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深吸了幾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他艱難掃了一眼四周，才發現這?裡竟是他的宅邸，耳畔又響起?她的聲音, 接著他的下頜被她輕輕捏了回來。
“江宴清？”
這?一聲，令江珩長睫輕顫, 攥著她的手在?發抖，他緩緩垂眸將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像帶著試探又不敢驚夢的剋制。
四目相對, 他在?她的眼裡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眼神。
很粘.稠, 像浸了蜜, 溫柔軟.溺地足以令人發昏的眼神。
短短几息之間, 江珩又將醒來後發生的一切在?腦中反覆過了好幾遍, 才隱約猜到了什麼。
但他什麼話都?沒說。
像躲在?陰暗處的偷窺者終於得到了許可, 他貪婪地盯著她的臉, 就那麼靜靜看著。
那目光如?有實?質, 落在?她的眉眼, 她的唇瓣，怎麼都?看不夠。
蕭寧被他這?般盯著看，臉不由燒了起?來，抬手輕輕推了推他。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而江珩被她這?麼一推，下意識垂眸, 可只不經意地一瞥，他的目光就鎖在?了那些處處可見的吻.痕上。
那些痕跡無比刺眼。
他的眼神頓時陰沉下來, 心?彷彿被什麼攥住，如?針扎般刺痛。
心?裡燃起?的嫉妒，無聲無息扼住他的喉嚨, 令他快要窒息。
是誰，另一個“他”嗎？
蕭寧的手被攥疼，可見他蹙著眉，臉色也很不對，又想起?他前面那聲殿下，難道是因為昨日去過法無寺的緣故？
她抬手輕輕撫著他的眉心?，“頭疼嗎？”
江珩看著她那張滿是關切的臉，心?又不由顫了一下，他面不改色地說了謊。
“嗯，有一點?。”果然，聽?到他的話後，蕭寧臉上的擔憂更濃了些，這?令他莫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聽?到江珩的回答，蕭寧心?裡那種?古怪的感覺淡了些，但她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沒等她想明白，江珩已經起?身。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凌亂衣裙，臉色陰沉地走到了衣櫃邊，拉開。
木櫃裡那些滿滿當當的女子衣裙和淡淡的熟悉香氣，令他又一陣恍惚。
沉默了好幾息，江珩才從被擠在?左側的那幾套男子服飾中隨手拿了一身青衫換上。
待視線又落在?那些女子衣裙時，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拿，但很快他頓住了，手懸在?半空，面上也浮現一絲困惑。
他這?是在?做什麼？
見江珩一直站在?木櫃前，蕭寧疑惑開口?，“愣在?那裡做什麼，過來幫我換上。”
“……”
幫、她、換。
江珩幾乎在?心?裡咬牙切齒地默唸這?三個字，他攥緊拳心?，從中挑了一套水藍色衣裙。
可當他眼神落在?邊上那赤紅小?衣時，耳根卻不覺間染上了紅，他冷著臉，別開眼伸手將那小?衣扯在?掌心?。
那細膩絲滑的觸感讓他不由心?神一顫，他鬼使神差地將那小?衣貼到鼻尖，閉上眼眸深長地吸了口?氣。
再睜眼時，江珩臉上又恢復了冷漠。
見他走來，蕭寧這?才起?身，坐在?塌邊，如?今她對□□地展示在?江珩面前已經習以為常了，不覺有什麼不妥。
