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寢宮私會什麼的, 一回生二回熟。
在蕭允堅持不?懈的舍人為?己下,金秋十月,選妃之事終於有了結果。
如蕭寧所料, 太子妃依舊是那位二品大員禮部尚書的孫女,但這一世順天?府尹之女張婉同時被封為?側妃。
立側妃之事確實是蕭寧向蕭皇提起的。
她?對兩人心意隻字不?提, 本以為?要費些口舌,沒想到只是在蕭皇面前隨口一提順天?府尹之女張婉面善可以留用, 這事便定了下來。
順利得出乎意料, 幾乎要令蕭寧以為?蕭皇本就有此意, 只不?是剛好從她?口中提了而已。
大婚定於太子十六的生辰之後, 在大婚前蕭皇將為?太子蕭允行冠禮。
至此以姻為?系, 在盤根錯節的朝堂權力脈絡中, 東宮太子的勢力初顯。
這已經不?是風吹草動, 蕭皇子嗣不?多?, 周皇后又無所出, 其餘皇子也尚年?幼,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蕭皇的用意,這是要開始真正培養儲君了。
此前,蕭允雖早早被立為?太子,但實際其身後並無助力,在朝堂並無根基。
這一切都源於先皇后不?過是一介平民出身,是蕭皇還是皇子之時, 力排眾議,在御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才破例被立為?正妃。
當時先帝本有意立蕭皇為?太子,因為?此事動了怒,硬生生將立儲推遲了兩年?。
先皇后薨逝後, 蕭皇並未表現出對太子殿下的喜怒,卻令陸巍入了內閣成為?首輔,兼任吏部尚書,他的妹妹也跟著水漲船高成了陸貴妃,誕下三皇子。
是以朝堂那些人精始終在觀望,都在揣測蕭皇的心意,甚至暗中有人開始站隊,但站的卻不?是太子,而是那位三皇子。
可經過這次選妃一事,局勢悄然有了微妙的變化。
君心難測,聖意難知。
朝堂風雲變幻。
蕭寧不?知道?的是,這一出倒是令陸巍暫時無暇顧及江珩這種小角色了。
太子妃選了禮部尚書的孫女,禮部看起來清貴,卻是掌管科舉,再加上蕭皇秋闈前的動作。
令陸巍很難不?多?想,這是蕭皇在向他無聲施壓。
於是,接下來的時日裡,蕭寧發現陸巍和陸青雲好像沒什麼動靜。
朔風漸起,寒意日深,日子在難得的平靜中來到了冬月。
期間,蕭寧在江珩的宅邸安排了些門房下人。
雖然他不?喜人多?,但好歹是這麼大的宅邸,也需要人打理,不?至於連收拾盥洗膳食這些瑣事還要他親力親為?。
畢竟來年?二月便是春闈,除去伴讀他的空餘所剩無幾,還常常被她?佔據,但凡她?來到他的宅邸,最後都會到床榻上……
這些內宅之事江珩不?甚在意,全由蕭寧做主?。
在她?的操持下,宅邸逐漸富有生機,零零散散又添置了不?少物件,多?了些花花草草。
桌案上擺著她?的妝匣,就連木衣櫃都被她?的衣裙塞滿。
處處都有她?的影子,處處都充滿她?的氣?息。
偶爾在宮裡待得悶了,蕭寧便會出宮,閒逛一番再回到宅邸等?江珩回來。
這日,落日餘暉。
江珩出宮回到宅邸,他踏進?院子,一抬眸便見到院中的竹編搖椅上躺著一道?熟睡的身影,手裡還鬆鬆攥著本攤開的話本,像是舍不?得放下。
院子裡很靜,金色的柔光傾瀉而下,濛濛灑在她?那張嬌俏的臉上,在她?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張看起來就很柔軟的紅唇微微抿著。
那一瞬,天?地俱靜,時光若止。
江珩就站在原地,靜靜看了許久,彷彿要將那靜好的畫面完整地刻進?眼?底,那雙眸中只剩下溫柔。
他的皎皎,好乖啊。
一陣晚風吹過,她?微微蜷了蜷,江珩這才緩緩走到她?身側,伸手替她?掖了掖那滑落的薄毯,又輕柔地拂開貼在她?臉頰的髮絲。
蕭寧似有所感地睜開眼?。
她?睡眼?朦朧地看著他,笑容從眼?底漫上來,聲音軟軟道?:“回來啦。”
江珩嗯了一聲,大手貼上她?被風吹得冰涼的小臉,“怎麼在這裡睡。”
蕭寧晃了晃手中的話本,“看著看著便困了。”
“院裡涼。”
說著,他便將她?從搖椅上抱起,往正屋走去。
好像確實有點涼,蕭寧窩在他溫暖的懷中蹭了蹭,滿是他氣?息的暖意將她?完全包裹。
走到塌沿,江珩想要將她?放下,可蕭寧卻緊緊勾著他的脖頸不?肯鬆手。
他無奈嘆了口氣?,只能?自己先坐下,左腿敞開些,讓蕭寧坐在他的腿上,大手覆在她?腰際,“怎麼又出宮了。”
她?眨了眨眼?,“怎麼,你不?想見我嗎?”
江珩沉默了好一會,才答道?:“想。”
從他那張冷毅的臉上,吐出這麼一個字,實在令蕭寧忍不?住想笑,她?在他唇上香了一口,獎勵他的誠實。
“上次你說的生辰禮可還作數?”
