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媛媛這件事，王曉亮還真不想要。
當初他親自找她談過，人確實能幹，業務熟，嘴皮子利索，留下來絕對是把好手。可她看古俊豪那邊架勢大，扭頭就跟著跑了，造成了軍心不穩。
這筆賬，王曉亮沒記，她又要回來，王曉亮又想起來了。
劉新宇開了口，董事長的面子得給。但直接讓人回來，太順了，馬媛媛那性子指不定覺得自己多金貴，以後還不得上天。
正好趕上李樂招聘助理，純屬巧合。
王曉亮利用了這個巧合，就是想壓壓馬媛媛的銳氣。
面試那天，馬媛媛坐在他對面，嘴唇抿得緊，臉上寫著三個字——憑什麼。
老員工，調回來不就完了，搞什麼面試？
王曉亮全當沒看見，公事公辦問了幾個問題，讓她等著，接著面試下一個。
末了，四個人，同一道題。
他要的不是影片，是態度。
馬媛媛只要肯拍一段，哪怕隨便糊弄幾十秒，算是低了這個頭，這事就過了。
不敲打一下，以後真管不住。
員工不服從管理，特別鬧心。
兩天後。
早上七點四十，馬媛媛到了二媽食堂。
她現在已經有了承佑員工的早餐待遇。
李淑梅正在灶臺後面忙活，抬頭瞅見她，鏟子都沒撂：“喲，媛媛！又來辦事？這段時間你跑得真勤！”
“李姨！”馬媛媛擠過去，嘴咧得老大，“我調回來了！”
“真的？回來好，回來好。”李淑梅拿碗給她盛粥，“我就說嘛，你眼光好，回來才是對的。”
馬媛媛端著粥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喝兩口，崔婉秋端著盤子過來了。
“姑！”
崔婉秋一抬頭：“你怎麼來了？要蓋章子？”
“我調過來了呀。”
崔婉秋坐下來，上下打量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嘴真嚴。一點風都不給我透。”
馬媛媛嘿嘿一笑：“不知道能不能辦成，沒敢說。別生我氣呀。”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崔婉秋加了一句。
馬媛媛愣了一下。
什麼挺好的？什麼意思？
她想問，崔婉秋已經去打飯了。
半天沒再開口。
馬媛媛琢磨了幾秒。是不是在說——在承佑做事，嘴嚴一點，是對的？
她剛要張嘴，王曉亮和羅必勝走進了食堂。
馬媛媛餘光一掃，趕緊把頭低下去。
說不上來為什麼。古俊豪脾氣差，罵人難聽，她不怕。王曉亮長得比古俊豪年輕帥氣，說話也沒那麼衝，斯斯文文的，她反而發怵。
大概就是那種——
你知道他笑的時候腦子沒閒著，但你猜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是真高興的笑，還是在琢磨怎麼收拾你。
吃完飯，幾個人往辦公室走。
王曉亮和謝輝今天沒去大廳喝茶，直接跟著上了樓。
馬媛媛跟在崔婉秋後面，踏進辦公室的門，腳步一頓。
五張桌子。
李永玲和易佳慧對坐一組，謝輝和崔婉秋對坐一組，王曉亮單獨一張。
沒有多的。
馬媛媛心裡咯噔一下。
千萬別讓我跟王曉亮坐對面，千萬別。
幾個人各自落座，她站在原地，手攥著包帶子，不知道該往哪兒挪。
崔婉秋抬頭看了她一眼，拉了拉自己旁邊的凳子：“媛媛，過來坐這兒，等會兒看看怎麼調。”
馬媛媛那口氣一下鬆了，趕緊坐過去。
心裡想，我姑現在可真行，兩個領導都沒張嘴呢，她倒先安排上了。
屁股還沒坐熱，王曉亮開口了：
“都把手裡的活停一下，開個短會。”
王曉亮的聲音不大，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馬媛媛把包放到腳邊，坐直了身子。肯定要說她的事，還有給她工作安排。
王曉亮掃了一圈：“先跟大家說，今天有一個好訊息，還有一個壞訊息。”
辦公室裡沒人吭聲。
“好訊息是……謝輝謝總，要高升了。”
王曉亮頓了頓。
“集團下屬王牌公司，福城承宇物業管理公司，總經理。高升了不準確，官復原職才對。”
李永玲“啊”了一聲。易佳慧本來看著王曉亮，一下轉頭看向謝輝。崔婉秋笑了笑，也看過去。
馬媛媛心裡一緊。
好訊息說完了。
那壞訊息呢？不會是我吧？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整我吧？
李永玲果然問了：“那壞訊息呢？”
王曉亮攤手：“壞訊息就是——謝總要離開咱們了呀。”
謝輝笑罵：“去你的。你才要離開呢。聽你這麼說，怎麼感覺特不吉利。”
“那你不走了？”王曉亮挑了下眉，“行，就當這會沒開。大家該幹嘛幹嘛。”
幾個人都笑了。
馬媛媛懸著的心放下一半，另一半還吊著。
王曉亮接著往下說：“謝總走了，工作就必須調整一下。崔姐，全面接手謝總之前的業務，待遇也按謝總的標準走。”
崔婉秋點了下頭，沒多說。
“崔姐之前的活，馬媛媛接手。待遇按你之前在公司的標準。”
馬媛媛“嗯”了一聲。
心裡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這人壓根沒把她當外人，連介紹的環節都省了，上來直接分活兒。
早知道這樣，她前兩天緊張個什麼勁兒。
不對呀，我這工作跟拍影片剪影片有什麼關係。
還是在故意整我。
“我就說這麼多，你們誰還有要說的？”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沒人吭聲。
“那就這樣……”
“別忙，我說兩句。”
謝輝抬手打斷他，身子挺了挺。
“我要走了，公司不請個飯？送個行什麼的？給個禮物，我也不介意嘛。”
王曉亮看著他：“你高升了不該你請客？我們承佑的錢，一般只給承佑的人花。很抱歉謝總經理……你已經不是承佑的人了。”
謝輝愣了一瞬，拍了一下額頭：“好好好。我請，我自己給自己送行。我就不該提。”
又是一陣笑。
王曉亮衝謝輝的桌子努了努下巴：“趕緊收拾東西，給馬媛媛騰地方。那麼大的總經理，一點眼色都沒有。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再上任吧。”
謝輝一點火氣沒有，反而往椅背上一靠，一臉受用的樣子。
“人還沒走呢，茶就涼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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