可江珩的目光卻在?觸及她的瞬間，硬生生在?離她好幾步遠的地方停了好幾息，才又緩緩走了過來。
直到站定在?蕭寧面前，江珩也只是一動?不動?站著，別開眼看別處，臉上的表情冷得像是結了層冰。
蕭寧歪頭看他，那種?古怪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但她沒往更玄妙的方向去想，只以為他昨夜是不是夢到了什麼前世的事，所以才這?般反常。
她從他掌心?拉過那小?衣，一邊穿上，一邊認真觀察他的神色。
“江晏清，你是因為昨晚我沒與你說法無寺的事，還在?同?我生氣嗎？”
蕭寧起?身站到他面前。
江珩還是沒看她，蕭寧看到他的耳根耳廓都?泛著紅，可他如?今分明已經不是那麼經不起?撩撥了。
今日，到底是怎麼了。
蕭寧貼近他，伸手勾住他的脖頸，“為何不應我。”
她剛貼上來，他的身體便僵硬起?來，就連呼吸都?開始變亂了。
江珩不知?她說的是何事，有些艱難地答道:“沒有。”
“那你親親我。”
那聲音軟綿綿地，帶著撒嬌的甜膩，江珩呼吸屏住了，那張臉越來越冷，拳心?也越攥越緊。
“快點?。”
蕭寧又晃了晃他。
江珩被她晃得心?神盪漾，裝出來的冷漠終於一點?點?碎開，他垂下眼眸，看向她柔軟的唇瓣。
蕭寧等了好一會，見他就只是這?麼巴巴看著，這?副許久不見的純情模樣讓她忍不住心?頭一動?，踮腳吻住他的唇，軟滑的舌尖在?他緊閉的唇齒間輕輕掃了一下。
江珩腦中驀地一片空白，從頭到腳整個身體像被麻穿了，心?突突地跳，他還未反應過來，那軟舌便靈巧地鑽進他嘴裡，軟軟的動?。
吻了幾息，她退開些，又攥著他衣袖，輕聲哄他，“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真的沒事。”
“昨天在法無寺……”
蕭寧還在?自說自話，江珩卻忽然反手握住了她。
像被困了太久的獸突然收到了某種?解脫的訊號，那雙幽深的眼眸只緊盯著她的唇看。
“江晏清？”
“……”
“聽到我說的了嗎？”
“嗯……”
江珩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在?與理智的角逐中，慾望佔了上風，他用力一拉，便將她緊緊帶進懷中，急切地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封住她的唇，勾纏她的舌尖，把?她口?中每一寸都?翻攪品嚐了個遍。
好軟……好甜。
他像是第一次嚐到似的，越吻越深，越吻越重，情不自禁輕聲地哼。
身體遠比嘴巴要誠實?。
江珩將她更緊地箍在?懷中，緩解燃起?的慾望，察覺她的手臂主動?迎合地爬上他的後.背，那指尖下的皮膚也隨之顫.慄。
蕭寧被吻得喘不過氣，用手輕輕抵了抵他，唇瓣才剛分開些，他又急切地追吻過來。
但江珩的吻逐漸變得溫柔了，他微微睜眸看她的神情，見她並未抗拒，才閉上眼眸又加深了這?個綿長的吻。
不知?持續了許久，蕭寧被他親得站不穩，喘著呵氣，“抱我去榻上。”
這?句話令空氣突然就靜止了。
江珩停了下來，不知?是因為理智終於回籠了一些，還是因為她說的話受到了衝擊。
好一會，他才啞聲道:“現在?是白日。”
不對，他的反應很不對。
蕭寧突然想明白那種?不對的感覺哪裡來了，往日晨起?江珩都?會纏著她不放的，今日他竟然什麼都?沒做，還有他今日是不是對她的親密反應過大了，現在?又說出這?話。
若不是他看起?來正常，蕭寧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失憶了。
嘶……失憶？不會吧。
蕭寧仔細看著江珩的臉，“白日怎麼了，你不是喜歡在?白日做嗎。”
