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掛了電話，轉頭問謝輝：“剛才要轉讓的那個攤位，在哪個位置？”
“中段靠後。”謝輝掏出手機看了看備註，“不過跟位置沒多大關係，他那味道太一般了，衛生也不怎麼樣，手腳也不夠利索，攤子看上去亂七八糟的。”
“你給剛才那個新商戶打電話，讓他別來了。”
謝輝愣了。
“我要了。你現在讓老攤主回來，我跟他當面談。”
“啊，開什麼玩笑，你要擺攤？”
“打電話。”
謝輝誇張的看了他幾秒，低頭撥了號。
老攤主回來得很快，得知要接手攤位的人是王曉亮，租金有謝輝監督，自己的損耗也沒有報高價。
王曉亮沒還價，還加了五百。
老攤主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謝輝給崔婉秋打電話，出一份出讓合同，出一份租賃合同。
崔婉秋動作快，合同模板早就存著，略微修改打印出來。不多時，從二樓拿了下來，還帶著章子和印泥，那老攤主站在旁邊看著，嘴巴動了兩下，沒說話，估計在琢磨：這地方是不是又要火？
簽字的筆提起來，懸在紙上有兩三秒。
但還是簽了。
王曉亮拿過合同，簽了字，轉了錢。
另外一份出租合同，他也利落的簽了。
乙方填寫的是李樂，之後把一年的租金轉給了易佳慧。
做完這些，王曉亮拿起手機，給李樂撥過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那頭應該是一直攥著手機，等著這個電話。
“過來幫我，願意嗎？”
“願意。”沒有一秒猶豫，但緊跟著又補了一句，“哥，我得說清楚，我必須賺夠我媽換腎的錢。錢少了不行的。”
“這我不敢打包票，但你如果照我說的做，機率很大。如果賺不到，或者在沒賺夠換腎的錢這段時間內，你媽媽有了匹配的腎源，我可以把錢借給你，你慢慢還。”
“好，這樣我就有底了，你說，要我做什麼，我全聽你的。現在怎麼做。”
“你安排好你媽，辭掉工作，來福城。”
“幹什麼？”
“賣鮮切水果，這不是我們擅長的嗎？這也是你的強項呀。”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李樂吸了一口氣：“好，我這就去辭職。”
“別急，你聽我說完……”
電話掛了。
王曉亮終於有事情幹了，這讓他有種興奮的感覺。
他開車先去了水果批發市場，走了一圈，把幾個大檔口老闆的聯絡方式要了過來。又拐到二手市場，轉了大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和之前超市用的差不多的冰櫃，只有一臺，試用了後沒問題，交錢，讓人送到夜市攤位上。
下午回到家，在網上下了單——直播相機、補光燈、收音麥，一套全配齊。
最後在夜市附近轉了三條街，找到一套一樓的出租房，條件不錯，冰箱，洗衣機，淋浴器，爐灶。一應俱全。一個月一千二。房東要押一付三，他直接付了半年。
超市買了一套被褥，拎上去鋪好。
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看了一圈，拿出手機，定了熱水壺，一個鍋，碗筷一套。
三天後，王曉亮到火車站接人。
李樂瘦了一圈，揹著個鼓囊囊的雙肩包，左手拎個編織袋，從出站口出來的時候東張西望。
王曉亮按了兩聲喇叭。
李樂拉開車門把編織袋往後座一丟，人坐上副駕，安全帶還沒繫上就開口了：“還跟以前超市那樣賣水果？”
“對。”
“打工可不行。”
王曉亮一腳油門出了停車場：“誰讓你打工了，我們合夥。我出錢，你出力。”
李樂扭過頭看他。
“不過這次多一樣活兒。”
“啥活兒？”
“你每天出攤，必須開直播。先練拍影片、學剪輯。”
李樂皺了皺眉，但沒反對，問了另一個問題：“怎麼分成？”
“五五分。等本錢全收回來，二八分，你八我二。”
“不行，不行。”李樂搖頭，“一直五五分。”
“這不是講哥們義氣的事。”王曉亮沒看他，盯著前面的路，“你得快點攢夠你媽換腎的錢。再說，二八合理得很，你開始幹了以後，我什麼都不會插手，全部都你幹，你別因為我當甩手掌櫃，而心裡有氣就行。”
“那……”
“我們是互相幫助，那個夜市是我們公司的，你的刀法可以引來更多的客人，你是靠本事當上的老闆，我們其實是互相利用，懂嗎？”
“不懂，我就知道是老闆在幫我。”
“哪那麼多屁話，就這麼定了。”
李樂沒再吭聲，轉頭看窗外，喉結動了一下。
王曉亮要帶李樂去吃飯，李樂不行，執拗的先要去看攤位，王曉亮想了一下，吃二媽食堂也挺好。
調轉了方向。
“看見沒，右邊數第三個攤位，冰櫃已經在了，看著這冰櫃，有沒有江大的感覺，這會再也沒有人趕我們了，哈哈。”
李樂沒笑，點點頭：“這會兒人也挺多的，我能不能中午就開始賣。”
“可以是可以，夜市開到半夜，你別把身體熬壞了。”
“不會，也許就像江大一樣，還沒到半夜，我就賣完了。”
王曉亮要了兩份三十的盒飯，李樂因為心情放鬆了，狼吞虎嚥的吃完，還加了兩次米飯。
“走了，先去你住的地方。”
把李樂送到了出租屋，王曉亮接了個電話，回了公司。
李樂一個人站在屋裡，走了走。
床鋪好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擺著熱水壺，電線還盤在壺底，旁邊放著一臺還沒拆封的直播相機，補光燈的盒子，收音裝置的盒子。廚房裡有個小鍋，開啟鍋蓋，裡面放著一張合格證。碗筷還沒有開封。
走進廁所，挺乾淨的，開啟花灑，不久熱水流了出來。
他脫光衣服，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
穿上乾淨內褲，躺在床上，拿過手機。
有一條沒看的資訊，王曉亮發來的：這些是水果批發商，可以送貨上門，你經營一段時間，自己挑順手的信用好的長期合作。後面跟著幾個電話和姓名。
還有一條，短影片後臺有剪輯軟體的教程，短影片如何拍攝也有教程，你好好跟著學。
這兩條資訊，李樂看了很久。
攤位租金付過了。冰櫃在了。裝置齊了。住的地方有了。連被褥都是新的。供貨渠道給到手上了。
他只需要準備第一次進貨的錢，買上刀具和砧板，一次性飯盒，就可以開始幹。
他知道，只要開口，連進貨的錢都會給他的。
來時準備的一萬塊現金，當時覺得不夠，但現在看太多了。
這意思很明白，錢可以用在他媽的治療上面。
他把手機放在胸口。
過了好一會兒，掏出手機，給王曉亮發了條訊息。
“老闆，謝謝。”
王曉亮很久才回：滾一邊去，還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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