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聽了不舒服，那你就別說了。”王曉亮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語氣很隨意。
劉新宇那邊笑了一聲：“我要把謝輝調走。”
王曉亮沒接話，等著劉新宇全部說完。
“調回物業公司，當總經理。”
安靜了兩秒。王曉亮開口：“你的計劃完成了？司馬家那位公子哥，這是出事了？”
“你猜得真準。那小子貪汙，集團財務查了個底朝天，證據很充分。他爸賠了所有的錢，還平價轉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我。”
“你對他的保證是，不送官？”王曉亮猜測。
“跟你聊天越來越省事了。”劉新宇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王曉亮嘴角動了一下：“都是你布的局吧。真行啊你，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人躲在新加坡，圈套在福城下得到處都是。”
“我還用得著佈局？”劉新宇反倒一本正經，“司馬叔叔打心眼裡瞧不起我這個小年輕，他兒子又管不住自己的手，貪得無厭，我不過是在旁邊等著罷了。你對付古俊豪不也一樣？他小瞧你，你抓的全是他擺在明面上的漏洞。”
王曉亮想了想，還真是。
“謝輝他自己是什麼意思？”
“謝輝說他當然同意。”劉新宇頓了一下，“但他讓我先問問你。他原話是——如果王總不讓他走，他就留下。他說很喜歡跟你共事，也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就是你目前還瞧不上他。”
王曉亮聽完，沉默了片刻。
說實話，謝輝這人是真好用。能力擺在那兒，關鍵是做事敞亮，不來虛的。老道穩重，和自己能互補。在承佑的這段時間，沒有謝輝，不可能這麼順利。踏踏實實的人，總是讓人感到放心。
但他不可能攔，一是現在承佑已經改造完畢，沒有什麼事情讓他發揮了，二是一個副總要升職，怎麼可以阻擋他人的既得利益。
“我同意。擋人升官發財，那樣會天打雷劈的。這事我幹不出來。”
話說到這兒，他腦子裡突然轉過一個彎。
“不對……”
他反應了過來，劉新宇說他聽上去不舒服的真正原因：“你是不是打算把承佑交給物業公司管？”
電話那頭沒吭聲。
王曉亮坐直了身子：“劉新宇，你這就不厚道了吧。我剛剛把承佑搞出點眉目，你就過來摘桃子。圈套這就向著我來了？”
“別急別急。”劉新宇趕緊接上，“我是想把你騰出來，調到集團。你窩在承佑太屈才了。謝輝能力夠，讓他管理物業公司，把承佑併入，他沒任何問題。將來承宇我們兄弟倆一塊兒幹，那能幹成什麼樣，我自己都不敢想。幹成第二個安楊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王曉亮沒說話，他思考著劉新宇的計劃。
“我問你一句。”
“你問。”
“奇山不讓我離開福城，是不是你在後面搗的鬼？”
“冤枉！”劉新宇嗓門都高了，“他天天跟你待一塊兒，你現在是不是比我更瞭解他，你自己想想，有可能嗎？能讓範奇山幹這樣的事，那他就能出去擺個算命的攤。”
王曉亮想了想範奇山那性子，確實不會幹這種事。何況，奇山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沒有去在承佑上班。
他靠回靠背，聲音放輕了：“新宇，說句實話。我還是想回江城。”
那頭安靜下來。
“我想搞個傳媒公司。這段時間我腦子裡很多想法，想透過自媒體或者別的什麼形式做出來。傳播出去，讓更多的人看到。還有強哥，當初他也有這個想法，黃哥也等著我呢，我想回去把強哥給找出來。”
“上次黃哥說他要去報警，怎麼個結果？”劉新宇明知故問。
“奇山說強哥沒事，黃哥的意思是那就等。”
劉新宇沉了兩秒：“在福城就不能搞？到時候我們幾個兄弟一起搞，強哥回來了讓他當大總管。”
“不是不行。”王曉亮看了眼範奇山房間的門底下透過的燈光，“關鍵是他得先回來。”
兩個人都沒再接話，劉新宇聽出了王曉亮語氣中的不同。
過了一會兒，劉新宇像是忽然想起什麼。
“哎，差點忘了，還有個事兒。”
“還是讓我不舒服的事，那你還是別說了。”王曉亮恢復了語氣
“不知道算不算，給你送個美女，你接不接。”
“少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我可是聽了不少人給我打小報告，說你留下的人中，承佑兩個最漂亮的在裡面，一個是最美少婦崔婉秋，一個是最美少女易佳慧。”
“滾一邊去，什麼亂七八糟的，能有我老婆漂亮，你小子敢在子衿面前說，我就給青玉說你大學時候的風流韻事。”
“兄弟，饒命！我表叔給我打電話了，馬媛媛想調回承佑。你能不能看我面子，收下她？”
王曉亮眉頭皺了一下。
“這丫頭挺能幹的，就是性子野了點。謝輝走了你們正好少個人，她過來頂上，多合適。”
“不想要。”王曉亮答得乾脆。
“你再想想……”
“不用想。”王曉亮把手機換了隻手拿，“這個馬媛媛，當初古俊豪要搬的時候，我是想留她的。單獨找她談過，人挺直爽，業務也熟。結果呢？古俊豪那邊搬家的架勢一擺出來，她扭頭就跟著跑了。現在看我們這邊好了，又想回來。我能慣她這毛病？”
劉新宇沒立刻接話。
停了幾秒，他慢慢開口：“她是我表妹。你再考慮考慮。”
王曉亮嘴角抽了一下：“新宇，承佑到底有你家多少親戚？你給我交個底——誰不是你親戚？”
電話那頭劉新宇笑得停不下來，好半天才喘勻了氣。
“還真沒幾個。就這一個，幫幫忙。”
王曉亮沒答，也沒拒絕。
“我考慮一下吧，我這可是給你面子，你欠我一次。”
“得嘞。我欠王總的。”
掛了電話，王曉亮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最近動手的事少，累心的事多，挺亂。
心裡默默唸著：舊過過，未未到。
他推開範奇山的房門，範奇山已經沒有在看書，盤腿而坐，雙眼微閉。
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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