聞言，江珩沉默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面上冷得像冰，可偏偏眼眸中簇著兩團火，興奮中又交織著陰沉和妒意。
說不清的複雜。
蕭寧終於有些回味過來，想起?那聲殿下，她又開口?道:“江晏清，你再叫我一聲。”
江珩垂眸看她，久久不語。
他知?道這?是她的試探，她定是察覺什麼了，但他不知?道另一個“他”是怎麼喚她的，因此他只能選擇保持沉默，因為他怕一開口?，這?些於他而言都?是奢望的美好，全部都?會消失。
見他這?般，蕭寧也有些混亂。
她好像猜中了，所以他現在?不是簡單的失憶，還有了前世的記憶嗎？
也不知?什麼時候會恢復。
不過，這?樣豈不是等於站在?她面前的是前世那個江珩，難怪他的反應會那麼大。
見到這?樣的江珩，她忽然有些躍躍欲試，可又有些擔心?他恢復記憶之後，又要發瘋地自己吃自己醋了。
沉默了幾息，蕭寧拍了拍他，輕聲道:“先抱我過去。”
江珩本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甚至想著即便是被她戳穿，他也絕不會承認，他可以找到各種?藉口?來回避這?個破綻。
但沒想到，等來的是這?麼一句。
她的話就像是對他這?個偷竊者的無罪釋放，江珩有些啞然地愣了幾息，很快將她抱到塌上。
他剛要起?身，卻被蕭寧拉住。
“哪兒都?不許去。”
她順勢躺下，雙手勾著他壓下來，又伸手去解他方才穿好的青衫。
“……”
江珩眼神沉了沉，他按住她的手，在?猶豫在?遲疑，但最後他只是握著她的手去解那衣衫。
這?倒是令蕭寧有些意外，也不知?他這?是真開竅了，還是隻不過把?她的話當命令。
於是，她翻身跨.坐到他身上。
江珩幾乎是瞳孔一震，連帶著身體都?瞬間繃.緊。
現在?是晨起?，柔和的光線透過窗，很是敞亮，身體和視覺的雙重衝.擊令他呼吸都?要停滯了。
“殿下，你……”
蕭寧眯眼道:“不對，重新喊。”
江珩被壓得呼吸開始亂了，他喘聲道，“昭陽。”
“不對。”蕭寧懲罰地動?了幾下。
“寧兒……”
只幾下，江珩的呼吸便徹底亂了，壓抑地悶.哼著。
蕭寧俯身貼在?他耳畔，“江晏清，你知?道的，你再好好想想。”
這?次江珩沉默得格外久，許久他才啞聲道:“皎皎……”
蕭寧滿意地吻他滾動?的喉結。
雖然這?招有些羞恥，但蕭寧覺得要瓦解江珩冰冷的防線，就要對他最薄弱的地方下手，大概也這?有在?這?般親密的時候，他才會因為身體的本能露出破綻。
前世的他太過壓抑，她偏要他放縱。
江珩呼吸沉重，又重新撐在?她上方看著她，臉上那冷漠的偽裝已經要完全碎開，卻還在?忍著。
“你明明很想的，是不是。”
她微涼的指尖很輕地拂過他，可那涼意卻反而將他體內的燥熱越勾越旺。
江珩無法反駁，因為身體根本不受他的控制，一切都?太過明顯，他根本經不起?她這?般主動?的撩撥。
蕭寧不禁在?心?中感嘆，難怪前世她會覺得江珩對她沒什麼慾望，都?這?樣了，他竟還忍得住。
還得再給他下點?狠藥才行?。
於是，蕭寧又吻了一下江珩的唇，主動?纏住他，然後直勾勾地看著他，“夫君，都?給我，好不好。”
聽?到這?聲夫君，江珩只覺腦中轟鳴，心?裡有什麼在?轟然崩塌，再也忍耐不住。
她想要什麼，他就都?給她，哪怕是命。
他就著那些深淺的愛痕吻了上去，又留下新的痕跡，似要將那些全都?覆蓋。
“皎皎……”
他不斷喚著這?個深藏在?心?底的小?字。
她說停，他就一定會停。但她不知?道，只要她不喊停，他也根本就不會停。
就讓他徹底沉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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