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眾人吐出了口中的索餅,嗆得咳起來,就連穩重如山的孟大夫都咳紅了臉。
賬房先生大逆不道地開口:“你是公主,我還是皇帝呢。”
仗著天高皇帝遠,什麼話都敢說,這要是在皇城腳下,話出口沒多久就被百姓傳出去,再被巡城的衛兵抓去治罪。
謝瑾窈心中氣惱,喝一口香噴噴的黃雌雞湯,決定原諒這個藐視天威的刁民,面無表情道:“我沒撒謊。”
“夫人,你在當鋪簽字畫押的時候寫了你叫謝瑾窈。”藥工小莫插話,“當今天子不姓謝。”
“你看看,你還說你沒撒謊。”賬房先生笑了,“那我也沒撒謊,我確實是皇帝。”
謝瑾窈:“……”
吃了幾口索餅,謝瑾窈慢慢道:“那你知不知道,除了聖上的姊妹、女兒,還有一種是冊封的公主。我是姓謝沒錯,我是鎮國公之女,我年幼時就被冊封為公主了,封號‘永安’,並未騙你們。方才直接說自己是公主,不過是想看看你們的反應。現在看到了。”
整個院子闃靜無聲。
雖然謝瑾窈說得有理,可他們還是不相信謝瑾窈的身份如此尊貴,不說公主了,單單是國公之女這個名頭就足夠令人大吃一驚。國公可是一品爵位。
“你們不信就當我沒說過。”謝瑾窈偏過頭咳了兩聲,“但我說話算話,你們醫好我夫君,我自會給你們豐厚的報酬。”
孟大夫若有所思地盯著謝瑾窈看了一會兒,斟酌著問道:“夫人可是身患頑疾?”
謝瑾窈一頓,轉頭去看孟大夫,微微一笑道:“孟大夫醫術了得,還未探脈就知我這是頑疾。”
“不是我吹噓,我師父是遠近聞名的聖手。”藥童佟泯昂首挺胸,與有榮焉道,“夫人想想,帶你進城的那對老夫妻,可是直奔咱們濟世醫館而來。”
做大夫的,遇到疑難雜症總是頗為感興趣,孟大夫當即挽了挽衣袖,徵詢謝瑾窈的意思:“不知可否讓老朽為夫人診脈,興許能治好。”
每一個給謝瑾窈看診的大夫一開始都很自信,往往診完脈就搖頭嘆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一臉頹然,對自己畢生所學產生嚴重懷疑。
“治不好的,別白費力氣了。”謝瑾窈自顧自吃著碗裡的索餅,淡然道,“我父親廣招天下名醫的訊息沒傳來筑州城麼?”
“廣招天下名醫?”賬房先生腦中靈光一閃,捋著鬍鬚“嘶”了一聲,“聽聞鎮國公的獨女先天不足、自孃胎裡帶病、藥石無醫,請了不少舉世聞名的大夫前去診治,至今未有良方能徹底根治。”
“是啊。”謝瑾窈歪了歪頭,道,“我方才說了我是鎮國公的女兒,也就是那個先天不足、自孃胎裡帶病、藥石無醫的人。”
賬房先生手裡的筷子掉到地上,小莫捂嘴咳嗽,佟泯打翻了碗又急忙扶正了。
“你你你……你真是鎮國公的女兒。”賬房先生瞠目結舌。
藥工小莫道:“天啊,鎮國公的千金怎麼流落到咱們筑州這座小城了。”
藥童佟泯道:“我竟然與公主同桌而食。”
“小的要行禮嗎?”雜役眨了眨眼,道,“可是要怎麼給公主行禮,小的沒學過。”
孟大娘笑眯眯道:“夫人一說出來我就信了,夫人的樣貌氣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是公主一點也不奇怪,偏他們都大驚小怪。”
“你們都別說了。”孟大夫拍拍桌子,臉色沉了下來,眼前這場面簡直是“雞飛狗跳”,孟大夫面向謝瑾窈時,神情緩和了些,溫聲道,“鎮國公廣招天下名醫,承諾治好愛女就贈出半數家財作為謝禮的告示咱們都有所耳聞,只不過路途遙遠,也不為謀財,便沒有前去玉京。老朽並非沽名釣譽之徒,願意試一試,還望夫人給個機會。”
謝瑾窈理解,不號脈大夫是不會死心的,看在他們為自己提供了可口早飯的份上,謝瑾窈伸出了手,手腕內側朝上放在桌上。如果孟大夫真能醫治她,受益的是她,何樂而不為。如此一想,謝瑾窈就放輕鬆了。
孟大夫正襟危坐,往謝瑾窈手腕搭了塊帕子,手指壓上去為謝瑾窈把脈,凝神靜氣片刻,道:“換隻手。”
謝瑾窈擱下筷子,換右手伸過去。
滿桌的人不再動筷,皆注視著二人,眼瞧著孟大夫的臉色漸漸變紅,神情有些凝重。
“如何?”謝瑾窈早已練就一副尋常心態,不抱希望也就不會太失望。
孟大夫羞臊得面熱耳赤,他方才大言不慚地說自己不去玉京不為謀財不為揚名只因路途遙遠,並非醫術不精,現實給了他一記重錘。孟大夫大受打擊。
“孟大夫不必自責,再厲害的大夫也有治不了的病,我以為孟大夫比我更懂得這個道理。況且,孟大夫方才也說了只是一試。”謝瑾窈平靜道,“許多來給我看病的大夫都是如此,他們對自己的醫術十分有信心,可最後還是束手無策。我會途經筑州城,也是為了尋得神醫治病。”
孟大夫嘆道:“老朽慚愧,還得夫人開導。”
“孟大夫太謙虛了,能保住我夫君的性命就很了不起了。”提起玹影,謝瑾窈的語氣就有些惆悵,“本來我都以為他救不活了。就是不知他何時能醒。”
“若是沒猜錯,你家相公是自幼習武。他根骨奇佳,身上的傷多為外傷,沒有內傷。”孟大夫向謝瑾窈保證,“今兒一定能醒。”
謝瑾窈轉悲為喜:“當真?”
“這點把握老朽還是有的。”孟大夫道,“不過,夫人的病屬實有些奇怪,不像普通的體弱之症,倒像是……是……”
“是什麼?”謝瑾窈問。
孟大夫沉思了一會兒,搖搖頭道:“老朽也說不準,只是幼時曾在一本醫書孤本中看過一種花,上面記載此花食用後會斃命,若劑量微乎其微,則不會立即使人毒發,症狀與夫人的病症有些相似。不過那花叫什麼名字,相隔太久,老朽記不得了,那孤本也在多年前遺失了。”
謝瑾窈一笑置之,並未當回事,吃完最後一口索餅,謝瑾窈擦了擦嘴巴,開口道謝:“多謝款待。”
謝瑾窈端著空碗準備送去後廚,孟大娘忙道:“放著就好,等會兒我來收拾。”
“沒事,我可以……”謝瑾窈轉過身,“啪”的一聲,手中的碗掉到地上,碎成了幾瓣,一瓣彎彎的瓷片好似月牙,在地上晃晃悠悠,直晃到了謝瑾窈心裡。
玹影拖著殘腿慢吞吞地尋了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謝瑾窈以為眼前這一幕是自己幻想出來的。
如果您覺得《被迫嫁給一個暗衛》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97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