頭有沒有見過一種老料子,說是十幾年前蘇家常用的那種雲錦。還問知不知道當年給蘇家織布的匠人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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