“想要什麼?”
蕭寧側臉貼在他懷裡,“今年?除夕陪我守歲,可好?”
他愣了一瞬,又將她?攬緊了些,低聲道?:“好。”
想起什麼,蕭寧又問:“最近那陸青雲可有找你麻煩?”
好一會沒聽到他的回答,蕭寧從他懷中撐起,瞧見他的眼?神分明在說他不?想從她?嘴裡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蕭寧無奈地推了推他,“我是擔心你。”
江珩聲音有些冷,“他可還纏著你?”
她?認真地想了想。
前些時日為?了躲陸青雲,她?往東宮跑的次數少了很多?,這樣?一來他倒真的歇停了。
就好像他那般糾纏,只是為?了不?讓她?去東宮?
蕭寧看不?透陸青雲,也懶得管他,就怕他和陸巍又對江珩懷什麼壞心思?。
她?搖頭道?:“最近倒是沒有。”
聞言,江珩的眼?神才鬆了些,“他並未找我麻煩。”
如今江母在雲津縣一切安好,江珩並沒有什麼顧忌。
既知陸巍想除掉他,江珩想過他或許會選擇在秋闈動手,憑藉他的權勢地位,想讓一個人無聲無息消失,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但不?知為?何,陸巍錯過了對他動手的最好時機。
如今他中瞭解元,陸巍即便想下手,也不?敢在天?子腳下明目張膽地行兇。
江珩在東宮並非只顧伴讀,朝堂之事他也有所耳聞,或許正是如今動盪的朝局,讓他得以喘了口氣?。
思?緒萬千間,他又想起她?曾經說過夢到有人要對他不?利的事,突然很好奇,她?究竟都夢了些什麼。
蕭寧見他出神,問道?:“在想什麼?”
江珩將頭抵在她?的肩上,手掌貼在她?的腰際來回摩挲著,“皎皎,你曾說過的夢……”
“嗯?”蕭寧被他弄得癢癢的,在他懷中縮了縮。
“夢裡可有我?”
聽到這句話,蕭寧僵了片刻,雖然很短暫,但還是被江珩捕捉到了,他垂眸看她?。
他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但好像除了應是,也沒有別的回答了,蕭寧很輕地嗯了一聲。
江珩似不?經意地開口,“那夢裡,我如何?”
蕭寧眼?皮又一跳。
腦海中浮現起前世墜崖的畫面,沉默了好一會,她?才輕輕答道?:“你很好。”
她?在遲疑。
說謊。
江珩神色不?變,又接著問:“那,我們如何?”
這次她?毫不?猶豫答道?:“你是我的駙馬。”
江珩凝視著她?,忽然想起她?曾在醉仙樓喝醉那夜,喚過一聲夫君,那時她?才剛到國子監不?久。
“皎皎,為?何要到國子監。”
“……”
蕭寧覺得江珩有些過於敏銳了,但她?想了想覺得還是跟他直說更好,否則他怕是又要多?想了。
於是,她?思?索片刻,儘量直白地解釋。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夢的事嗎,那夢很真實,像……前世一般。”
“我夢到了你,便想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她?的話真假摻半,畢竟其餘更多?複雜的事,她?大概怎樣?都和他說不?清楚。
江珩沒說話,似乎在認真思?索她?所說的話,當真有前世今生嗎?
可她?夢裡的,真的是他嗎。
縱然是,也只是另一個“他”。
聽似荒誕的理由,可那一直以來縈繞在他心中的困惑竟好像真的都得到了解釋。
許久,江珩才又開口道?:“你是為?我來的國子監。”
不?,應該說是為?“他”,即便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中人,得知這個真相?,依舊令江珩感覺呼吸不?暢,心中莫名湧起燥意。
“嗯,我本就是為?你而來。”
蕭寧以為?這句話會讓他安心一些,可她?發現江珩的眼?眸忽然暗了下來。
怎麼好像越哄越糟了。
她?認真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方才沒說什麼呀。
江珩握在她?腰上的手不?由收緊,他想起曾經見過她?無端的淚,想起她?曾經看著他失神,想起偶爾從她?眼?裡看到的哀傷。
之前他想不?明白的,在這一刻都想通了。
她?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他”。
想到這,心底升起的那股燥意洶湧地快要將他淹沒,令他窒息。
他低頭封住她?的唇,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腰肢,另一隻手託著她?的後頸,讓她?只得仰頭張嘴,由他攫取她?口中的每一寸。
他的吻像突如其來地狂風驟雨,霸道?卻又繾綣,間隙喘息間,他啞聲呢喃,“皎皎,不?許想他。”
“嗯?”
蕭寧被他親得腦袋發暈,有些沒聽懂他說什麼。
哪來的他?
她?什麼時候想別人了。
可江珩沒有再應她?,只是更深地吻著她?,大手探入她?的衣襟,像要將她?揉進?他的身體裡。
“皎皎,你是我的。”
蕭寧被他這般吻著,腦子已經根本什麼都想不?了,只能?有一聲沒一聲地輕哼著回應他。
好不?容易他才稍稍離開她?的唇瓣,蕭寧剛得以喘息,卻只覺背上一軟,身體陷入那軟塌之中。
來不?及驚呼,唇又被他堵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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